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千仞雪的发现

　　唐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

　　“不瞒你说，这次我来，的确是有些事情想请你帮我。”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唐三身上：“小三刚从杀戮之都出来，需要时间适应，稳定体内的杀神领域。我带他来，就是想让你教导他礼仪和平复杀气的方法。”

　　唐月华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教导小三的任务就交给我吧，虽然离开月轩后，我已经很少去接触礼典乐器，但时常也会演奏给这里的孩子们听。”

　　她看向唐三，眼中满是慈爱。

　　“小三，以后你就跟着姑姑。姑姑会教你，怎么在这世上安身立命。”

　　唐三站起身，恭敬地朝唐月华鞠了一躬。

　　“谢谢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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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另一边……

　　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沉闷的辘辘声。车厢微微晃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进来，在雪清河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那张俊朗的面容上，先前面对唐月华时那温和儒雅的笑容，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没有了一丝温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机械般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难以察觉的暗流。

　　“蛇矛，刺豚。”

　　他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车厢内外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微微凝滞了一下。

　　然后，两道异口同声，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车厢的阴影中传出，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少主。”x2

　　两人并未现身，依旧隐藏在暗处。

　　那是蛇矛斗罗和刺豚斗罗，武魂殿供奉殿的两位长老，也是千仞雪麾下最忠实的护卫之一。他们如同两道无形的影子，始终跟随着雪清河，却极少在旁人面前显露行迹。

　　千仞雪的目光没有移开窗外，语气平淡得像是谈论天气：“方才在孤儿院中，来寻唐月华的人……你们也感知到了吧？可是唐昊？”

　　暗中的声音停顿了一瞬。然后，蛇矛斗罗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低了几分：

　　“是的，少主。……的确是唐昊那厮。不只是他，还有他的儿子，唐三。”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方才我与刺豚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靠近，为了避免暴露身份误了大事，便切断了感知联系，没有继续窥探。还请少主恕罪。”

　　千仞雪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弧度极淡，淡得像是错觉。

　　“无妨。你们的做法是正确的。眼下正是关键时期，避免节外生枝，比什么都重要。”

　　暗中的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他们虽为封号斗罗，但面对这位心思深沉如海的“少主”，依旧不敢有丝毫怠慢。

　　沉默了片刻后，蛇矛斗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试探和压抑的杀意：

　　“少主，那唐昊父子现身的消息……需不需要通知武魂城那边？尤其是唐昊那厮，当年害死前教皇冕下，四年前更是大闹武魂城，致使武魂殿名誉大损！此仇此恨，简直不可饶恕！”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不过矛斗罗显然有自知之明，知道光凭自己和刺豚打不过唐昊。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上报武魂城，让更强大的长老来料理他。

　　千仞雪沉默了。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翻涌。

　　杀父仇人。

　　就在刚才，就在那个破旧的孤儿院里，距离她不到百丈的地方。

　　只要她一声令下，暗中的蛇矛和刺豚，甚至远在武魂城那些更强的供奉长老都能任她调遣，将唐昊碎尸万段。

　　她可以。

　　她绝对有这个能力。

　　但她没有。

　　千仞雪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已经恢复了平静。

　　“不必。”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还不到对唐昊下手的时候。”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在透过那片田野，看着更远的地方。

　　“唐昊此人不容小视。武魂殿通缉了他二十多年，他依旧活得好好的。当年教皇殿前，他以一人之力硬撼七位封号斗罗还能全身而退……这样的人，岂是那么容易杀的？”

　　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理智。

　　“贸然出手，到头来非但可能抓不到，反而会惹得一身骚。等到武魂殿彻底完成了大陆的整合，那时再来收拾他，也不迟。”

　　暗中的蛇矛斗罗与刺豚斗罗沉默了片刻。然后，两人齐齐应道：

　　“是，少主。”

　　千仞雪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车帘在风中轻轻摆动。阳光透过帘子的缝隙，在车厢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等到暗处那两道气息彻底收敛、再无声音传出后，千仞雪这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靠着车厢壁，闭上了眼睛。

　　内心那份翻涌的起伏，正在一点点归于平静。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渐渐散去，重新变得澄澈如镜。

　　由于千道流从未告知她真相，在千仞雪心中，她一直都以为唐昊才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眼看着仇人就在眼前，只要自己一声令下，武魂殿的长老甚至供奉都能随她差遣，彻底诛杀唐昊——

　　但她没有这么做。

　　一方面，正如她所说，唐昊实力不容小觑，贸然出手很可能得不偿失。

　　如果请动供奉殿那几位爷爷出手，自然可以拿下，但那就太看得起唐昊了。为了区区一个唐昊，暴露武魂殿这么多顶尖战力，得不偿失。

　　另一方面……

　　千仞雪睁开眼，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她要亲手手刃唐昊。

　　为自己的父亲报仇。

　　那是她作为女儿的责任，也是她这些年隐忍蛰伏的动力之一。她不需要别人替她完成这件事。她要亲手将昊天锤折断，将那个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男人踩在脚下！

　　“父亲……”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再等一等。”

　　“等我完成计划，等我拿下天斗帝国——”

　　她的拳头缓缓攥紧。

　　“到时候，我会亲自去取唐昊的项上人头。用他的血，祭奠你的在天之灵。”

　　车厢内，再无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