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杀戮之都

　　不过她还是恭敬应道，随即又问，“不过圣主，关于烈风家族的竞争对手，或者潜在替代合作者，是否需要提前接触布局？”

　　叶神都沉吟片刻，脑中闪过苏珊那苍白含泪的脸和桌上那枚刺眼的戒指。

　　他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开口道：“赤沙城所在的西部行省，是不是还有个姓苏的伯爵世家？产业好像跟烈风家族类似，也是做矿产和边境贸易的？”

　　阿银立刻调取记忆：“是的，苏家。家主苏文远，六十八级魂帝。家族产业以精铁矿开采和边境小额贸易为主，规模远小于烈风家族。”

　　“不过近年来受到烈风家族扩张的严重挤压，有传闻烈风家族意图低价收购苏家核心矿脉，苏家抵抗艰难，处境不佳。”

　　难怪……要用女儿去换喘息之机。

　　叶神都心里那点因为“交易感”而升起的火气，莫名消了一点点，转而变成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拿了人家女儿的身子（虽然是你情我愿半推半就的意外），对方家族又正被自己合作方逼到墙角……

　　“给这个苏家一点机会。”

　　叶神都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情绪，“不用太明显，比如……商会某些非核心的、对精铁有稳定需求的民用魂导器零部件订单，可以‘偶然’地、通过第三方渠道，分流一小部分给他们。”

　　“价格按市场价，不用优惠，但结款周期可以适当宽松点。”

　　“另外，如果他们家族有还算靠谱的年轻子弟，商会下属的魂导器工坊或者商路护卫队，可以开放几个基层职位进行考核招聘。”

　　他说的轻巧，但对于一个快要被吞并的没落伯爵家族来说，离火商会哪怕只是一点点边角料的订单和几个底层职位的机会，都可能是救命稻草，足以让他们稳住阵脚，甚至获得一丝喘息和发展的可能。

　　这举动，多少有点补偿和顺手拉一把的意思。虽然叶神都绝不会承认这是因为苏珊。

　　阿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她很聪明地没有多问，只是利落地记下：“是，圣主。属下会妥善安排，确保不会直接关联到商会总部和圣主。”

　　“嗯。”叶神都点点头，将具体执行的细节又交代了几句，确保阿银完全领会他的意图——既要敲打烈风家族，又要给苏家留条活路，还要做得自然隐蔽。

　　交代完毕，他切断了灵魂链接。

　　意识回归，重新感受到后山微凉的风和透过树叶缝隙的斑驳阳光。

　　叶神都靠在石头上，长长地、带着点郁气地吐出一口气。

　　安排是安排了，火气好像消下去一点，但心里那种莫名的“亏大了”的感觉，反而更清晰了。

　　想他叶神都，堂堂圣主转世，离火商会幕后黑手，坐拥符咒黑影恶魔魔法，暗地里搅动大陆风云……

　　结果呢？

　　莫名其妙跟自己的导师滚了床单，事后还被对方当成需要“善后”的麻烦，用一枚戒指和几句划清界限的话就想打发掉？

　　虽然他自己也压根没想发展什么师生恋，但这场面……怎么想怎么憋屈！

　　“妈的，血亏。”他低声嘟囔，抬手揉了揉眉心。

　　早知道昨晚……算了，没有早知道。

　　他躺平在石头上，望着头顶晃动的枝叶和破碎的天空。

　　阳光有些刺眼。

　　他闭上眼睛。

　　学院远处的钟声隐隐传来，又一节课开始了。

　　但他懒得动。

　　就这样吧。

　　先躺会儿。

　　等火气彻底消了再说。

　　至于烈风家族，还有那个卡洛斯·烈风……自求多福吧。

　　他叶神都的火气，可不是那么好消的。

　　总得有人，为此付出点代价。

　　微风拂过林间，带来沙沙的声响，仿佛在附和着他未尽的思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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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戮之都，内城，某个弥漫着血腥与腐臭气息的肮脏街角。

　　地面是暗红色的，不知浸染了多少层鲜血，踩上去有一种粘腻的质感。空气里混合着劣质酒精、汗臭、伤口溃烂和绝望的味道。

　　街道中央，一个身影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黑发男孩，衣衫褴褛，布满污渍和裂口，裸露的皮肤上遍布新旧交错的伤痕。

　　他手里死死握着一柄造型奇异、通体漆黑的单手长剑——剑身并非金属光泽，而是如同吞噬光线的深渊，边缘流动着细微的、令人不安的暗紫色纹路。

　　男孩的眼睛是深黑色的，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凶狠与疲惫。

　　原本稚嫩的脸上溅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嘴唇因失血和力竭而微微发白。

　　在他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具尚在微微抽搐、或已彻底僵硬的尸体，皆是面目狰狞、打扮怪异的堕落者。鲜血从他们的伤口汩汩流出，汇入地面早已干涸发黑的血垢中，增添了一抹刺目的新鲜。

　　然而，威胁并未解除。

　　巷子两头，以及两侧低矮破败的房屋窗口，更多的堕落者像闻到腐肉的鬣狗般围了上来。

　　他们眼神浑浊，闪烁着贪婪、残忍和一种扭曲的兴奋光芒，死死盯着中央那个摇摇欲坠的男孩，仿佛在欣赏一道即将到嘴的、蕴含魂力的“美味佳肴”。

　　“嘿嘿……小子，撑不住了吧？”

　　“细皮嫩肉的，好久没尝过这种货色了……”

　　“把他四肢砍下来慢慢玩！老子要听他叫足三天三夜！”

　　“那我要他的眼珠子！当弹珠玩！”

　　污言秽语夹杂着恶意的哄笑，在这绝望之地是唯一的背景音。

　　黑发少年咬紧牙关，试图再次举起剑，但手臂酸软得不听使唤，眼前阵阵发黑。

　　失血过多和魂力耗尽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能感觉到，意识正在一点点抽离，黑暗从视野边缘蔓延开来。

　　要结束了吗……

　　死在这种地方……真不甘心……

　　就在他视线彻底模糊，身体向前倾倒的最后一刹那——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群堕落者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

　　同时，一个年轻的、带着点慵懒、又似乎有些微妙兴味的声音，轻轻飘进了他即将沉寂的耳中：

　　“哦？还活着？运气不错嘛。”

　　这是黑发少年陷入彻底黑暗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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