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把戴沐白的脑袋带来交给我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月光落地的声音。

　　叶神都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紧绷的小姑娘，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目光……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一只突然闯进自家后院的小野猫。

　　有点意外，有点好奇，还有一点点……想逗着玩的意思。

　　“有意思。”

　　他轻声说。

　　“很有意思。”

　　他往前迈了半步。

　　朱竹清下意识往后一缩——背脊撞上墙，退无可退。

　　叶神都停下脚步，歪着头打量她。

　　“你是叫……朱……”他故意拉长声音，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朱竹清？对吧？”

　　朱竹清的瞳孔缩了一下。

　　“星罗帝国幽冥朱家二小姐，”

　　叶神都慢悠悠地数着，像是在盘点今天的菜单，“史莱克学院学生，武魂幽冥灵猫，十一……不，十二岁，二十八级敏攻系大魂师。”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想，我应该没说漏吧？”

　　朱竹清浑身一颤。

　　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她的年龄、等级、武魂，甚至家族背景——全对。

　　就好像……他也早就调查过她一样。

　　等等……自己为什么要用“也”？

　　叶神都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与惊讶，但只是笑了笑。

　　“不用紧张。我对你们史莱克，没什么恶意。”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

　　朱竹清又往后贴了贴墙。

　　叶神都停下脚步，忽然失笑：“倒是你……”

　　“既然这么怕我，又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暴露在我眼前？”

　　他往前靠了靠，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完全可以把这个发现透露给你学院里那些老师，将事情交给他们处理，但你没有……”

　　朱竹清抿了抿唇，没说话。

　　但这次，她没有再后退。

　　只是眼眸深处，有某种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

　　叶神都看着她眼中的那点倔强，眉梢微微挑起。

　　“你刚才说，”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气质、神态、眼神骗不了人。”

　　他盯着她的眼睛，漆黑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你现在，从我眼里看到了什么？”

　　朱竹清对上了那双眼睛。

　　然后，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双眼睛……太深了。

　　深得看不见底。

　　深得让人心慌。

　　她下意识想后退，但背后就是墙，退无可退。

　　叶神都又往前一步。

　　两人之间，只剩不到一臂的距离。

　　他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既然猜到了开头，”他的声音轻得像是说悄悄话，“那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结局？”

　　朱竹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结局？

　　她当然没想过。

　　她只是凭着一股直觉追上来，凭着一股冲动喊出那个名字。

　　至于后果……

　　她咬了咬嘴唇。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疼。

　　但这份疼痛，反而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重新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不会杀我的。”

　　声音很轻，却意外的坚定。

　　叶神都愣了一下。

　　然后他挑眉：“哦？为什么？又是感觉？”

　　朱竹清点头。

　　“……”

　　叶神都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玩味的笑，而是带着点真切的意外和……欣赏？

　　“有意思的小姑娘。”他说，语气软了一点，“你们女孩子，都这么相信直觉的？”

　　他直起身，后退半步，眼神带着某种莫名意味的看着她。

　　“我只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朱竹清抬起头，“一个能出手去救下两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和一个能说出那种话的人……不会是坏人……”

　　叶神都不置可否。

　　“就凭这个？”

　　他再次笑了：“万一我是伪装的呢？”

　　朱竹清摇头：“我依然是那句话，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另外……”

　　“你如果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不会跟我说这么多话。”

　　叶神都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意外，几分欣赏，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有意思。”他第四次说出这个词：“真有意思……”

　　但这一次，语气不一样了。

　　“那好。”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既然你戳穿了我的身份，那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或者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朱竹清的心跳又快了。

　　她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那个叫卢骨的少年。

　　那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一黄一紫，超越理解范畴的魂环配置，以及对方所暴露出远超自身修为的实力……

　　她咬了咬嘴唇，缓缓开口：

　　“变强。”

　　“嗯？”

　　“我想变强。”

　　朱竹清抬起头，目光盯着他：“我想变得和您的那位弟子……”

　　她深吸一口气：

　　“我也想变得跟他一样强！”

　　叶神都看着她眼中的火焰，起初并无动静。

　　半晌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玩味。

　　“我为什么要帮你？”

　　朱竹清一愣。

　　“或者说——”叶神都歪着头，语气慢悠悠的，“我帮了你，你能带给我什么？”

　　朱竹清沉默了。

　　是啊。

　　她能带给他什么？

　　叶神都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想不出来？”

　　朱竹清咬着嘴唇。

　　“那我帮你想个办法。”叶神都的声音忽然变得意味深长，“既然你想证明你的忠诚——”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那就去把戴沐白的人头，给我拿回来。”

　　朱竹清瞳孔骤缩。

　　“你和他，都来自星罗帝国。”

　　叶神都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还是你的未婚夫。对吧？”

　　朱竹清的呼吸停滞了。

　　“你杀了他，用你未婚夫的命来证明你的诚意。”

　　叶神都的嘴角噙着笑，“星罗帝国那边，很快就会知道是你干的。到时候，你就彻底回不了头了。”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

　　“这样，我就相信你，绝不会背叛。”

　　朱竹清呆呆地看着他。

　　杀了……戴沐白？

　　她浑身颤抖，脑海中一片混乱。

　　诚然，她厌恶戴沐白，厌恶他四处留情的花心，厌恶他当初抛下自己独自逃离星罗帝国的不负责任，更厌恶他今天在那片小树林里的所作所为。

　　但……

　　杀了他？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不。

　　她虽然厌恶他，但……但还没到想杀他的地步。

　　而且……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杀了戴沐白，一个大帝国的皇子殿下，就意味着和星罗帝国彻底决裂。

　　和朱家彻底决裂。

　　她会成为家族的叛徒，帝国的敌人，从此亡命天涯，永远不得安宁。

　　那时候，就算变强了，又有什么意义？

　　她只是想活下去。

　　只是想摆脱那个残酷的命运，不想成为皇室斗争的牺牲品。

　　她从未想过背叛自己的家族和国家。

　　如果变强的代价，是舍弃一切……

　　那变强的意义，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