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你到底是谁！？

　　叶神都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姿态随意。

　　“别急。”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在那之前，先把你那身伪装卸了吧……话说，我现在该叫你雪清河，还是千仞雪呢？”

　　千仞雪闻言，忍不住眉头微蹙，有些不耐地开口：“有区别么？”

　　“区别大了。”

　　叶神都放下茶杯，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对着一张男人的脸，实在没什么聊天的兴致……”

　　千仞雪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

　　可能是觉得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选择隐瞒意义并不大。片刻后，她已然有了决定。

　　然后，只见千仞雪伸出手，轻轻按在额头上。

　　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亮起，像融化的阳光，从头顶缓缓流淌而下。那光芒所过之处，那张俊朗的男性面孔开始变得柔和——棱角消融，线条变得温婉，肤色从略显暗沉变得白皙如玉。

　　等到光芒散去。

　　坐在叶神都对面的，已经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天斗太子。

　　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失神的面孔。

　　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阳光的映射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如远山，眼若星辰，鼻梁挺秀，唇若点樱。

　　尤其是那双眼睛——金色的瞳孔，清澈得像是山涧的泉水，却又深邃得像能吸走人的灵魂。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虽然依旧是男装，但那身衣服穿在她身上，反而衬托出一种雌雄莫辨的独特美感。

　　叶神都看着她，眼底流露出一丝怀念的笑意。

　　毕竟上一次见到这张脸，还是在武魂城，千仞雪的六岁生日宴上。

　　那时候的她，还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小丫头，穿着白色的公主裙，在宴会上跑来跑去，笑得像个天使。

　　一转眼，快二十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

　　他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果然，女孩子还是成熟一点的好。

　　千仞雪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蹙眉：“看够了吗？”

　　“咳咳……差不多了。”

　　叶神都轻咳两声，旋即收回目光，笑了笑，“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那你可以说了。”

　　千仞雪的声音清冷，直入主题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什么时候发现的？还有……今日揭穿我的身份，是你的意思，还是离火商会的意——”

　　“是我的意思。”

　　叶神都打断了她。

　　“至于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从一开始。”

　　千仞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可能。我的伪装是头部魂骨的效果，连封号斗罗都看不穿——”

　　“谁说我是‘看’出来的？”

　　千仞雪一愣。

　　叶神都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伸出手，放在自己脸侧，轻轻一划。

　　千仞雪下意识地警惕起来，魂力在体内流转，随时准备出手。但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布莱克那张中年男人的面孔，在光芒中开始变化。

　　棱角变得分明，五官变得年轻，肤色从略显蜡黄变得白皙。那身黑色的导师长袍在光芒中流转，化作一身深色锦衣。

　　光芒散去。

　　坐在千仞雪对面的，已经不是那个“离火战队领队布莱克”。

　　那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

　　黑发黑眸，面容精致，带着一种慵懒散漫的气质。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双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带着几分促狭，几分戏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千仞雪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怎么是你？！”

　　叶神都歪了歪头，笑容更深了。

　　“清河兄弟，怎么了？看到我令你很意外吗？”

　　千仞雪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

　　她盯着叶神都的脸，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又像是在回忆某个久远的、几乎快要被尘封的画面。

　　那张脸，她见过。

　　对于“雪清河”来说可能不算很久，但对于千仞雪来说，这段记忆却要追溯至很久很久以前……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缓缓坐回椅子上，动作比方才更加矜持，也更加紧绷。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暗涌。

　　叶神都歪了歪头，看着她。

　　“你觉得我是谁？”

　　他摊了摊手。

　　“我想，这个样子，我们可不是第一次见了吧？”

　　“你是叶神都？”

　　她说。

　　然后她的眉头皱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

　　“还是说，你是布莱克？”

　　叶神都笑了。

　　他端起茶杯，朝她举了举。

　　“两个都可以。”

　　他眨了一下眼睛。

　　“一个是我的化身，一个是我本来的模样。”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就像你一样。”

　　千仞雪的眉头微微一挑。

　　她也有两个身份——千仞雪，和雪清河。

　　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

　　面具下的真容，和面具外的伪装。

　　叶神都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当然，就算不记得也不要紧……”

　　他的目光落在千仞雪脸上，笑意里多了一层深意。

　　“可能这个样子，你的印象更深刻。”

　　说着，叶神都的身体周围，再次亮起光芒。

　　而在光芒流转间，他的形象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头发变成了米白色长发，梳着利落的马尾。皮肤变成了小麦色，五官深邃立体，带着一种异域的英挺感。一身叶绿色的西装，剪裁考究，衬得他身形修长。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英伦绅士的气质——优雅，神秘，又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千仞雪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一身装扮，这个形象——

　　她虽然没见过本人，但她听千道流详细描述过。

　　“你、你是——”

　　千仞雪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是离火商会会长——！？”

　　叶神都——或者说瓦龙——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在英伦绅士的外表下，带着几分优雅的从容。

　　“看来你爷爷跟你提起过我的这层身份……”

　　千仞雪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呢喃。

　　叶神都解除了瓦龙的伪装，重新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姿态随意而放松。

　　“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千仞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上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笃定。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黛眉微蹙。

　　她坐直了身体，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倔强的、近乎顽固的姿态看着他。武魂殿圣女的骄傲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了她身上，像一副无形的铠甲，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叶神都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还有几分“你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的好笑。

　　“好了，千小天使，别那么紧张。”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我可不会拿你怎么样，你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动辄就打打杀杀可不是生意人该做的……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你爷爷。上次他找上门，我有为难过他吗？”

　　千仞雪冷哼一声，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怨气。

　　“你也好意思说这话，托你们商会的福，我二爷爷到现在伤都还没好利索。”

　　金鳄斗罗被深海魔鲸王三拳打成重伤，这件事在武魂殿高层中不是什么秘密。

　　“那件事啊……”

　　他摸了摸下巴，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重要的事情。

　　“那你可得回去好好问问你那个二爷爷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如果不是他跑到我们商会的地盘，还打伤了我们商会的客卿长老——我会吃饱了撑地去为难他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家伙？”

　　千仞雪语塞。

　　虽然不想承认，但叶神都说的确实是事实。是千道流先带着金鳄斗罗找上门，是金鳄斗罗先打伤了独孤博。

　　道理上，他们不占理。

　　实力上，他们也没占到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