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零章 【政治与艺术】（求订阅）

　　对于电影人而言，看故事情节，但更多看得是光影艺术，《风声》从最初一开始许若楠的镜头就有非常有讲究，或是用手持晃动、景别挤压，光影切割，长镜头对峙，酷刑特写等镜头语言，把密室压抑，身份猜疑拍得极具压迫感与情感张力，既有黑色密室惊悚的冷峻美学，同样又有此刻明暗切割的光影美学。

　　不管是用长焦压缩景深、前景遮挡，门框，窗棂，栏杆，、中近景为主，把空间拍得逼仄、窒息，像囚笼，极少用全景，刻意切断空间纵深感，强化无处可逃的绝望，同样在光影美学上也是造强烈明暗对比，人物常半明半暗，隐喻身份模糊，道德挣扎。

　　这些许若楠处理得都相当好，电影人也都能够感受到其中极强的视听语言。

　　不过现在看着许若楠和周浔这两位的情感激烈对戏，更惊艳的还是演员的表演，毕竟这样一个一镜到底，极少剪辑，用镜头运动替代剪辑，让情感自然流淌，正是情感高潮，可是镜头的高潮最重要的还是需要演员出色表演。

　　此刻银幕上许若楠和周浔两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很美，但是却又身处绝境，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许若楠哭着，而周浔也在哭着，两个女人在镜头前就那样说着最后的对话，无比动容。

　　“晓梦，别人怎么样我不管，我要你活着。”

　　“好不容易和你以真面目相对，我真想和你聊上几天几夜，和你说说心里话，可是现在没有时间了，没有了……”

　　“我求你向他们举报我吧！”

　　许若楠拉着周浔的手，两个人就那样相对着望着，那股剧烈的情感冲击力也感染着现场的观众。

　　但也就是在这之后，故事继续，之前出现过的针刑再次出现，姜闻饰演的吴志国正被折磨到生不如死，整个眼睛里面都带着血丝，十分残忍，也就是在这吴志国快要被折磨到死的时候，李宁玉还是出现了，捏着一个烟盒，给出了那一句——

　　“在晓梦被子里发现的。”

　　这一下，吴志国送去医院，被折磨的也就变成了许若楠饰演的顾晓梦，开始接受严刑拷打。

　　然后，也就是那场残忍的绳刑，听着许若楠痛苦的惨叫声——

　　“啊——！啊！”

　　观众们早就看得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这样的折磨刑罚，完全是充满了血腥，最后顾晓梦一心想要求死，借机咬住了武田的耳朵，就是为了被杀，而那位阴狠的王处长王田香最后成全开了枪，打死了顾晓梦，顾晓梦死在了裘庄，而王田香也是因为这场局直接做了替死鬼。

　　不过，很显然武田根本就不知道老鬼早就把消息传出了裘庄。

　　因为直到武田派人守了一夜，还是没能抓到老枪的踪迹，观众紧绷的神经，才得以稍稍舒缓。

　　不过，显然这个时候还没有给出答案，究竟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也就是在这样的故事发展之下，那位活下来的吴志国最后揭露的身份，杀了武田，同时这一场战争终于迎来胜利，观众还很疑惑为什么老鬼是顾晓梦已经死在了裘庄，但是吴志国的身份又是什么。

　　也就是在这之后，吴志国找到了已经成为普通纺织女工的李宁玉，这个时候两个人的一番对话才将所有的谜团揭晓。

　　“我来是想跟你借那件旗袍看看。”

　　“旗袍？”

　　“就是晓梦亲手给你缝补的那件。”

　　“我和晓梦都是地下党抗ri组织的，但即使潜伏在同一个单位，她也不知道我的身份，直到被关进裘庄的当晚，我在阳台上唱起那段《空城计》，她才知道我是自己人。”

　　“这段唱腔是地下抗ri组织的秘密口令，凡是能够听出其中蹊跷的就是同志。”

　　电影继续，一如李宁玉所问，为什么顾晓梦先咬吴志国，也是因为两人早有约定，若是两人同时被捕，为了避免被一网打尽，就必须站在对立面，哪怕彼此伤害，也要保住其中一个人。

　　很显然，观众也都没有想到顾晓梦就是老鬼，而吴志国就是她的直接上级老枪。

　　其实，也就是这个时候，顾晓梦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早就想好了办法，牺牲自己，让吴志国坚持住，后面吴志国唱的那首《空城计》，不只是单纯的曲子，随着曲调与唱词的细微变化，里面藏着完整的情报。

　　在柏林电影节，又或者是对于电影人而言，对于摩斯电码其实都很清楚。

　　“可要是你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或者没有接应的人，那晓梦不是白白牺牲么？”

　　“晓梦实际上把取消情报的信息还缝在了内衣上，作为另一种途径……”

　　“因为只有死人可以离开裘庄，晓梦也用自己的身体把情报传了出去。”

　　观众也都没有想到，真的十分动容，顾晓梦早就想要用自己的死亡来传递信息。

　　也就是在这之后，吴志国和李宁玉一起回了李宁玉的家中，从箱子里面翻找出了那件老旧的旗袍，然后姜闻将旗袍递给周浔，说道：“晓梦让我转告，她留给你的话，都在这旗袍里面了。”

　　“这个你比我懂，全是摩斯码。”

　　周浔接过旗袍，指尖抚过上面细密的针脚，一边辨认着密码，一边眼泪就那样无声滑落，上面的针线也会有字幕显露——

　　“讯息是否传出，成败就在今日，我不怕死，怕的是爱我者，不知我为何而死……”

　　“我身在炼狱，留下这份记录，只希望家人与玉姐能原谅我此刻的决定……”

　　周浔颤抖着手，点燃一根烟，烟气缭绕中，眼中的泪水就那样往下流，身子都微微颤抖。

　　观众都能够感受到那股巨大的悲伤，但是这股悲伤却是在镜头下面有如此克制，像是在强忍着一般，周浔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悲伤能包裹住，那股悲伤似乎要冲出银幕将整个放映厅的观众都包裹进去。

　　在这之后，悲伤的音乐响起，画面一转，姜闻坐在车上，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大腿，也像是在默默梳理着那段藏在旗袍里的密码，神色凄然，眼底满是悲壮，不知何时，一行热泪悄然滑落。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许若楠的旁白声音响起，也是再次将最后缝补在旗袍那段信息说了出来——

　　“我身在炼狱，留下这份记录，只希望家人和玉姐能原谅我此刻的决定。但我坚信你们终会明白我的心情。”

　　“我亲爱的人，我对你们如此无情，只因民族已到存亡之际，我辈只得奋不顾身挽救于万一。”

　　“我的肉体即将陨灭，而灵魂将与你们同在。”

　　“敌人不会了解，老鬼、老枪不是个人，而是一种精神，一种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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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音乐声，还有许若楠的旁白声，银幕上再次浮现出画面，镜头从城堡底部的砖石纹理缓缓向上移动，掠过斑驳的墙面，最终停留在露台之上，李宁玉披着一件薄衣，站在那里抽着烟，转过头去露台的门敞开着，屋内的灯光温暖而明亮，驱散了些许寒意，就看见顾晓梦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缝补着衣裳，察觉到她的目光，也抬起头，对她温柔一笑。

　　没有人知道，这看似寻常的一眼，这看似平淡的相处，竟是一场永别。

　　顾晓梦眼底的温柔里，藏着无人知晓的决绝与牵挂，这份藏在旗袍里的秘密，她只能独自珍藏，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电影结束，音乐声也随之渐缓，唯有字幕出现。

　　虽然说对于不同国家的历史会有不同的理解，但是这一刻对于《风声》这个故事观众都能很清楚地看见这个故事里面的那股家国民族的爱意，一如那一句话只因民族已到存亡之际，我辈只得奋不顾身挽救于万一，那个女人才会愿意牺牲自己，用自己的尸体传出最后的情报信息。

　　电影已经结束，不过放映厅里面很安静。

　　在这一刻，姜闻还以为观众们都不喜欢这个故事，不过在下一秒，观众都纷纷站起身来为这部电影送上掌声，又或者是为顾晓梦那个年轻的女人送上掌声，致以相当崇高的敬意。

　　崔弸，还有周浔，王志闻等人早就看这部电影，看到最后泪流满面。

　　没错，就是泪流满面。

　　如果说国外的观众还只是对于这部电影觉得很精彩，很动容，那么崔弸等人则是深受触动，直接哭了起来，毕竟他们这一个个之前都没有看过成片，现在看到最后，听到最后的旁白，还是会流泪。

　　毫无疑问，许若楠的这部《风声》拍的太好了。

　　当然，这是因为那股家国民族的大义，但是对于柏林电影节的观众和影评人而言看中的更多还是电影本身，很显然许若楠这部的谍战题材的电影在一众电影人看来就是拍的相当精彩。

　　掌声，此刻热烈的掌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无关于政治，更动人的还是艺术，现在电影就是打动了柏林电影节的观众。

　　热烈的掌声过后，许若楠和剧组的一众电影主创人员自然也都会表示感谢，当然现在并不是进行采访回答的时候，因为在电影放映之后就会举行的记者会。

　　这一下非常多的问题都冲着许若楠而去。

　　“若楠，在之前大部分参赛影片显得为了正治而正治，前面在艺术方面乏善可陈，你怎么看你这部电影的正治成分？”

　　其实说起来，关心政治一向是柏林电影节所喜欢讨论的内容，像是23部参赛影片中，有《三面间谍》、《真相》等多部正治片。电影节过于明显的政治化题材诉求，令大部分参赛影片显得为了政治而政治，前面在艺术方面乏善可陈，因此影片在放映期间获得的倒彩多过喝彩。

　　现在记者直接问这个问题，也是相当直接。

　　作为导演的许若楠自然也会给出自己的看法，说道：“电影是谍战题材自然离不开，但同时也是艺术，这就像是柏林墙存在，历史无法绕开。”

　　除了会问一些敏感的问题，当然更多的还是会围绕电影镜头和情节，尤其是镜头语言，还有一些拍摄的刑罚是否真实，这些都让观媒体记者十分好奇，就像是戏曲唱腔就能够接头，这些自然也会带着信息传递，也会想要知道是不是真实的。

　　不得不说，《风声》这部电影的反响很不错，尤其是许若楠这位女导演的拍摄实在是让柏林电影节再次惊艳。

　　当然，和这个一起讨论的自然还有演员的演技，本身就是群像戏，自然也都有肯定演员的演技。

　　首映之后的第二天，《银幕》杂志在柏林电影节专刊上，五名影评人为这部电影打了分，三星的评价占了四位，另外还有一位四星属于相当高的评价，甚至可以说是今年参赛片水准之上的作品，尤其是因为正治取向，完全让不少影评人都在为这部电影叫好。

　　因为这部电影不单单是为了政治而政治，这其中的艺术也是相当精彩，远超之前的电影。

　　一如《银幕》杂志所评价写的“《风声》的镜头语言完全服务于叙事与主题，用封闭空间，手持晃动和景别挤压，以及光影切割，把密室悬疑、心理博弈、信仰牺牲拍得极具压迫感与情感张力，这部电影和许若楠导演之前的《爆裂鼓手》完全不同的风格，但同样也有超高的技术，但却不是炫技，而是用镜头讲故事，整个电影空间隐喻带着沦陷区，封闭、压抑、人人自危，光影隐喻的明暗也就是善恶和真假，还有人性与生死，半明半暗的脸也许就是双重身份、内心挣扎……”

　　“除此之外，还有镜头的运动隐喻，手持晃动也就是内心风暴、局势动荡，固定长镜头意味着信仰坚定、沉默对抗，另外还有物件隐喻，刑具暴力压迫，同时电影里面的声音和镜头联动相当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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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说，《银幕》杂志的评分已经证明了《风声》这部电影的艺术水准在这次柏林电影节相当高，因为电影里面不仅仅有政治——

　　同样还有极高的艺术！

　　而这就是柏林电影节最看重的部分，不过后面拿奖与否，这就要看评委如何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