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旧封河神守秦淮

李修缘从茶馆外走过，将这些话听在耳中，嘴角微微上扬。陆沉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江宁府的百姓没有遭那么多灾，街边甚至还依然有不少叫卖的小贩在吆喝着，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是这末世中难得的一抹烟火气。

一个卖馄饨的妇人掀开锅盖，白茫茫的热气升腾而起，她大声喊道：

"热腾腾的馄饨嘞！一文钱一碗，管饱！"

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围上去，从怀中摸出几文钱，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妇人接过钱，麻利地盛了几碗馄饨，还特意在每个碗里多舀了几个。

"老板娘，今日问剑山庄施粥，您不去领一碗？"

一个汉子一边吸溜着馄饨，一边问道。

妇人笑道：

"人家施粥是给那些真正揭不开锅的人，我这还能营生，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李修缘神识扫过，这才了然。

原来是秦淮河没有彻底干涸，大概还有三分之一的水在缓缓流淌。

这河水虽然比五年前浅了许多，却依旧清澈，河面上还有几艘小船在缓缓划过，船娘的歌声悠悠传来，带着江南特有风情。

一个老者坐在河边钓鱼，自言自语道：

"秦淮河水浅了，但还没断，咱们江宁府的命就还在。"

他的鱼竿是根普通的竹竿，鱼线垂入水中，半天没有动静，他却也不急，眯着眼睛在那等着。

旁边一个年轻人凑过来：

"张大爷，您这钓了一天了，鱼呢？"

老者笑道：

"钓鱼钓鱼，钓的是个心境。如今天地变了，鱼儿也少了，能钓上来是运气，钓不上来是常态。”

“倒是你小子，不去问剑山庄那边领粥，跑这儿来干嘛？"

年轻人挠挠头：

"那边排队的人太多了，我寻思着晚点再去。张大爷，您说这天象啥时候能恢复正常啊？"

老者收起鱼竿，望着已经变暗的天空，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但有陆少庄主这样的人在，咱们老百姓就有盼头。”……

李修缘很快就步入了这江宁府的城隍庙内。

庙门上的漆比五年前剥落了不少，但"城隍庙"三个大字依旧醒目。

门口的香炉里还有几支残香在缓缓燃烧，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勾勒出几道曲折的轨迹。

他气息一放，瞬间穿透了城隍庙的重重殿宇。沈怀安很快就感应到了，从里殿匆匆出来相迎。

"先生，您回来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激动。这几年他独自守着这城隍庙，看着外面的世界一天天衰败，心中的惶恐与日俱增。

周温那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李修缘点头说道：

"嗯呢，回来了，我不放心沈兄，特意过来看看。"

沈怀安拱手相邀，

"先生里面请。"

二人入了城隍庙的内殿，殿内的陈设与五年前差别不大，只是墙上的壁画颜色黯淡了许多，像是被岁月侵蚀了一般。

案几上的茶具倒是齐全，沈怀安亲自斟了一杯茶，递给李修缘。

李修缘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这茶叶比之前差了许多，涩味浓重，灵气稀薄。

他放下茶杯看着沈怀安，这沈兄的气息也在衰败，灵身不稳，周身的光晕忽明忽暗。

但比长安的周温要强一些，至少还能维持实体。

李修缘一道金光打过去，金光温和而磅礴，像是一股暖流注入沈怀安的灵身。

沈怀安只觉得浑身一轻，原本虚弱灵身瞬间稳固下来，连视野都清晰了许多。

沈怀安欣喜的拱手，

"多谢先生。"

李修缘摆了摆手，

“不必客气。”

"我看这江宁府比长安要好上不少，百姓还照常生活，秦淮河也没有彻底干涸，百姓还有水喝，也算是这世间的一片净土了。"

沈怀安接过话，

"确实咱这江宁府比长安受灾程度要小上不少。”

“因为背靠着秦淮河嘛，秦淮河水还没有彻底干涸，所以说百姓们还有水喝。”

“只是我这城隍灵身，哎！虽说还有百姓祭拜，但是也吸收不到多少香火之力了，所以也就跟周兄一样，灵身即将溃散。”

“多亏先生来此帮我稳住，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他说着，脸上露出苦笑。

这城隍当了这么多年，从未想过会有今日这般窘境。

以前香火鼎盛时，他有时还觉得繁忙，如今香火凋零，才知道那份喧嚣的可贵。

沈怀安又继续说道：

"这江宁府百姓少受灾祸，这一切还跟先生有莫大的关系呢。"

李修缘疑惑的看向他，

"哦？怎么说？"

沈怀安笑道：

"先生有所不知。正常来说，这秦淮河的水应该也干枯了。但是先生可还记得，这秦淮河的河神是先生亲自敕封的。"

李修缘这才恍然：

"你说的是陈老？"

沈怀安点头：

"就是陈松。先生封他为这秦淮河的河神，庙成之日，陈松直接就成就了神位。过来祭拜的百姓络绎不绝。”

“想必因为他是先生亲自敕封的河神，这香火之道的断绝，仿佛对他没有多少影响，他现在还能吃到百姓的香火。”

“所以他才能保住这秦淮河的水。”

“没想到先生仅仅在那牌匾上刻了三个字，竟连天道也不能断其成神之路。小神可真是开了眼界了。"

他说着，眼中满是感慨。

当年李修缘随手一刻，便造就了一位不受天道束缚的河神，这份手段，这份境界，早已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李修缘点点头，

"哦，原来如此。"

他想起那个在河上遇到的老人，还有自己随手写下的那三个字。

当时只道是寻常，没想到竟有如此深远的影响。

随后李修缘起身说道：

"我此次来就是专门来看看沈兄，怕你也跟周兄似的出事儿。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这地脉之事也要尽快处理。"

沈怀安连忙拱手，

"恭送先生。"

李修缘出了城隍庙，漫步走在这江宁府的大街上。

远处有一队人在路边摆上了摊子，正在给穷苦的百姓们施粥。

这粥棚搭得颇为气派，红色的绸布做顶，四根木柱上缠着红绸，上面写着大大的"喜"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