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圣主（二合一）

　　而此刻，它的胸口同样有着一道融合的身影——又一名黑纱女子，同样与蝙蝠的血肉融为一体，同样瞪大着惊恐的眼睛。

　　杀戮之都的两大地狱路王者，此刻都变成了这副诡异的模样。

　　叶神都的目光从十首烈阳蛇身上移到暗金三头蝙蝠王身上，又落在那两道与它们融为一体的黑纱女子身上，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是……”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他见过无数种死法，见过无数种将活物变成工具的手段，但像这样将活人与魂兽强行融合、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即便在他两世的记忆中，也极为罕见。

　　暗金三头蝙蝠王被弹飞后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稳住身形，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咆哮，再次朝他俯冲而来！与此同时，那盘踞在石柱上的十首烈阳蛇也动了！十颗脑袋齐齐张开血盆大口，暗红色的毒液如同雨点般朝叶神都喷射而来！

　　叶神都的眼神变得冰冷。

　　他的身形微微一沉，念动力如潮水般扩散而出，化作一面无形的巨盾，将那些毒液尽数挡在身外！同时，他抬手一指——

　　那无形的念动力骤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俯冲而来的暗金三头蝙蝠王的身上！

　　“砰——！！！”

　　那融合着黑纱女子的巨大蝙蝠如同被一座山砸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被硬生生砸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嵌入其中，碎石簌簌落下，一时竟无法挣脱。

　　叶神都收回手，目光再次扫过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地下空间，面色沉凝。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变得更加浓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黑暗中蛰伏，等待着被发现。

　　叶神都的眉头微微一挑，随后迈开步伐，循着那股气息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扇被炸开的石门，踏过一条铺满暗红色晶石的长廊，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一个宽阔得如同地下湖泊般的空间。

　　地面被开凿出一个巨大的圆形池子，里面盛满了暗红色的、如同凝滞血液般的液体。

　　那血池占据了大半个地下空间，表面平静如镜，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浓郁血腥味。血色的液体微微波动，仿佛有着某种活物正在深处呼吸。

　　而在血池正中央，一道身影正缓缓起身。

　　那是一具赤裸的上身，灰白色的皮肤在暗红色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苍白。他的肌肉线条如同精铁铸就，每一寸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但那张面容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那双眼睛不再是人类应有的颜色，而是一对暗金色的竖瞳。

　　杀戮之王。

　　或者说……唐晨的躯壳。

　　他缓缓从血池中直起身来，暗红色的液体从他那精壮的身躯上滑落，在石面上留下斑驳的水痕。

　　他转过身，但此刻，那双睁开的眼睛，却带着一种与唐晨截然不同的、如同深渊般古老而冰冷的光芒。

　　“……好久不见了。”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仿佛千年未曾开口的生涩感，却透露着一种熟悉的、令人脊背发凉的意味。

　　叶神都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血池中那道身影，目光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锐利：“你是……杀戮之王？还是……唐晨？”

　　“唐晨……？这具躯壳主人的名字么？“

　　“躯壳？”叶神都眉头一皱，心底突然间猛地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血池中的身影缓缓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只灰白色的手掌，仿佛在端详一件久违的物件：“这具身体……倒还算结实。虽然比我的真身差远了，但勉强能用。”

　　‘杀戮之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是一个如同狩猎者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陷阱般的笑容。

　　“叶神都……”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如同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仿佛淬着某种深沉的恶意：

　　“或者说……我该叫你，窃取了我肉身的小贼？”

　　“——！！！？”

　　叶神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绷紧，一股寒意从脊椎底端升起。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对方那双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眼睛，脑海中迅速掠过无数种可能性——但每一个都被他推翻。

　　然后，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念头，缓缓浮现。

　　他试探性的开口，然而声音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沙哑：“圣主……？”

　　这个名字落入空气中的瞬间，仿佛连那些翻涌的血池都静止了一瞬。

　　血池中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叶神都十分熟悉的、属于那条曾经统治过世界的龙的傲慢与玩味。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叶神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脑海中，如同炸开了一道惊雷！无数画面在瞬间翻涌——前世在成龙历险记的世界中，他夺舍了圣主的肉身，继承了火之恶魔的力量。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取代了圣主，将那条龙的存在完全抹去。

　　但现在——圣主站在他的面前。虽然换了一具躯壳，但那股气息、那种眼神，绝对是本尊无疑。

　　“这不可能！“

　　叶神都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震惊：“你明明已经——“

　　“已经死了？”

　　圣主笑着打断他，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叶神都，你在我体内住了那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我们恶魔的本质是什么吗？”

　　“我可是圣主，是地狱八大恶魔之一，八卦离相……”

　　圣主的笑容变得更加深邃，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翻涌着一种如同俯瞰蝼蚁般的嘲讽。

　　“不死不灭这四个字，可不是说着好听的。”

　　“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杀死一位恶魔。纵使强如当年降服我们的不死神明，也杀不死我们，只能将我们封印。更何况你这只胆大包天的小老鼠？”

　　“你以为你真的取代了我？你以为你赢了？呵……天真。”

　　圣主缓缓迈步，从血池中走出，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

　　“当初你夺走我的真身，我的灵魂确实被困在了那具躯壳之中。我无法反抗，无法逃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利用我的力量，做那些我曾经想做却没有做成的事。”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讽刺：

　　“不得不说，你做得很不错。比我强多了。符咒、魔气、鬼影面具、黑气魔法……你几乎完美地避开了我所犯过的错误，以最快的速度将火之恶魔的能力恢复到全盛时期。“

　　叶神都的目光一直锁定着他，没有移开。

　　“但有一件事，你忽略了。”

　　圣主的声音微微一顿，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阴阳平衡。”

　　叶神都的瞳孔微微一凝。

　　“你越是强大，这个世界为了维持平衡，就越是会催生相应的力量来对抗你。”圣主缓缓说道：“正因如此，八仙才会重现人间，与你展开那场大战。而也多亏了那场大战——”

　　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八仙崩碎了你的恶魔之躯，也让我得以从你的躯壳中解脱出来。我顺着空间的裂缝漂流，来到了这个世界……”

　　“这个名叫斗罗大陆的世界……”

　　叶神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指节泛白。

　　圣主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那抹嘲讽更甚。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深井中打捞上来的古老回声：

　　“还要多亏了你啊……如果不是你夺舍了我的恶魔之躯，我的灵魂被困在原本的躯体内无法逃脱，我还不知道……原来我所在的世界，以及这座大陆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故事罢了。”

　　他歪了歪头，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翻涌着一种近乎玩味的光芒：

　　“你前世记忆中的那些有趣的东西，我都看到了。很有意思，不是吗？”

　　“在我们原本的世界里，我只是一个被封印在地狱门后的可怜恶魔。而在你记忆中这座名为‘斗罗大陆’的世界……我竟然连登场的机会都没有。”

　　叶神都的呼吸微微加重。微微发干他没想到圣主的灵魂在被他夺舍后，竟然还能读取他的记忆。这意味着圣主不仅知道成龙历险记的世界，还知道斗罗大陆的“剧情”走向！

　　“你一直都在？”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如同确认般的沉重。

　　“一直都在。”圣主的回答简洁而肯定。

　　“你一直在我的身体里？”

　　“直到你与八仙大战，崩碎恶魔之躯的那一刻……”

　　圣主补充了他接下来的答案。

　　叶神都沉默了很久。

　　将圣主的话飞速梳理了一遍。

　　阴阳平衡……八仙的出现……恶魔之躯的崩碎……圣主趁机逃离，并与他一同漂流至斗罗大陆……

　　最后，他总结出四个字：

　　细思极恐。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圣主那张属于唐晨的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海神岛，还有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宗的事——是你做的？”

　　圣主没有否认。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如同品尝了什么美味般的愉悦：“海神岛，确实是我做的……至于那两大宗门……”

　　他摊了摊手：“只能说与我有关，但大头，还是在那个叫武魂殿的组织身上。”

　　叶神都的目光微凝：“你和武魂殿合作了？”

　　圣主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合作？”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比比东那个胸无大志、除了有点实力和天赋外没有半点用处、满脑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你们那个世界的人怎么形容她这种人来着？哦，对了……恋爱脑。”

　　叶神都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那种满脑子都是男人的、跟只发了情的野兽一样的货色，可没资格和我谈合作。”

　　圣主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我只是利用她背后的武魂殿，为我达成某种目的罢了。”

　　叶神都的眉头微微一挑：“什么目的？”

　　圣主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神秘感：“这个……就恕我无可奉告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叶神都，我倒是有一个提议。你要听听吗？”

　　叶神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说。”

　　“我们合作吧。“

　　“合作？”

　　“不错。”圣主点了点头，声音变得认真了几分：

　　“我的目的很简单——返回我们原本的世界。而你，和我一样，都是从那片时空来到这里的。”

　　“比起武魂殿那种注定会泯灭于历史中的垃圾货色，和你合作，要可靠得多。何况你身上还拥有我的全部神力。如果我们联手，通过十二符咒共同研发出一个大型传送阵，就能送我们两人一同回到原来的世界。”

　　他摊开手，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真诚：“甚至事成之后，我可以不计较你夺舍我肉身的事。就连十二符咒和我的魔力——都可以作为报酬，留给你。”

　　叶神都沉默着，看着他那张诚恳的脸。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圣主，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圣主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保持着微笑：“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尊贵的龙，也是恶魔巫师。”

　　叶神都的声音带着一种如同揭穿谎言般的从容，“众所周知，你圣主……可是最不守承诺的。”

　　“啧啧……这种情况下，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圣主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那种玩味的神情：

　　“真遗憾……你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我们本来可以合作一把，一起回到原来的世界。甚至——我还可以和你共享天下。”

　　“可惜，”

　　圣主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你拒绝了我的好意。”

　　叶神都摇了摇头，声音中的嘲讽未曾减弱：

　　“合作？和你这种魔头？我可不觉得那是个好主意……更何况——你这种性格强势、霸道且狡猾的家伙，真的会愿意和其他人共享天下吗？”

　　他的目光直视圣主：“其他七大恶魔被关在地狱门中，你独自一人统治世界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此言一出，圣主沉默了。

　　但很快，他便歪起了脑袋，看着叶神都，暗红色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如同审视般的意味：“我这种魔头？叶神都，你说这话之前，不先看看自己吗？“

　　叶神都的眼神微微一凝。

　　“夺舍了我的肉身，继承了我的神力，就连其他七大恶魔的部分权柄都被你收归囊中——”

　　圣主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某种不可否认的力道：

　　“你叶神都，还敢自称是完整的人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