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现在求饶？晚了

黑蛟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阶，

"认得……小妖认得这把剑。"

李修缘站在他面前，神色淡漠，声音却陡然转冷：

"既然认得这把剑，那化形之日我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黑蛟浑身一凛，头埋得更低了，

"记得……小妖记得。”

“上仙代天行令，重建妖族化形之序，警告天下妖族……若屠戮百姓、不走正途，必以此剑诛之。"

他说着，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百年修炼的骄傲，三阶巅峰的修为，在这把剑面前，在这个人面前，全都化为乌有。

他想起那日化形时的情景，那道从天而降的声音，柄悬于九天之上的仙剑，那种从灵魂深处生出的恐惧，至今记忆犹新。

"既然记得，那今日便留你不得了。"

黑蛟闻言，神情大骇，猛地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恐惧。

他跪着往前爬了几步，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小妖……小妖也是急于修炼，误入歧途！”

“求上仙给小妖一条生路！小妖也没造太多杀孽，每年只吃一对童男童女，真的没造太多杀孽啊！"

"没造太多杀孽？"

李修缘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宫殿角落堆积的骸骨，

"整个石头村都快被你吃绝户了，这叫没造太多杀孽？"

黑蛟脸色惨白，急忙辩解：

"上仙有所不知！我们妖族多年以前……都是这么修行的！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小妖……小妖只是循着老祖宗的规矩……"

"都是这么修行的？"李修缘打断他，目光如剑，

"你现在是三阶巅峰？"

黑蛟茫然地点了点头，不明白上仙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我认识一个三阶初期的白虎。"李修缘淡淡道，

"他从不造杀孽，反而护佑百姓，行云布雨，积攒功德”。

“你可知你若与他对上，会是何种结果？"

黑蛟愣了愣，下意识道：

"小妖……小妖不知。”

“小妖三阶巅峰，他三阶初期，小妖理应……理应能胜他才是。"

"能胜他？"李修缘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你三阶巅峰的修为，在那白虎三阶初期的手中，走不过十招，必败无疑。"

黑蛟瞳孔骤缩，失声道：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李修缘声音平静，

"不管是人，还是草木生灵，还是你们这些山精野怪，同是这一片天下的生灵，同在天道之下”。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但也要顺天而为。”

“你通过吃人来修行，本身就是堕入魔道。你现在，已经不算是妖修了，分明就是妖魔。"

黑蛟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他在这江底修炼百年，吞了上百对童男童女，自以为修为精进，离化龙只有一步之遥。

却没想到，在那些真正走正途的妖族面前，他连十招都走不过。

那些他看不起的、慢慢积攒功德的修行方式，竟然比他的捷径更强。

"先生……"

他颤声道，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希冀，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小妖今日才恍然大悟！求先生饶我一命”

“以后小妖定当谨遵先生吩咐，好好修行，再也不敢吃人了！小妖愿意将功补过，愿意护佑沿岸百姓，愿意……"

"现在求饶，晚了。"李修缘目光冰冷，

"你吃那些孩童的时候，可曾顾过他们的求饶之声？"

黑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李修缘已经一步踏出，伸手握住了插在地上的清风剑。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召唤。那声音清越悠长，在这浑浊的江底显得格外纯净。

李修缘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华丽的剑光和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随手一挥。

那一剑平淡至极，就像是农夫割草，樵夫砍柴，自然而然，不带一丝烟火气。

剑锋划过，甚至连上面水流都没有被惊动。

黑蛟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只觉得脖子一凉，一道红线缓缓浮现，细如发丝，却深可见骨。

下一刻，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石阶上时，已经变成了一颗漆黑的蛟首。

那双眼睛还睁着，里面还残留着恐惧、不甘。

李修缘右手一拂袖，将那颗蛟首收入袖中。

又一挥手，一道金光没入黑蛟的残躯，将其妖丹取出，悬于掌心。

那妖丹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的腥气，却被金光包裹，无法逸散。他看了一眼，微微皱眉，将妖丹也收入袖中。

他抬头看了看这座江底宫殿，目光扫过那些用贝壳水草装饰的飞檐，还有角落里堆积的孩童衣物和骸骨。

百年罪恶，一朝终结。

"祸害沿岸村民百年，留不得一点痕迹。"

他转身向上飞去，青衫穿透气泡壁障，没入层层江水。

待他浮出水面，立于江心之上，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并指向下轻轻一划。

"破。"

江底传来一声闷响，那处困住黑蛟百年的气泡宫殿轰然破裂。

江水倒灌而入，将那些石楼石阁冲得七零八落，黑蛟的残躯、那些罪恶的证据、那些孩童的骸骨，都被卷入江底淤泥，永不见天日。

江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直径足有数十丈，旋转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才渐渐平息。

漩涡中心，隐约可见几缕黑气逸散，随即被江水冲刷干净。

待漩涡消散，江面重新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修缘踏水而行，向石头村走去。

此时，那两对夫妇正各自守在家门口，伸长了脖子往江边张望。

他们换了干净的衣裳，妇人还特意梳了头发，虽然眼睛还是红肿的，但脸上却带着期盼。

他们不时互相望一眼，又望向江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邻居们路过时，都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们，摇摇头，叹口气，却也不再多说什么。

失心疯就失心疯吧，这石头村年年都有人疯，过些日子就好了。

有人低声议论：

"可怜见的，孩子刚被沉江，当爹娘的受不了这打击……"

"可不是嘛，年年都这样，哪年见过孩子回来？"

"让他们疯吧，疯够了就好了。"

"来了！来了！"

妇人突然尖叫一声，指着江边的方向，声音都在颤抖。

只见一袭青衫从远处缓缓走来。阳光照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宛如神人临世。

两对夫妇欣喜若狂，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李修缘面前：

"仙人！您回来了！您回来了！"

他们抬起头，目光急切地在李修缘身边搜寻，却不见彤彤和安安的身影。

妇人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发抖：

"仙人……我们……我们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