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史莱克又输了

　　与此同时，一直到通道的深处，远离了斗魂场的光与声，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叶神都停下了脚步。

　　巴布也停了下来。

　　他站在叶神都身后，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灰色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甩来甩去。

　　“圣主大人……”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怯意。

　　“我错了。”

　　叶神都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孩子。

　　银灰色的毛发蓬松柔软，耳朵尖尖地立在头顶，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此刻垂着，不敢跟他对视。

　　谁能想到，就在几分钟前，这双眼睛还是猩红色的，竖直瞳孔扫过猎物时，连呼吸都让人窒息。

　　又有谁能想到，这双垂在身侧的小手，刚才差点掀开一个人的头盖骨。

　　“哪错了？”叶神都问。

　　巴布的尾巴甩得更快了。

　　他不说。

　　或者说，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从差点把呼延力的胳膊整个扯下来？

　　从他追着七个人满场跑、把人当玩具戏弄？

　　从他在别人喊了弃权之后还不收手？

　　从他差一点就……

　　叶神都看着他不说话的样子，叹了口气。

　　“行了，我并没有怪你。”

　　“嗯……？”巴布抬起头。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你不懂人类的规则，不是你的问题。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你。”

　　“错的是当年那些把你变成这样的人，是那个把你丢在斗兽场里的魂导师，还有那些坐在台下看你厮杀、为你欢呼的人，该死的是他们，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

　　“但是——”

　　叶神都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现在是我在教。”

　　巴布眨了一下眼睛，眼眶里的那点红晕，到底是没落下来。

　　“我想我应该教过你，比赛就是比赛，不是生死搏杀；对手不是猎物，不需要你戏弄折磨……”

　　“嗯……”巴布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那为什么今天还这样？”

　　巴布沉默了许久，低声说：“……因为他的头骨。”

　　“头骨？”

　　“他脑袋里那个闪闪发光的东西。我看到的时候……就忍不住了。”

　　巴布的声音越来越小。

　　“就像……以前那些猎物亮出爪子和牙齿的时候。我会很兴奋。想把它抢过来。”

　　叶神都沉默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巴布时的场景。

　　泥土、垃圾、废水……巴布就躺在那条充满肮脏与误会的臭水沟里。

　　浑身是伤，脊椎严重变形，整个人佝偻得像一只煮熟的虾。他的身上有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往外渗血，有些已经化脓生蛆。

　　但那双眼睛还睁着。

　　暗红色的竖瞳，和魔风貂一模一样。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已经被榨干了所有希望、所有情感之后的……空洞。

　　六岁。

　　那是其他孩子还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

　　而他却被关在笼子里，整日与魂兽进行生死搏杀。

　　从六岁一直杀到九岁，整整三年！

　　叶神都伸出手，把他从角落里拉了出来。

　　他蹲下来，看着那双空洞的竖瞳，说了一句话。

　　“跟我走。”

　　那个孩子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一双惺忪的猩红眼睛，死死盯着他。

　　叶神都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孩子当然不会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有名字。

　　在斗兽场，人们叫他“魔貂之子”，或者“那个东西”。

　　叶神都想了想，蹲下来，跟他平视。

　　“从今以后，你就叫巴布，记住这个名字。”

　　巴布。

　　在日月大陆的古语中，是“幸存”的意思。

　　那个孩子当然也不懂这些。

　　但他记住了这个音节。

　　巴布。

　　那是他生命中第一个属于“人”的东西。

　　叶神都从回忆中抽回思绪，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尾巴耷拉着的孩子。

　　九年了。

　　从野兽到人，他走了九年。

　　虽然偶尔还会失控，但比起当年那个蜷缩在牢笼角落、用猩红眼睛死死盯着他的“魔貂之子”，已经好了太多。

　　“不过……”

　　叶神都微微顿了顿，接着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银灰色的毛发被揉得乱糟糟的，几缕碎发翘起来，像是炸了毛的小貂。

　　“今天你也有做得不错的地方，至少最后……你停手了。有进步，没有像从前一样给我惹出祸事。”

　　“有进步就是好事，这意味着，你在和你的本能对抗，而且这次，是你赢了。”

　　巴布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该罚还是要罚。”

　　巴布刚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叶神都见状，也是不由得无奈的苦笑，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将对方娇小的身躯抱起，然后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巴布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抱住对方的脑袋稳住自己。

　　“先回去再说。魂师大赛结束之前，先把比赛打好。”

　　巴布眼神一怔：“圣主大人……”

　　……

　　史莱克休息区。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唐三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小舞站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马红俊靠在墙上，一言不发，连平时最爱说的俏皮话都不说了。

　　奥斯卡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像是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宁荣荣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戴沐白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

　　刚刚结束的那场比赛，他们输了。

　　输给了天水学院。

　　输给了水冰儿和水月儿的武魂融合技——冰霜凤凰。

　　唐三的八蛛矛在冰霜凤凰面前，被冻得几乎失去了活性。他的蓝银草在冰系武魂面前，处处受限。

　　不是他不够强。

　　是对方太克制了。

　　属性克制，武魂融合技，全员配合默契——这些加在一起，根本不是现在的史莱克能抗衡的。

　　从斗魂台上走下来的时候，唐三的嘴唇咬出了血。

　　但他什么也没说。

　　弗兰德和玉小刚站在众人面前，对望了一眼。

　　“好了好了，”弗兰德拍了拍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虽然输了，但大家表现得已经很好了。天水学院毕竟是老牌强队，还有武魂融合技——”

　　“弗兰德说得对。”

　　玉小刚接过话头，负手而立，脸上又露出那副“大师”的派头：“冰霜凤凰武魂融合技，即便在五大元素学院中也属于顶尖。你们能坚持到现在，已经证明了史莱克的实力。”

　　他看向唐三，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尤其是小三。一人牵制了水冰儿和水月儿姐妹这么久，如果不是魂力消耗过大——”

　　“老师。”

　　唐三打断了他，声音有些疲惫。

　　“我输了。输了就是输了，不需要找理由。”

　　此刻的唐三已经隐隐有些道心破碎，就跟原著那样被天水学院弄得陷入自我怀疑。

　　但也没办法，一没幽冥白虎，二又不是全员魂宗、而是debuff版史莱克，还少了一个朱竹清，即便唐三实力再如何强，又有八蛛魂骨，但没有冰火仙草炼金身，没有获得冰火双免疫buff的前提下，面对属性克制，外加武魂融合技，他还是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