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朱竹清的第一次见血

　　之后为了确保没有漏网之鱼，叶神都安排黑影士兵们挨个搜查房屋。

　　直到确认所有狼盗皆已伏诛后，他才带着两人径直来到了村庄里最大的一座帐篷前。

　　帐篷里，有声音。

　　不是说话声，而是哭声。低低的，压抑的，如同将死之人的呜咽。

　　叶神都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朱竹清跟在他身后，往里一看——

　　瞳孔骤缩。

　　此刻，帐篷里，挤满了女人。

　　粗粗一数，将近百人。

　　她们或蹲或躺，每一个都衣衫褴褛，有的甚至一丝不挂，这些人身上全是淤青、抓痕、咬痕。

　　有的肚子高高隆起，显然已经怀孕。

　　但让朱竹清心头发寒的，是她们的眼神。

　　空洞，死寂，表情麻木，没有一丝光芒。

　　就像一具具行尸走肉一样，虽然活着，但已经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她们看着掀帘进来的三个人，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恐惧，没有希望，没有好奇。只是看着，像在看三块石头。

　　叶神都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卢骨和朱竹清。

　　“这里交给你们了。”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那些怀孕的女人，直接杀了。”

　　朱竹清浑身一颤。

　　杀……杀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堵在喉咙里，硬是出不来。

　　叶神都没等她开口，继续说：“至于剩下的那些……你们看着办吧。”

　　“如果她们还想活着，就留下她们，我会清除掉他们的记忆，让商会将她们送到其他地方生活；如果一心求死……”

　　“就送她们一程。”

　　对于那些已经怀有狼盗血脉的女子，她们或许一开始是为了活命，不得已只能委身于狼盗，受尽屈辱。

　　但这么长时间下来，每天被无数狼盗摧残，又终日看着自己的同伴被狼盗们残杀啃食与折磨，活在这般地狱般的世界，她们早已经神智失常，简单来说就是精神崩溃，变成傻子了。

　　而且除此之外，这些人肚子里已经怀有狼盗的后代，虽然这些狼盗幼崽顺利出生的可能性极低，但也并不是没有。

　　他可不会放任这些狼盗出生，之后又让同样的悲剧在其他地方继续上演。

　　“老……老师……”

　　此时，朱竹清终于找回了声音：“为什么？”

　　她指着那些怀孕的女人，“她们……她们也是受害者啊！

　　叶神都看着她，没说话，但那目光却让朱竹清后背发凉。

　　“她们已经疯了。”

　　他指了指那些女人：“看着她们的眼神。她们的精神已经完全崩溃，活下来，只是继续受苦。”

　　朱竹清张了张嘴。

　　“可是……”她的声音有点抖，“老师，您不是能消除记忆吗？让她们都活下来不行吗？”

　　她不理解，明明这些人已经够可怜了，父母亲朋皆被狼盗所害，自己也被狼盗玷污，现在，就连自己的生命也要没了么？

　　这样，未免也太残忍了吧……

　　叶神都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竹清，你要明白一件事，我只会救那些还有勇气活下去的人。”

　　他看着那些女人。

　　“而这些人，已经是行尸走肉了。”

　　他顿了顿。

　　“死亡对她们而言，不是惩罚。是救赎。”

　　朱竹清身体微微颤抖。

　　叶神都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而且，这也是对你的考验。”

　　他的声音很轻，却是极为严肃：“作为一名魂师，将来，你早晚要经历这些。”

　　朱竹清颤得更厉害了，但这次，叶神都没有再安抚她。

　　他松开了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转身离开了帐篷。

　　只留下朱竹清和卢骨，面对这一切。

　　此时，帐篷里，安静得可怕。

　　卢骨看了朱竹清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径直走向最近的一个孕妇。

　　那女人看着他走来，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

　　卢骨伸出手。

　　“咔嚓。”

　　轻轻一扭。

　　女人的头歪向一边。

　　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笑容？

　　解脱的笑容。

　　卢骨没有停顿，走向下一个。

　　一个，两个，三个……

　　那些女人被他杀死前，没有一个挣扎，没有一个哭泣。

　　有的，甚至露出了笑容。

　　仿佛在说……终于，这该死的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朱竹清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女人死前的表情。

　　解脱。

　　期盼。

　　感激。

　　那些笑容。

　　那些解脱的笑容，仿佛她们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卢骨的动作很快，也很利落。他没有让她们流血，只是扭断脖子，保全她们的尸身。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朱竹清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叶神都刚才的话。

　　死亡，对她们不是惩罚，而是救赎。

　　死亡……是救赎？多么小众的词？

　　但这一刻，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此时，卢骨已经来到第十个女人面前。

　　那女人挺着大肚子，看到他站到自己面前，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纯粹的……期盼。

　　就像溺水的人，终于看到有人伸出手。

　　就在卢骨准备动手时，一只手，拦住了他。

　　卢骨转头。

　　朱竹清站在他身边，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不再颤抖。

　　她看着面前的女人。

　　那个女人，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朱竹清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解脱的渴望。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很苦。

　　但也很坚定。

　　她轻轻开口。

　　“我来。”

　　卢骨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默默走开，继续处理另一边。

　　朱竹清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伸出了手。

　　“咔嚓。”

　　女人的头歪向一边。

　　但在最后一刻，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对这个地狱般的世界，最后的告别。

　　……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走出帐篷。

　　身上没有沾一滴血。

　　因为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反抗。

　　那些女人，都在等这一刻，等一个解脱。

　　帐篷外，叶神都已经处理完其他房屋里的俘虏。

　　该杀的杀了，愿意活下来的，他也留了下来，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最近才被抓来的，精神虽然萎靡但还没崩溃。

　　他看向两人。

　　朱竹清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不再动摇。

　　卢骨依旧面无表情。

　　叶神都点点头。

　　“做得不错。”

　　之后，他把那些活下来的俘虏集中起来，接着用魔法将他们这段痛苦的记忆尽数抹除，那些女人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眼神逐渐涣散，最后一个个软倒在地。

　　然后，黑影士兵出现，将她们带走，送往商会本部。

　　他知道，接下来，阿银会妥善安置她们的。

　　做完这一切后，三人重新回到断崖顶部。

　　叶神都站在崖边，掌心一摊，一团血红色的火焰熊熊燃起。

　　他屈指一弹。

　　火焰缓缓飘落，落在村庄中央。

　　落地的一瞬间——

　　轰！

　　火焰如莲花般绽放，迅速蔓延，吞没一切。

　　狼盗的尸体，人类的尸骸，那些沾满血迹的帐篷……

　　一切，都在火焰中化为虚无。

　　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

　　叶神都最后看了一眼下方。

　　然后，他转身。

　　“走吧。”

　　经过这一遭，他们已经没有了休息的意思，反正离瀚海城已经不远了，干脆趁着夜色，一鼓作气抵达瀚海城。

　　卢骨反应过来，立马跟上。

　　而朱竹清则是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火海。

　　然后，也转身跟上。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