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唐三的梦

　　踏出出口的瞬间，外界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

　　他们出现在一片荒芜的山崖之上，回头望去，只能看到陡峭的岩壁，地狱路的入口已然消失不见。

　　成功脱离杀戮之都。

　　叶神都将两个依旧昏迷的孩子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旋即，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一下自身。

　　魂力？没变化。

　　体质？没增强。

　　精神力？一如既往。至于传说中的“杀神领域”……更是半点影子都没有。

　　“果然。”

　　叶神都耸耸肩，并不意外。

　　他的力量体系根植于符咒和恶魔本源，与斗罗大陆的魂力、武魂规则本就有着本质的不同，就连自己的‘武魂’都是靠自己手搓，这个世界给予魂师的领域奖励，无法直接加持在他这个“外来户”兼“规则漏洞”身上也很正常。

　　不过，他本来也就是好奇进来“研究”一下，没抱多大指望。

　　简单的安慰了自己两句后，叶神都心念微动，旋即目光落在了地上昏迷的两个孩子身上。

　　赤红的瞳孔微微亮起，更深的灵魂感知力渗透过去。

　　在黑发少年和那个黄毛小孩的体内，他清晰地“看”到，一股无形的、带着冰冷杀戮与凶戾气息的“种子”，正在他们灵魂与武魂的连接处悄然凝聚、扎根。

　　那气息的性质，与阿银体内那充满生命与包容的“蓝银领域”种子截然相反，一个极致的生，一个极致的杀。

　　“哼哼……”

　　叶神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看着两个昏迷中的‘未来杀神’。

　　“这趟‘鬼屋之旅’，主要项目体验一般，但赠品……倒是值回票价了。”

　　看来，杀神领域这东西，是认“魂师”身份的。

　　只要走完地狱路，哪怕是被带飞（比如胡列娜和唐三），但符合基本条件——活着出来，世界法则就会自动“颁发”。

　　“有意思。”叶神都蹲下身，戳了戳黑发少年冰凉的小脸，又看了看黄毛小孩偶尔闪过电光的头发，“一个黑色、一个黄色，两位年轻杀神……啧，这组合，未来搞不好真能整出点大动静。”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苍茫的山脉和隐约可见的人类城镇轮廓。

　　“种子已种下，领域已发货。”

　　“接下来，就是找个合适的‘苗圃’，把他们栽下去，再施点肥，看看能长出什么奇葩……哦不，是奇迹了。”

　　他打了个响指，脚下的影子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数名尼嘉士兵无声浮现，动作轻柔地抬起两个昏迷的孩子。

　　“带他们回商会总部秘密医疗室，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营养液，小心照料。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接触，包括阿银和独孤博。”

　　“嗡——！”

　　鬼影武士低首，随后化作阴影，将两个孩子温柔地吞没，送入黑影王国内部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相对舒适的“休眠舱室”。

　　办完这一切后，叶神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赤红的瞳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收工！”

　　“下一站……嗯，先去最近的城市吃顿好的，慰劳一下自己这趟‘辛苦’的导游兼搬运工工作。”

　　“地狱路的伙食简直不是人吃的！”

　　他的身影在山崖上缓缓变淡，最终如同融入阳光般消失不见。

　　荒芜的山崖上，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声，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场离谱又轻松的地狱路“观光团”之旅。

　　而杀戮之都的王座上，某只蝙蝠王莫名地打了个寒颤，总觉得……那个恶魔般的少年，说不定真的会再来“逛逛”。

　　它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给地狱路入口多加几道锁，或者干脆……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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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荏苒，两年后……

　　圣魂村，深夜。

　　万籁俱寂，唯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简陋的土坯房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和一种属于贫寒却整洁家庭的独特气息。

　　房间一隅，一张由旧木板拼凑而成的小床上，六岁的唐三正在熟睡。

　　月光透过破旧窗棂的缝隙，在他稚嫩却已显露出几分坚毅轮廓的小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忽然，他眉头紧紧蹙起，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

　　紧接着，梦境，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悄然晕染开来。

　　梦里，没有过于丰富色彩，只有大片大片扭曲的、令人心悸的暗红与漆黑。

　　此时，唐三眼中的视角是奇特的俯视，并且眼前又像是还隔着一层毛玻璃。

　　而通过这种有些模糊的视线，他“看”到一片狼藉的、仿佛被巨力犁过的峡谷，岩石崩碎，树木焦枯。

　　两个高大的身影倒在血泊中，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如同笼罩在浓雾里，只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着如同山岳般沉重、此刻却迅速溃散的气息。

　　其中一个身影，似乎年长些，他朝着某个方向竭力伸出手，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充满难以置信与无尽悲怆的嘶吼：

　　“昊……儿……不——！！！”

　　仅是半秒不到，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唐三只能依稀看着其那只伸出的手无力地垂落，最终倒在地上再无任何动静。

　　而另一旁，另外一个稍显年轻的身影，似乎还想挣扎着站起来，此时，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愤怒和深深的不解，布满血丝的双眸死死盯着同一个方向，声音嘶哑：

　　“昊……弟……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他的声音落下的瞬间，紧接着，便又一个冰冷、疯狂、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毁灭欲，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唐三的梦境中：

　　“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把她……还给我！！！”

　　这个声音响起的方向，站着一个背对着唐三的高大黑影。他手持一柄巨大得夸张的、轮廓狰狞的武器（看不真切），浑身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暴戾与绝望。

　　唐三的心脏在梦中剧烈跳动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那个男人的背影……为何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那宽阔的肩背，那略显佝偻却依旧挺拔的轮廓……

　　似乎有点像……爸爸？

　　但这个念头才刚升起，梦境便如同被石头砸中的水面，骤然破碎！

　　“嗬——！”

　　下一秒，唐三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息，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小脸一片苍白，心脏还在胸腔里怦怦狂跳。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熟悉的破旧屋顶，昏暗的油灯光晕，身旁母亲均匀轻柔的呼吸声……是梦。

　　一个无比真实、却又荒诞可怕的噩梦。

　　“那两个人……是谁？他们临死前喊的是……‘昊儿’？‘昊弟’？”

　　唐三喃喃自语，眉头紧锁，“爸爸的名字……就叫唐昊。是巧合吗？还有那个熟悉的背影……”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房间另一侧那张大床上，父亲唐昊正背对着这边侧卧，发出沉闷的鼾声，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劣质酒气。

　　因为家里有三个人，但只有两个床，因为唐昊与蓝芷之间的复杂关系，所以自唐三出生以来，唐昊便独自一人睡着屋内靠里的大床，而唐三和母亲蓝芷则睡着更靠门口的小床。

　　难道……梦里那个疯狂的身影，真的是爸爸？可他在对谁怒吼？那个“她”又是谁？

　　此刻，无数的疑问如同乱麻般塞满了唐三的脑海。这个梦来得毫无征兆，却偏偏在他武魂觉醒的前夜。

　　“呜……”一声轻柔的、带着担忧的呜咽将唐三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是母亲蓝芷。

　　她睡眠很浅，被唐三的动静惊醒，立刻撑起身子，伸出温暖的手臂，将还有些怔忪的儿子轻轻揽入怀中。另一只手温柔地拍抚着他的后背，嘴里发出轻柔的“啊、啊”气音，仿佛在说“别怕，妈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