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江豚化龙，红尘再启

"我……我也可以上吗？"

江大胖挠了挠头，胖乎乎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腼腆。

他看着龙门之下那道璀璨的金光，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或期待或鼓励的目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江兄，你可是怕了？"

虾将打趣道，这虾将方才尝试过，虽然失败，却得了雷劫淬体的好处，此刻正神采奕奕。

江大胖瞪了他一眼：

"怕？我江大胖这辈子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李修缘还未开口，敖天已朗声笑道：

"江兄，你也是这万千水族一员，有何不可？"

江大胖闻言，心中一暖。

他望向敖天，见这位东海龙君目光真诚，毫无戏谑之意，不由得一愣。

敖天大步走来，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江兄，你以二阶修为敢来我龙宫贺寿，手握仙桃并未食用，反而用来为兄弟们谋一份前途，这份魄力，本君佩服之至。”

“今日这龙门，本就是给天下水族一个机会，你为何不可？"

"可是……"

江大胖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模样，怕是游都游不动……"

"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一个从长江上游下来的老龟妖慢悠悠地开口：

"江老弟，先生说了化龙看的不是模样，是道心。”

“你这百年来护持长江水道，救过多少落水百姓，这份功德，老夫都看在眼里。"

另一个贝精也附和道：

"是啊江大哥，你平日里虽大大咧咧，但关键时刻从不含糊。上次那邪修在江底作乱，不是你第一个冲上去的？"

江大胖被众人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胖脸上泛起红光。

他此生从未被这么多道目光同时注视过。

那些眼神中有期盼，有鼓励，还有几分好奇。

他本是豪爽的性子，此刻被众人这么一激，顿时觉得胸中豪气骤升，哈哈大笑道：

"好！那今日，我便跃一跃这龙门！"

"让我这胖豚，也试试化龙的滋味！"

话音刚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灰白流光，跃入江中。

轰！

水花四溅，一条胖乎乎的江豚现出原形。

通体灰白，圆润可爱，圆滚滚的身子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活像一个会游动的大肉球。

"噗"

有妖修忍不住笑出声：

"这江大胖，化出原形还是这么胖！"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只见那胖豚入水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肥胖的身躯在水中竟灵活无比，如同一道灰白色闪电，向着龙门疾驰而去。

江水已被各族妖修的鲜血染成暗红色，久久不散。

但那龙门并未伤及任何生灵性命，反而以雷劫之力帮他们淬炼肉身。每一个尝试过的人，都有所收获。

江大胖一进入那金光笼罩的范围，便觉得浑身刺痛。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那感觉就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体内，又像是被扔进滚烫的油锅。

每一寸皮肉都在颤抖，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好痛！"

他在心中哀嚎，但身形却丝毫未停。

这点痛楚，跟他这百年来受的苦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他想起自己还是一条普通江豚时，在长江中艰难求生的日子。

那时候，他要躲避渔网，要提防天敌，还要在湍急的江流中寻找食物。

想起第一次开启灵智时的狂喜。

那是一个月圆之夜，他在江底吞食了一颗发光的珠子，从此开启了灵智，知道了修炼，知道了化形，知道了长生。

为了化形，游遍长江，寻访水族前辈名师，却屡屡碰壁。那些前辈看到他胖乎乎的模样，无不摇头：

"你这资质，化形无望，还是安心做你的江豚吧。"

有多少次，他在深夜里独自游弋，望着天上的明月，暗暗发誓：

"我江大胖，总有一天要混出个样来给你们看！"

"这点痛……算个屁！"

他提起一口气，顺着那金光急速向上游去。

丝丝缕缕的雷电顺着金光劈落在他身上，很快，他那灰白色的皮肤便绽开无数血痕。

鲜血从身上滑落，顺着尾巴滴入江面，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越往上，血流的越多。

"江叔叔……"

腾儿紧张地拉着李修缘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担忧：

"师父，江叔叔流了好多血，他能上去吗？"

李修缘轻轻拍了拍他的天菩萨，目光落在那道在金光中挣扎的胖硕身影上，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腾儿，你看江叔叔虽然在流血，但他的速度可曾慢过？"

腾儿定睛望去，果然，江大胖虽然浑身是血，但游动的速度丝毫未减，反而越来越快。

"别看你江叔叔平时大大咧咧的，但这百年艰苦修行，磨砺出的正是他坚韧不拔的性子。”

“他认定了一件事，就一定会做到底。"

李修缘顿了顿，又道：

"就像他之前，不过二阶修为，便敢硬着头皮来参加龙宫寿宴。别的二阶妖兽哪有这般胆量？"

天机老人在一旁抚须点头：

"不错，这份胆识，这份心性，正是化龙的关键。"

李修缘点头说道：

"跃这龙门，首先便需要有坚韧不拔之志，还有坚固的道心。修为尚在其次，道心才是根本。"

腾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道灰白身影。

此时，江大胖已游过大半程。

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鲜血呼呼的往外冒。

那肥胖的身躯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

他只感觉那雷光已经快要把他的身体撕裂，如果不是之前吃过那块仙桃，补全了根基，以他之前的肉身，绝对扛不住这雷电炼体之力。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他咬紧牙关，继续向上。

每游一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雷电之力已经不仅仅是刺痛，而是开始灼烧他的神魂。

"放弃吧……"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你已经尽力了，这龙门本就不是为你准备的……"

"闭嘴！"

江大胖在心中怒吼：

"我江大胖，绝不放弃！"

他想起了那些还在等着他的兄弟们。

长江水府中，还有一群跟着他混的小妖，他们虽然修为低微，但对他忠心耿耿。

"老大，您一定要成功啊！"

"等您在龙宫谋了差事，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兄弟！"

"江老大，我们相信你！"

那些话语和期盼的眼神，仿佛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终于，他游到了那雷珠之下。

之前好多妖修，都止步于此。

他仰头望去，只见那雷珠缓缓旋转，表面电纹游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威压仿佛来自灵魂深处，让他几乎要匍匐下去。

"难道……我也要止步于此？"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掐灭。

他侧头望去，看到了李修缘期盼而鼓励的目光，敖天紧锁的眉头，腾儿那紧张又期待的小脸。

"不！"

"我江大胖，岂能在此止步！"

一咬牙，他抱着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气，狠狠朝那雷光撞去！

轰！

想象中的剧痛并未传来，或者说，那剧痛已经超出了他感知的极限。

他只觉得浑身一麻。那雷光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要将他的神魂都磨灭。

但就在这毁灭性的力量中，他反而借着那一股冲劲，又往上游了一段。

"还能……我还能再进一步！"

他拼命扭动身躯，向着那雷珠冲去。

只见上方那雷珠轰然变大，白色的雷珠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吞没其中。

"啊"

他在心中无声地嘶吼。

浑身骨骼、皮肉、筋骨都在被雷电炼化，那种撕肉断骨的痛苦，让他几乎要昏死过去。

但就在这毁灭性的力量中，他又感觉到另一种力量在体内滋生。

那是生机，是蜕变，是化龙的契机！

"我不能……不能昏过去……"

他拼命保持清醒，在雷球中挣扎、扭动。

李修缘等人望去，只见那雷球之中，有一道黑影在挣扎、在扭动。

那身影起初还在痛苦地翻滚，但渐渐地，动作变得有力起来。

"他要成功了！"

敖天激动地攥紧拳头，声音都有些颤抖：

"江兄，真要化龙了！"

天机老人眼中精光闪烁：

"以江豚之躯，承受如此雷劫，江兄道心之坚，远超老夫想象。"

没过一会儿，那雷珠的后方，先是探出两条长须。

江豚本也有须，不过寸许长。

但此刻探出的这两条胡须，足足有两米多长，呈灰白色，在雷光中轻轻飘动，散发着淡淡的龙威。

紧接着，一只龙头缓缓从雷球中探出。

那龙头呈灰白色，龙须飘动，龙眼之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它仰天长啸，龙吟声震彻云霄，仿佛要将这百年来的憋屈尽数宣泄！

"吼"

龙吟声中，那身影骤然往前一使劲。

唰！

一条灰白色的巨龙自雷球中飞出，翱翔于天际！

那龙通体呈灰白之色，龙鳞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它在天际盘旋了几圈，龙尾摆动，搅动漫天云气，龙吟声震得方圆百里的云彩都散开了。

"成功了！江叔叔成功了！"

腾儿兴奋地跳了起来，小手拍得通红。

江大胖感受着体内那磅礴的力量，感受着那与天地共鸣的畅快，忍不住再次仰天长啸。

然后，它俯冲而下。

落地之时，已化作人形。

还是江大胖那副胖乎乎的憨厚模样，只是额头两边生出了两只龙角，与敖天等人一般无二。

他落地之后，还有些恍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额头的龙角，脸上渐渐露出狂喜之色。

"我……我真的化龙了？"

他转向李修缘，郑重地抱拳一礼，声音都有些哽咽：

"李兄，幸不辱命！"

"今日多谢李兄赐下机缘，此恩此德，江某永世不忘！"

李修缘笑着摆手：

"这也是你自己有坚韧不拔之志，有坚固道心。若无这些，机缘摆在面前也抓不住。"

"江兄，恭喜你。"

敖天此时也哈哈大笑，上前重重拍了拍江大胖的肩膀：

"好！好！好！"

"我东海龙族，今日又添一员！"

他转身，朗声昭告：

"传令下去，自今日起，江兄便是我东海龙族长老！天下水族，不可怠慢！"

后方万千水族齐齐跪拜，声震云霄：

"拜见江长老！"

江大胖头一次被这么多人拜见，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摆手道：

"使不得，使不得……我哪当得起这般礼数……"

他转向敖天，挠头道：

"龙君，我以后还是守在这吧。正好帮东海看好这道龙门，也帮天下水族守着这条化龙之路。"

"我江大胖别的本事没有，看门护院，我熟！"

敖天闻言，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大笑道：

"正合我意！"

"本君正愁这龙门无人看守，江兄既已化龙，正好坐镇此处。有你在，那些心怀不轨之辈，也不敢轻举妄动。"

江大胖化龙成功，顿时让在场的水族更加狂热。

"江长老能成，我也能成！"

"冲啊！"

一道道身影冲入龙门之下，不光是此处，整个天下水族都在闻风而动，从四海八荒急速向东海汇聚。

敖天望着那热闹的景象，不禁感叹：

"看来这东海，以后要热闹起来了。"

李修缘调侃道：

"怎么，龙君不喜欢热闹？"

敖天哈哈笑道：

"热闹好，热闹好啊！"

李修缘微微一笑，向敖天、天机老人等人拱手道：

"此间事了，我也该带腾儿启程了。"

敖天一愣：

"李兄不多留几日？"

"不了。"

李修缘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腾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答应过腾儿父亲，出来三个月。如今期限将至，他家里人也该着急了。"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

"再说，我的道在于红尘世间，我也该启程了。"

众人闻言，虽有不舍，但也知留不住他。

敖天郑重道：

"李兄放心，传讯玉简已备好，有事随时通信。东海龙宫，永远欢迎李兄。"

敖汐、敖风等人也一一上前告别。

江大胖更是红着眼眶，郑重道：

"李兄，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江某万死不辞！"

李修缘一挥手，大黑从袖中飞了出来。

这驴被关了好几天，一出来便嗷嗷叫着原地撒欢，显然憋坏了。

"大黑！"

腾儿欢喜地扑上去，抱住驴脖子。

李修缘向众人拱了拱手，不再多言，带着腾儿，向来时的路走去。

身后，万千水族齐齐跪拜，声震云霄：

"恭送先生！"

李修缘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摆了摆。

那道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江天一色之间。

天机老人望着他的背影，抚须长叹：

"真是一位洒脱的，红尘剑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