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褪去俗礼，奔赴良人

不止他一人，许许多问剑山庄的弟子有上山的，有下山的，陆陆续续，络绎不绝，像是一条流动的河流在这山间穿梭。

李修缘继续向上走，沿途又遇到几拨弟子。有一队人抬着酒坛，坛口用红布封着，酒香四溢。

领头的弟子嘴里念叨着：

"这坛是二十年的陈酿，庄主特意为今日准备的，可不能摔了。你们几个小心着点。"

旁边一个年轻弟子好奇的问：

"师兄，这酒是招待什么人的？咱们山庄的存酒不是不多了吗？"

"你懂什么。今日来的可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江南各大门派的掌门。”

“庄主说了，今日就算把山庄的底子掏空，也不能失了礼数。"

"听说季掌门亲自来了？"

"那当然。苏宗师是季掌门的大弟子，这等大事，季掌门能不亲自来？我还听说，南疆那边都有人来贺喜呢。"

李修缘听着这些对话，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山间散步一般，沿着石阶继续往上走，很快就到了山顶。

山顶上有一处极其宽阔的大殿，此刻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大殿四周都被布置了红色的丝绸和灯笼，连殿前的石柱上都缠满了红绸，在夜风中轻轻飘扬。

殿门口站着两排弟子，个个腰杆笔直，像是一杆杆标枪。

李修缘缓步走入大殿中。殿内人数极多，大部分都是腰间挎着刀剑的江湖中人。

他随意找了个靠末尾的位置坐下，旁边坐着几个互不相识的江湖人，正低声交谈。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说道：

"兄台跟这陆少庄主有何交集？"

旁边那人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

"我哪能跟陆宗师有交集？不过是五年前在长安见过陆宗师和苏宗师的风采。”

“我的家乡离这江宁府比较近，听说他二人大婚，便特意来此观礼。”

“我果然来对了，能见到这么多江湖前辈，还有各个武林同道。"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现在这天灾不断，不一定啥时候咱们就命归天地了。这样的热闹场景，是见一次少一次。"

旁边的人也叹了口气：

"是啊。咱们这一辈儿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老，更别说那些小辈们了。"

李修缘旁边还坐着一个瘦削的中年人，一直沉默不语，此刻突然开口：

"二位可知，这问剑山庄为何还能办得起如此盛大的婚礼？"

络腮胡大汉摇头：

"不知。听说问剑山庄底蕴深厚，想必是家底厚实。"

瘦削中年人笑了一声：

"底蕴深厚？三年前天地异变，哪个门派不是元气大伤？我所在的门派，如今连弟子们的月供都发不出了。”

“这问剑山庄能办如此大婚，靠的是五年前陆宗师那一战。"

络腮胡大汉瞪大眼睛：

"兄台是说……长安城外那一战？"

"正是。那一战之后，问剑山庄声名鹊起，江湖上谁不知道陆少庄主手中有一把神兵？”

“听说陆宗师手上那把山河剑，被问剑山庄历代宗师酝养，已生灵性，简直不像人间之物。"

"但听说山河剑已经很少出鞘了。陆宗师说，那把剑已有灵性，不想亵渎宝剑。"

李修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不变。

此时，大殿另一侧也有人在议论。

一个穿着锦袍的商人模样的男子对同伴说：

"我这次来，一是贺喜，二是想碰碰运气。”

“听说陆少庄主手中那把神兵，能斩宗师如切菜，若是能近距离看上一眼，也是天大的机缘。"

同伴是个精瘦的老者，捋着山羊胡：

"王老板，你想得倒美。那把剑是陆少庄主的命根子，寻常人连靠近都不让。"

"话不能这么说。今日是他大婚，说不定心情好，会拿出来让宾客们开开眼呢？"

"你就做梦吧你。"

李修缘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微微上扬。这些江湖传言，倒是精彩万分。

大殿里面正中央，几个年轻弟子正在检查最后的细节。一个弟子踮着脚挂灯笼，另一个在下面扶着梯子。

"左边一点，再左边一点！"

"行了行了，正了！"

"这灯笼穗子歪了，你调调。"

"哎呀，差不多就行了，宾客都到齐了，赶紧下来吧。"

"你懂什么，庄主说了，今日一丝一毫都不能差。这红灯笼穗子歪了，喜气就跑了。"

李修缘看着这些忙碌的身影，如今虽依旧艰难，却总算有了几分生气。

此时，大殿后方的屋内，陆沉舟正穿戴整齐的等着。

他一身大红喜袍，金线绣着祥云纹路，腰间系着玉带，头戴紫金冠，衬得他英气勃发。

他站在铜镜前，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正在准备一会的拜堂之礼。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声音响起：

"沉舟，准备好了吗？"

是陆远山。

陆沉舟转身，

"爹，准备好了。"

陆远山推门进来，看着儿子一身喜服，眼中闪过欣慰，又带着几分感慨：

"当年你游历回来，我便知我陆家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今日你大婚，爹高兴。只是……"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漆黑无光的天色：

"只是这天地如此，爹怕委屈了晚晴。"

陆沉舟正色道：

"爹，晚晴不是寻常女子。她与我一同历经生死，这天地纵然崩塌，我二人也绝不会分离。"

陆远山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你们的小日子，还长着呢，爹去大堂，你好好准备拜堂吧！"

随后陆远山便往大堂去了。

砰的一声，门又被推开了。

苏晚晴一身凤冠霞帔，大红嫁衣上绣着百鸟朝凤，裙摆曳地，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大步走进来，身后苏晚云还在追着喊：

"师姐！都跟你说了，拜堂之前不可以见新郎官的面，这样不好！"

苏晚晴可不在乎这些，头也不回的往里走：

"咱们江湖儿女何必在意这些虚礼。"

她走到陆沉舟身前，凤冠上的珠帘轻轻晃动，映得她眉眼如画。陆沉舟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晚晴，你真美。"

苏晚晴脸一红，随即瞪他一眼：

"少油嘴滑舌。我问你，先生来了吗？"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先生答应你会来吗？这怎么都要拜堂了，先生还没有来。你唤先生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