第311章 香火末路，因果开道

随着李修缘的神识勾连住所有的山水神灵，遍布天地的万千神念尽数归于他一身。

天地间浮动的乱流都温顺了几分，不再肆意的冲撞撕扯。

李修缘缓缓睁开双眼，声音不高，却化作大道天音，顺着天地脉络，清晰的响彻在每一尊神灵的识海之中：

“天道崩塌，世间山神、城隍、土地和诸方山水神灵赖以存续的香火神道也在三年前断绝。”

“诸神神魂不断虚化，灵身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话音落下，天下诸神皆是心头一沉，这句话戳中了所有神灵心底的痛处。

沈怀安立于江宁府城隍府上空，指尖微微收紧，满心苦涩。

这些年他看得清清楚楚，香火断绝之后，无数修为低微的土地、山神无声无息的消散。

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下一个，或许就是自己。

李修缘没有停顿，继续开口，大道之音层层铺开，道尽如今神道无解的恶性循环：

“往昔岁月，神道以凡人香火而生。”

“世人祭拜，神方有力，无人供奉，神便消亡。”

“乱世降临，天道崩塌，百姓流离失所，饥荒遍地，灾祸连绵，又有多少人还有余力焚香祭祀？”

“孩童尚且吃不饱饭，老人抵御不住忽冷忽热的极端天象。”

“凡人每日只求苟活，哪有心思备上香烛贡品，踏入庙宇叩拜神灵？”

“维系香火流转的道链彻底断裂，就算偶有凡人祭拜，香火之力也难以汇入诸神神躯。”

“如此一来，诸神日渐衰败，神力枯竭，再也无力镇压天灾妖邪、调和山川水土。”

“洪水、暴雪、酷夏、妖祸轮番席卷大地，百姓苦难更深，愿意祭拜神灵之人便愈发稀少，天地愈发混乱。”

“这种恶性循环不止，长此以往，不出百年，世间便再无一尊神灵留存。”

一番话，将眼下神道的绝境剖析得淋漓尽致，天下诸神尽数沉默，一股无力感席卷了所有神。

江南河伯望着脚下濒临干枯的江水，满心悲凉：

“我拼尽全力护佑沿岸百姓，可百姓自顾不暇，无香火供奉，我的神力一日弱过一日。”

“恰逢天地巨变，我再也无力护佑百姓，就连我自身也难逃消散之劫，何其无奈。”

长安城隍周温浮空而立，眉头紧锁：

“香火神道规则捆死我等，百姓安，则神存；百姓苦，则神亡。”

“可天地大乱，百姓如何能安？这死局，根本无从破解。”

无数神灵心底生出绝望，可就在这时，李修缘的话音陡然一转，带着决然：

“吾不愿重蹈旧日香火神道覆辙，更不想诸神在此天地间苟延残喘。”

“今日，吾便以天道意志，改写万古香火神道秩序。”

“从此，世间再无香火祭拜神道。”

“只存因果守护神道。”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尊神灵的脑海之中。”

“所有神灵都难以置信的望向安平县的方向，神躯都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再无香火祭拜神道？那我等神灵，今后依靠什么存续？”

一处乡野土地神失声低语，满心茫然。

李修缘不急不缓，一字一句，立下全新的因果神道法则。

每一句都化作金色的道文，漂浮在天地之间，烙印进大道本源：

“山神镇守山川风雨，护四季平和，则山灵不崩。”

“城隍镇守城郭阴阳，消疫病邪祟，保城泰民安，则神灵稳固。”

“土地镇守水土农耕，保五谷丰登、岁岁安稳，则金身不败。”

“诸神尽心守护一方苍生，天地便以世间安宁、众生祥和化作无尽的因果愿力。”

“无需凡人焚香，无需跪拜，也无需祭祀。”

“苍生安乐，便是神灵永恒的香火。”

“天地太平，便是神道不朽的本源。”

“天道运转，因果循环，神护一世天地，天地养神万古长生。”

整套全新的因果神道法则缓缓铺展，没有旧时香火神道那般苛刻束缚，反而处处透着天地对守护苍生诸神的包容与馈赠。

以往诸神所有的力量全系凡人香火，凡人遗忘，神灵便走向消亡，处处受制于人。

可如今因果神道，力量根源在于自身守护苍生的功绩。

只要恪尽职守护佑一方，天地自然便会降下因果愿力滋养神躯。

彻底斩断了天道崩塌造成的这无解的恶性循环。

所有神灵尽数瞪大双眼，神魂震荡，久久不能回神。

沉寂许久之后，天地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之声，无数神灵心中压了多年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无尽的狂喜。

镇守浅潭的微小水神激动得浑身灵光乱颤：

“不用凡人烧香？只要我守好这一汪潭水，护好周边耕田，天地便会赐我力量？”

“天底下竟有这般大道！”

江南河伯眼眶微热，周身的灵气都活络起来：

“这几年百姓无力上香，我便只能日渐衰弱，如今护佑苍生本身就是造化，太好了。”

西荒老山神放声大笑，积压数年的愁苦一扫而空：

“妙！实在是妙！旧神道束缚我等无数岁月，今日先生一道法旨，直接开辟了全新的神道，前路一片坦途啊！”

站在李修缘身后的安平县本地土地公，听得清清楚楚，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光亮，忍不住喃喃自语，反复回味这套全新的因果神道：

“香火神道改为因果神道……妙啊妙啊！”

他守着安平县这片土地几百年，这些年他亲眼见证城中百姓因天道崩塌饱受苦难。

自己的神躯一日比一日虚化，每日只能靠着地底被灵雨滋润过的土气吊着神魂，心中早已绝望。

如今听完先生立下的新神道，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忍不住感慨：

“以往我日日守在土地庙，眼巴巴的盼着百姓前来上香，若是遇上灾年无人祭拜，自身神力便飞速衰退。”

“遇上妖邪作乱，都无力出手庇护城中百姓。这般循环，实在煎熬。”

“如今换了因果神道，我等诸神就不会再执着于凡间香火多少，不用眼巴巴的等候祭拜。”

“只要踏踏实实的守护这一方天地，护佑境内百姓，因果大道便会自动认可我们，源源不断降下因果愿力，给我们晋升的契机，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老土地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感激，双腿一弯，俯身重重跪拜在地，额头紧贴地面：

“多谢先生再造之恩！”

话音刚落，天地之间骤然生出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