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9.告白

纹身的事，两个人都没有再提。

不过勾起了有些微妙的冷战。

尤其是在沈赐梦叮嘱林惜，不要轻信、依靠任何人之后。后者将更多的时间用来提升自己磨练画技，并用清晰的职业规划刻意证明：我可以独立过好将来的生活，不需要任何人的支持。

沈赐梦乐于见证林惜的成长，她怕哪天林惜要走，她护不住对方，又不愿意女孩离开，她怕林惜走得太远，不愿意回头。她嘴上说得狠，心中深知若是对方执意离开，别说强留，怕是只有自己随了去的份。两种心情相互交织郁结于心，少不得将被客气对待的郁闷发泄在别人身上。

两个人都因为预测到这段关系即将断裂，在相处时多了一丝僵硬，可谁也不愿打破现有的平静。

画室里，林惜停笔，对着画板微叹。她已经很久不画人像，自觉画技拙劣眼高手低，对于心中念念不忘的那个形象，不能画出其神韵便不愿动笔。

她拿出手机，惯例看一下本地新闻。林惜讨厌看到新闻中的沈赐梦，那些前缀与修饰词让她觉得遥远又陌生，好似过往与这个人的拥抱如幻似梦。

她手指划得快，只是略略看个大概，等扫到某个关键词时动作倏然停滞，又拉回去，短短几行字读了数遍，仍觉不解其意：赵氏宣布破产，老总卷款潜逃……日期在一周前。

妈妈……妈妈的公司倒了。

姐姐，这是你为我做的吗？

林惜环抱住胳膊，久不能言。

“怎么不开灯？”

沈赐梦回来看林惜呆坐在黑暗里，觉得奇怪，伸出手背要试她的体温。

林惜拦住她的手，认真发问：“姐姐，你有没有要告诉我的事？”

沈赐梦立即明白她所指何事。慌了一瞬后倒是老实承认：“事情是我做的。”只是不免心里打鼓，惴惴地打量人家的神色。

林惜只管盯着她看，仍等她下文。

那一个却是心虚，不知从何解释，只等着女孩责问。

见她还是不言语，林惜自嘲地笑笑，低下头去。“我明白了。”

沈赐梦当然看不得她有话往肚里憋，柔声央求   ：“小惜，把话说清楚。”

一看这人来软的，林惜心里委屈反而难止：“我只是，这么久了，我以为你真的把我当人看。”

“我始终都是真心待你。哪里让你有这样的想法，你告诉我，我以后不这样了。”沈赐梦蹲在她身前，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慢声细语。

林惜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

“这件事是你为我做的，对吗？”

“对。”

“好事都让你做了，我只用蒙在鼓里承你的情，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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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有些事情，我不想从别人嘴里知道，我看见这条新闻会是什么心情，你不知道吗？”

林惜越说越激动。沈赐梦从未见她这样动气，再顾不了其他，和盘托出：   “对不起，小惜。你妈妈的公司是我整垮的，人也是我逼走的。我不敢告诉你，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我恨她那样对你，恨没能早点遇见你，想到当初你可能随了别人走，我就恨不得亲手把她挫骨扬灰。

我始终没下手，因为我怕你嫌我心狠。可是现在我忍不住了，一想到哪天你在我们两个之间又选了她，我就恨之入骨。我承认我做这件事也是为了让你失去退路。我实在是难以忍受你再一次回到她身边。

这件事我做了，现在还是忍不住想笑。对不起，没有亲口告诉你，你可以恨我。我只担心你可怜她给她求情，到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沈赐梦开了话头，干脆不再隐瞒自己感情，虽是求着哄着的语气，却掩盖不了阴鸷之气。她自知失言，已经做好了被人讨厌的准备。林惜听了这番话却无甚惊讶，伸手发泄般拧住她姣好的面容。

“沈赐梦，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的笨猪。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自从我妈妈把我嫁人，我就已经还了她生养之情。我根本不介意你害她，我是怨你不信任我。就因为这些，你就笃定我会怕你恨你不理解你，那我平时的感情算什么？你明知我对你……”

林惜紧紧攥着她的衣领，强装镇定的伪装早已粉碎，零散的玻璃渣化作将落未落的泪花，闪烁着刺向沈赐梦。

林惜说得没错，是她太不尊重人。

她悔愧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给女孩递一张纸巾，却正好见林惜盈盈明眸垂下一滴泪，彻底砸垮她直挺挺的脊梁。想到又因自己惹她伤心，心酸自责，竟也红了眼眶。

“对不起，小惜。今后有什么话我都讲给你听，再不瞒你分毫。”

明白现在道歉也无济于事。她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对我怎样？”

林惜本执意不理她，时间久了还是偷偷觑她一眼，没想到她正在那无声地流泪，这才心惊。林惜颤着手给她拭泪，摸到她温热的泪和发烫的脸颊时才确定，这个人真的在哭。

“姐姐，你怎么哭了？”

“小惜，我不知你对我是何感情，但我对你的情同样铭心。我早就没办法失去你了。”

“有时候我回到家里，屋子里空荡荡的，我一扇扇门推过去，明知道你在，还是会怕找不到你。看到你没盖被子窝在画室睡着的那个时刻，我觉得好幸福啊。”她讲到这好似陷入回忆，露出一抹浅笑，眼中依旧泪光闪闪。

“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有留意你，我的确动机不纯见色起意又自视甚高，所以这一切都是报应。因为我最初的做法卑劣，连带着后来对你生出的无名无份的感情，都不配光明正大地辩白给你看。”

林惜突然意识她即将要说什么，心脏剧烈地跳起来。

“我喜欢你画画的时候用手背擦脸的样子，喜欢你把汉堡分开吃，喜欢你的每一颗痣，喜欢你跟我分享的所有我不了解的事，喜欢你主动牵我的手。”

“我现在知道怎么分辨海狮海豹了，我可以帮你勾线，帮你喂爬宠，我愿意陪你看一整天难看的电影。”

“林惜，我爱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林惜此刻心潮澎湃，既欣喜两人情投意合，又怀疑此事真实性。面对心上人突如其来的告白，心慌意乱呼吸不畅，也带了哭腔一诉衷情：“姐姐，明明是我先爱上你的。自从你在星星下对我说了那样的话之后，我每次看见天空都会想起你；我每次梦醒时分都会想起你的名字；即使我们躺在一起，你还是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是我离不开你才对。”

沈赐梦终于放下心来，上前紧紧拥住林惜，却发现怀中人有些抗拒。

她抽出身来，一脸受伤：“既然喜欢，为什么还要推开我？”

林惜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还是说出了心中顾忌：“姐姐，我经常想，你总有一天会厌倦我。我怕你将来也对我那样狠，只是想一想可能再也见不到你，我都好难受好难受。”

沈赐梦思索片刻，郑重回应：“我懂了。这段没有可能的关系原就是我硬凑而成。你理应怀疑，也不该如此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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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来质疑，来试验我的感情吧。直到时间证明我不再是一时起意贪图声色，证明我已经把你算进了每一种未来里。

“小惜，我希望你知道，所有你认为拉开我们之间距离的差距，都已经变成你对我卸下心防的障碍，所以我才是应该自卑的那个人。

“你现在不需要给我任何回应，我只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用时间，用行动去自证我对你的爱。小惜，无论你作何回应，我都将一直守候你。”

沈赐梦语气真挚，说到最后，自己反而释然。

这番话听得林惜热泪盈眶，早已动情。

“姐姐，你真的爱我吗？”

沈赐梦深情款款地与她对视，只恐言语说不尽情意：“我爱你。林惜，我爱你。我愿意一直对你说爱，直到你相信我为止。”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

两人深情相拥，心中再无隔阂。坐在一处牵了手，也不言语，只是偶尔相视一笑。直到不知是谁的肚子咕咕作响，沈赐梦站起来说：“今晚我做饭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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