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负心人
穿越后:言出法随,代天行道 · 风起一千里 · 2,564 字
敖汐叹息一声,龙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望向土地公,声音低沉而苍凉。
“土地公,可还记得沈让?”
土地公一愣,
“沈让?那不是……那个书生?”
他浑身一震,瞪大眼睛,
“竟是他?他怎么能封印你?他一个凡人,如何能封得了龙族?”
敖汐苦笑,龙首低垂,鳞片在晨光中泛着黯淡的光泽。她缓缓开口。
“那还是四年前的事了”
“沈让本是一介穷苦书生,家住江南,寒窗苦读二十载,却屡次落榜。那年他变卖了家中最后的田产,凑足盘缠,赴京赶考”
“路过安平县时,已是身无分文,饥寒交迫”
“那日我在天际遨游,见他蜷缩在城门口,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仍将从乞丐手中讨来的一块烧饼,分一半给了一个更小的孩子”
“我心生恻隐,觉得他心善,便动了结识之念”
“当时我尚未化形,便以龙族幻术化作一介女子,落于庙前,假装落难”
“他见我可怜,竟将剩下那半块烧饼让给了我,自己饿着肚子。我见他品性纯良,便与他相识,在这安平县住了下来”
“他没有钱继续赶路,便在城中帮人写信抄书,赚些盘缠。我每日里与他谈诗论文,煮茶论道,见他虽穷困潦倒,却胸怀大志,心系苍生,心中渐渐生出情愫”
“后来他告诉我,他屡次落榜,并非才学不足,而是时运不济”
“我见他愁眉不展,心中不忍,便耗费了数十年修为,以龙族秘法为他沟通文曲星,借了一丝星运”
她顿了顿,龙目中闪过一丝痛楚。
“那一丝星运,虽不能让他平步青云,却足以让他在科举中脱颖而出。我告诉他,此去必中,让他安心赴考”
“后来我也告知他我是龙族的事,他说他不在乎人妖殊途…”
“沈让感激涕零,跪地发誓,说若能高中,必回来娶我为妻,此生不负”
“我虽知凡人寿命短暂,百年弹指即过,但见他情意真挚,便也动了凡心”
“心想,找一个品性端方的凡人道侣,陪他百年,也未尝不是一种修行”
“他走后,我便在这安平县等他,日日望着官道,盼他归来”
“一年后,喜讯传来,他果然中了状元,殿试第一,名动天下。我满心欢喜,以为百年之约即将兑现。谁知……”
敖汐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龙爪紧握,鳞甲倒竖。
“谁知他中了状元后,被宰相之女相中”
“那宰相权倾朝野,他……他便将我们的约定抛之脑后,做了宰相的乘龙快婿”
“我起初不信,以为他有苦衷,便去京城寻他”
“他却避而不见,只托人传话,说我是妖,他是人,人妖殊途,让我莫要纠缠”
“我伤心欲绝,却也不愿强求,便回到这安平县,独自疗伤”
“谁知他竟还不放心”
“三年前,他突然派人传信,说他已说服宰相,愿纳我为妾,让我在这口古井边等他”
“他说,这是我们初遇之地,要在此与我重逢,给我一个名分”
“我虽心有疑虑,但念及旧情,还是来了”
“那日井水清澈,映着蓝天白云,与当年一模一样”
“我站在井边,心中百感交集。他来了,身着锦袍,玉带金冠,与当年那个穷困书生判若两人。他笑着走向我,说让我闭上眼睛,要送我一件礼物”
“我依言闭眼,心中还有一丝期待”
“谁知……”
敖汐的声音颤抖起来,龙目中泪光闪烁,
“谁知他突然出手,一道符箓贴在我额头,我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井中窜出一道黑影,是个邪修,法力高强,从背后偷袭,使了一招阴毒的封印阵法”
她说到这里,龙躯微微颤抖,声音中满是悔恨与不甘。
“那邪修虽法力高强,但若在平时,我敖汐修行数百年的龙族真身,岂是他能近身的?”
“只是……只是前一年我才耗费了数十年修为,为沈让沟通文曲星、借取星运,弄得元气大伤,伤到了本源,至今未能恢复”
“那日我法力十不存一,神识昏沉,这才让那邪修有机可乘,直接将我打入井底!”
敖汐的龙爪深深嵌入地面,岩石崩裂。
“我这才明白,他怕我坏了他的前程,怕宰相知道我的存在,便与邪修勾结,要将我永世镇压”
“那封印阵法隔绝天机,阻断了我与碧落江的气机联系,也隔绝了我与土地公的联系”
“我在这井底三年,日夜受那符文侵蚀,怨气横生,却无力挣脱”
她望向李修缘,龙首深深低下,
“若非先生引动水脉,与我气机相连,我怕是要在这井底封印至死,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土地公听完,老泪纵横,浑身颤抖。
“这……这沈让,竟是如此狼心狗肺之人!敖汐,你为他耗费数十年修为,他却趁你元气大伤时下此毒手,天理难容!天理难容啊!”
李修缘沉默良久,轻叹一声,
“自古书生多负心,最是薄情读书人。他不仅要你的情,还要你的命”
他望向敖汐。
“那你现在,可是要去复仇?”
敖汐抬起头,龙目中闪过一丝挣扎与迷茫。她望向远方,望向京城的方向,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我……我不知道”
“三年封印,怨气横生,我只想出去后将他碎尸万段。但今日脱困,听先生一问,却又……”
她又望向李修缘,龙目中带着一丝祈求。
“先生,小龙有一事相求”
“说”
“请先生为小龙指点迷津。这仇,是该报,还是该忘?”
李修缘望着她,望着这条被情所伤、被恨所困的龙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来到这异界的种种遭遇,想起那些帮助过他的人,那些他想要守护的人。
他缓缓开口,
“仇可以报,但莫让仇恨毁了你”
“那沈让负你,是他的业障;你若因他堕入魔道,便是你的劫数。百年修行不易,莫要为了一个人渣,毁了自己的道心”
敖汐沉默良久,龙首低垂,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半晌,她抬起头,龙目中闪过一丝清明。
“多谢先生指点。小龙明白了”
土地公在一旁抹着眼泪,连连点头。
“敖汐,李先生说得对,你要保重自己啊!”
敖汐望向土地公,龙目中闪过一丝暖意,
“这三年,苦了你了,老朋友”
土地公摇头,
“不苦,不苦,能找到你,一切都值得”
李修缘望着这一幕,心中微微一暖。
他抬头望向天空,望向那轮高悬的烈日,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敖汐,那邪修是什么来路?沈让一个凡人,如何能与这等人物勾结?”
敖汐闻言,龙目中闪过一丝困惑,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那邪修……我也不知来历”
“我与他相识一年,从未在沈让身边见过这等人物。他一个穷苦书生,如何能与邪修扯上关系,小龙实在想不通”
她望向李修缘,带着几分茫然,
“此事蹊跷,或许……或许那邪修本就是冲着我来的,沈让只是被利用的棋子,又或许……”
敖汐没有再说下去,龙首低垂,陷入沉思。
李修缘眉头微皱,目光望向远方天际。烈日高悬,碧空如洗,安平县外的荒野一片宁静。
但那宁静之下,似乎藏着某种看不见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这异界的天庭断绝,神道衰落,龙女被囚,邪修出没……这一切,都还是谜团。
李修缘沉默良久,轻叹一声。
“罢了,此事暂且放下。现在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敖汐和土地公都一愣,
“先生所指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