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三个花语
1v1_完结《半只橙(重生_姐弟骨科_SC)》 · 然予 · 4,310 字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上面的脚步声和笑闹声远去了,走廊外面又恢复了安静。
顾愔诚把累极了的她抱到了床上,在她额上落下轻柔一吻。
“姐姐,好好休息一下。”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
夏妍轻轻喘息着抬眸,伸手摸了一下他泛红的眼尾。
“顾愔诚,你怎么了?”
空气中还弥漫着淫靡的气味,但顾愔诚整个人已经平静了下来,只有鬓角的发被汗液打得湿亮。
这一场淋漓尽致的情事,让她累得手指抬起都费力,对他而言却仿佛没有任何变化。
果然这个年纪的男人,体力就是最大的优势。
顾愔诚侧首,温柔地轻吻着她的手指。
“我没事,不过再不走的话,我就要迟到了。”
他起身把衣服穿好来,又帮夏妍把被子拉上。
夏妍看着他忽然又恢复了阳光少年的模样,一时不知如何感叹。
明明上一秒,他还在压着她墙壁上使劲冲撞,此刻,又一本正经地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看着躺在被子里娇软无力的夏妍,顾愔诚又忍不住俯身,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
“下次……下次我慢一点……”
他低声笑了笑,眼底阴霾似乎已被一扫而空。
夏妍的脸不争气地又红了,只得默默地看着他的离开。
门轻轻地被阖上,在一片黑暗之中,夏妍仰头叹息了一声。
下次,如果还是这种情形,一定要拒绝他。
毕竟这里是学校。
她和顾愔诚的这种关系,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虽然屋外雨声渐小,但她还是有些担心。
她把被子裹在身上,站到窗前,拉开窗帘向下望去。
她看见顾愔诚把卫衣的帽兜套上,跑进了雨里。
夏妍轻叹了一声,想着刚刚才帮他擦干,结果现在他又淋湿了。
还好他体质向来不错,除了那次晕船,她没有见过他生病。
忽然,她的呼吸一滞,目不转睛地看着下面。
细密的小雨中,跑动的顾愔城与一个人擦肩而过。
但,他马上停了下来,回头定定地看着那个人。
那个高个子的男人,撑着一把蓝格子的伞,从容地走在雨中。
夏妍知道,他是江丛。刚才江丛正是打着这把伞,送她回宿舍的。
可是,顾愔诚为什么要停下来看江丛?
此刻,夏妍的心中,涌起无数的疑问。
但很快,顾愔诚就转过身去,继续向着教学楼跑去。
夏妍握着窗帘的手渐渐放下,她满脸疑惑地转过身,向着屋里慢慢走去。
此时此刻,在雨中走着的江丛似是有所察觉,也停了下来,向后面望去。
这个点的校园,已经没有人在走动,显得格外空旷。
明亮的路灯下,那一束亮白的灯光中,密密的银丝如一道细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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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后,只有一个少年在雨中奔跑的身影。
晚自习的时候,顾愔诚想到了这些日子来见到江丛的一幕幕。
第一次是那个傍晚,是洒满落日的天台,他和夏妍应该也是第一次正式的见面。
第二次是今天下午,他和夏妍一起开车回来,他撑伞送她回宿舍。
第三次就是刚才,他们两人在雨中擦肩而过。
他的目光幽沉了下来,在空白的草稿纸上,写下了江丛的名字。
他知道江丛对夏妍的动心,早在他成为夏妍的弟弟以前。
所以,现在的江丛对夏妍不可能不动心。
而他,也不可能不在意江丛。
那一年,正是江丛让他意识到了,他对夏妍的感情,原来不是亲情。
他无数次地渴望他们能够分开,可是却一次次地失望。
后来他想,只要夏妍幸福就好。
直到那一天,夏妍在婚礼现场的化妆间对他说了一顿没头没脑的话。
走出来的时候,顾愔诚在外面的走廊里遇见江丛。
江丛作为今日的新郎倌,西装笔挺,格外英俊。
江丛正站在角落里吸烟,顾愔诚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束青白色的捧花,下面束了亮白色的缎带,精致典雅。
那花莫名有些眼熟,顾愔诚不由多看了两眼。
“这是桔梗,夏妍选的,是她最喜欢的花。”
顾愔诚点了点头,想起夏妍第一次说起江丛的那天,就给他送了一束白色的桔梗。
顾愔诚犹豫了一下,才是出声。
“你和姐姐有事吗?她情绪好像有些不对。”
江丛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很平静。
“每个女人结婚前都会有些担忧,过了今天就好了。”
顾愔诚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嗯了一声,目光无处安放,又静静地望向了那束花。
“你知道桔梗的花语吗?”江丛看着他,微微勾起唇角。
顾愔诚摇了摇头。
江丛长眉轻扬,意味深长地笑道:“是永恒的爱。”
江丛的话,像一根针般深深地扎进顾愔诚的心里,方才夏妍所有的失态都似乎不再重要。
重要的只剩下,在耳边不断盘旋的,江丛的话语,仿佛一块块巨石迭压而上。
这是桔梗,夏妍选的,是她最喜欢的花。
你知道桔梗的花语吗?
是永恒的爱。
江丛把烟掐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越过他,走进了化妆间。
从没有合拢的房门里,顾愔诚看见江丛把桔梗捧花递给了夏妍。
江丛温柔地笑着,低下头来,紧紧地抱住了夏妍,悄声在耳边和她说着什么。
夏妍安静地靠在他的胸前,顾愔诚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垂下的手,紧紧地抓住了那束捧花。
顾愔诚再也不想看下去,离开了走廊。
那些巨石再一次向他压了过来,仿佛将他压到深潭之中,水没头顶而过,他已经无法呼吸。
他只记得,江丛含笑的眼神,和他那轻轻的一句。
是永恒的爱。
那么,那一年为什么夏妍要送给他一束桔梗花?
是为了庆祝他当时找了女朋友吗?
顾愔诚忽然想笑,明明心痛到了极点,可为什么他竟然想笑?
后来他才知道,无望的爱,无悔的爱,永恒的爱,这三个都是桔梗的花语。
可是没有人告诉他,夏妍在这三个花语里最在意的是哪个?
到底是哪一个花语,让桔梗成为了夏妍最爱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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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锐利而冰冷的眼神
夏妍在周六的早晨,再次来到了医院。
任晴晴的情况得到了好转,她在周五转入了普通病房,但对于为什么要跳楼,她一直闭口不谈。
夏妍刚到病房门口,就被任晴晴的父母堵住。
“你就是晴晴他们班的班主任?”
夏妍看着两张愤恨交加的面孔,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是高二三班班主任,我叫夏妍。”
“我们家孩子早上去学校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夏老师你可以好好解释一下吗?”任晴晴的母亲红着眼睛说道。
“事情现在还在了解中……”
任晴晴的父亲大声喝道:“你是班主任,你必须要负起责任。”
夏妍深吸了口气,“现在学校和家里两方面都要调查,也要等任晴晴愿意说的时候。”
任晴晴的母亲拔高了音量,尖着嗓子叫道:“什么家里?你这是打算推卸责任了?”
在病房守着的老师见状,上前想要拉开任晴晴的父母,不料两人情绪更是激动,直接怼到了夏晴的面前。
忽然,一只手向前握住夏妍的肩头,将她往后一拨,护在了身后。
夏妍抬头,正看见江丛的后脑勺,还有他宽厚的肩膀。
“我知道孩子出事,你们很难过,事情警方会调查清楚,请你们不要为难夏老师。”江丛沉声说道。
任晴晴的母亲收敛了动作,依旧神情激动地说道:“可是,这事情说不定就和她有关系,谁知道她是不是对我们家孩子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江丛眉心微拧,漆黑的瞳色划出一道尖锐的光芒,他不冷不淡地回答。
“在事情还没查清以前,请不要下任何的定论,这样也会干扰警方的调查。”
任晴晴的父母终于是闭了口,但仍用着愤怒的目光看着夏妍。
江丛转身,看着夏妍怀里捧着的一束橙色的天堂鸟,把它拿过来交给那位老师。
“夏老师,我还有事情要找你,我们下去谈。”
他目光沉静地紧盯着夏妍,她终于从脑中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走的依旧是上次的楼梯,这一边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低沉的足音,在楼道里回响。
夏妍侧眼看了看他,他的面孔是微冷的瓷白色,衬得眉眼乌黑,更显深沉。
如果说顾愔诚明快张扬,像一道阳光般热烈。那么江丛就是沉静淡泊,如一束月光般清冷。
夏妍呼了口气,“刚才谢谢你,江警官。”
江丛笑了笑,“我是真的有事找你。”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江丛顿了一下,“任晴晴什么也不肯说,她的父母也很不配合,我需要你帮我仔细地问问她在学校的交际情况。”
“江警官也觉得和学校有关吗?”夏妍小心地问道。
“现在一切都没有定论,她今年高二,在学校已经一年,如果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肯定会有人留意到。”
夏妍觉得他讲得有道理,便应承了下来。
走到医院大门,夏妍低头看了看手机,时间才是刚刚十点。
江丛问她:“夏老师是住分局附近吗?我正好回去,送你一程吧。”
夏妍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同离开。
想到刚才的事情,夏妍有些疲惫,神思游离地一直盯着车窗外。
忽然,马路边上的一个招牌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望着望着,便侧过身去。
“怎么了?”江丛问她。
夏妍的手指搭在车窗边缘,低声呢喃:“那家馄饨店马上要拆了……”
就是她从小吃到大,比她年龄都还要大的馄饨店。
江丛这才反应过来,他放缓了开车的速度,在路边找了一个停车位。
“江警官?”夏妍回头不解地问他。
江丛朝着馄饨店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既然马上要拆了,不去吃最后一次吗?”
夏妍笑了,她低头解开安全带。
“那么我请你吧。”
江丛看着她颊边跟着垂下的发丝,卷曲的发梢在她的胸前轻弹了一下,忽然很想伸手帮她拨到耳后。
但他只能紧握住方向盘,低声回她一句。
“好。”
馄饨店的入口在老街的巷口,已经有一定的年代。目前这一片街区,都列入了拆迁的范围。
这个时间吃早餐太晚,吃午餐又太早,店里人并不多。
夏妍点了两碗招牌馄饨,就和江丛坐在了最外面的座位。
他们听着老板在里面和其他客人聊天,说合适的店面再找不到,可能就要歇业了。
夏妍低声说道:“那太可惜了,这家店我是从小吃到大的。”
江丛看着她惋惜的面孔,心里却是隐隐一动。
他微微扬唇,“比你年龄还大吗?”
“啊,你怎么知道的?”夏妍惊讶地回道。
江丛嘴边的笑意更深了,“我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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馄饨端了上来,圆滚滚的馄饨在微黄的汤里浮沉,上面撒了点青翠的葱段。
江丛尝了一口,顿了一下,不禁垂眸细望。
“是不是很鲜?”?夏妍轻声说道。
招牌馄饨是四种海鲜混合的口味,一个馄饨里面有蟹籽,虾仁,元贝,还有一个小小的鲍鱼,合着猪肉泥一起包裹。
猪骨汤底,里面放了韭黄和虾皮,清淡又简单,并不会抢走馄饨的鲜味。
江丛赞许地颔首,“味道真的很好。”
“这家店离分局不远,江警官以前你没来吃过吗?”
“我不是本市的人,所以对周围并不是很熟悉。”
“原来这样。”夏妍低下头去,继续吃着。
忽然,江丛抬头向着前方望去,他正对着的是馄饨店的里面。
靠墙的桌边,一个年轻的男人正低下头去。
江丛微微蹙眉,刚才他敏锐地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的一道视线,锐利而冰冷。
如果没有猜错,就是那个人。
不过片刻,里面那人起了身,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一身利落的运动装束,很年轻。
“小伙子,你打包的生馄饨。”老板在后面叫他。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拿过来,又慢慢地走了出来。
他的声音只有这么轻轻的一声,但对夏妍来说却是那么的熟悉。
她浑身一颤,飞快地回过头去。
是顾愔诚,这个点他是刚从学校出来,准备回家。
这时,江丛也认出他来了。
那个傍晚的天台,这个少年气喘吁吁地跑上楼顶,将那扇门猛地一下打开。
夕阳余晖瞬间洒落在他身上,他弯下腰去,大口地喘息,大颗的汗水从他的脸边滚落。
后来,他默默地看着江丛和夏妍,从他的身边离开。
江丛记得,当时他看自己的眼神,也是一样的感觉。
锐利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