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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节

第38章 一只鬼

深夜频道 · 三颗莲雾 · 4,063 字

长夏市,

一座正在新兴发展的高速城市,近十年吸引了外资,随着大量高资集团的驻扎,也因此吸引了许多的外来人员,新老碰撞,诞生了城中村这种低监管地带,堪称三教九流聚集之地。

伴着清晨,老人们坐在大榕树下,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广播机里正吭哧吭哧放着戏剧,咿咿呀呀,有些失真的音调,老人们闲然自得,完全不管楼上传出来的咒骂。

一位穿着OL套装,看起来似乎是都市白领的女子,正踩着高跟鞋,一边看手表一边脚步匆匆地走进小区来。

老人们见到她,俱是一副见到熟人的模样,“哟,小七,这个点咋回来了,不上班?”

女子回头道:“这不请假了嘛!带那老头去医院体检。”

老人们听了微笑,“好,好,那你赶紧去吧。”

随着高跟鞋哒哒哒的上楼声,不禁感慨道:“贼老六真是得了一个好女儿啊!”

由于是历史悠久的小区楼了,里面也没有电梯,只有水泥楼梯和漆成绿色的铁栏杆。

因为在这儿从小长大的原因,女人气也不带喘的,就这么踩着高跟鞋,5分钟不到就上了4楼。掏出钥匙,门把手一扭,一进去,见客厅还是无人。

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钥匙重重放在桌子上,扭头朝着最里面的房间吼道:“老头!!我不是跟你说今天早点起,去医院吗!等下堵车赶不上点怎么办!”

“快点起床!”

大概过了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个略有些佝偻的瘦小老头,他还穿着短背心和宽松的短裤,挠着肚子,一副刚醒的模样。

老头啧了一声,“贼小七!你这声音8楼都能听见了!老头我耳朵都要聋了。”

贼小七则叉腰道:“你也不看看几点了,我好不容易跟上头请的两小时假。”

“当初叫你把那些药吃了你不吃,现在又跟我念叨这儿疼那儿疼的,你……”

老头实在怕了念叨,赶紧洗漱又换了衣服,背上一个布包,把塑料袋掏里面去,准备从医院回来就去买菜。至于身份证什么的,他年纪大了丢三落四的,这些材料就给女儿给拿在手里,他不怕丢。

早晨的医院人声鼎沸,每个窗口都排满了人。

他们预约的号是8点,刚好是体检中心刚开门的时候,又因为是周四这种工作日,人比寻常少一些。

“仇老六,仇老六在不在?”护士在柜台后喊。

听到叫名字,仇棋赶紧上前,从包里取出身份证递给护士,“在这儿呢。”

护士看了一眼,象征性问了一句,“你们什么关系?”

“父女。”

“啊?”护士忽然有些懵了,无怪乎她惊讶,这老头看起来都有六七十了,而这女子明艳动人,看起来才二十来岁。说是爷孙反而还恰当些。

为避免误会,仇棋只好解释道:“我们是养父女。”

“哦,好……那你把他领进去吧。”

这样的情景,仇棋从小到大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遍了。

要说她的前半生,那确实还是有些传奇的。

贼老六的名字来历,就因为他真的是贼,经常在农村里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年轻时还跟人下过墓,后来自己觉得瘆得慌,亏阴德就不敢再去了。只在村里偷东西。

后来,他有一天晚上偷完东西,从荒草地溜回家的路上,竟然听到有女娃娃的哭声。夜里安静,地广人稀的,就算是不大的声音也能传很远。

贼老六一开始被吓到,还以为是幻觉撞鬼了!但是仔细听了半天,还真是有小娃娃的哭声!于是壮着胆子,顺着声音一路探过去,竟然发现有个小女婴被人丢在水沟里!

幸亏当时是冬天,河沟里水早干了,不然这小娃娃哪还能有活路。

她哭得多可怜呀,冬天冻得脸颊红红,手拼命蹭出襁褓,哇哇大哭,像在向他求救。

贼老六看着看着,本不多的良心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他实在干不出把这小女婴丢下跑走的事!

于是,纠结半天,贼老六一咬牙还是一把抱起这小女婴,回家!

反正他无儿无女的,养个孩子给自己送终!

过了几年,小女娃长大了,贼老六又没有文化,就带着他女儿一起去偷鸡摸狗,人送外号“贼小七”

还是他的老相识,卖草药兼职作法的黎婆子看不下去了,“现在娃最差都是要去读完小学的,你想小七像你一样大字不识一个?”

糙汉一个的贼老六看着嘻嘻哈哈,邋里邋遢的跟村里浑小子没什么两样的女娃贼小七,这才恍然大悟!痛定思痛!不能让小七跟他一样当贼过活。结果等他去问村里主任,才知道要给娃上学还得办身份证。

他当时可是捡来的娃!都不知道叫什么姓什么,哪里还晓得上户口这一说。

后来还是村支书给帮的忙,

“你姓啥,叫啥名啊?”村支书问。

贼老六挠挠脑袋,“俺也不识字啊,人都叫我贼老六。”

村支书白他一眼,“你想让娃跟你姓贼?”

那可不能!

贼老六回家翻起他那些陈年老行李,才在一堆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发灰纸里找到当时的身份证明。

一张薄薄的纸,是当年人口登记时村里发给他的,跟他随意丢在里面的报纸放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沾在一起了。贼老六小心翼翼地撕开,上面的字大多都已模糊不清了,只能依稀辨认出姓名一栏,第一个字是“仇”。

村支书拿着这张纸,念道:“姓仇是吧,女娃名字叫啥?”

贼老六道:“小七。”

村支书啧了一声,“给女娃叫仇小七吗?这也太土了。那就把七改成棋吧,写下来也好看。”

所以户口本上,贼老李变成了仇老六,贼小七正式更名为仇棋。

嘿!谁知道!

贼小七去上学,跟脑袋开了窍一样,回回考试第一。

把贼老六激动地烧高香,逢人直夸村支书这名字取得好,给他女儿改命了!

贼小七一路读书,不仅读到了高中毕业,还读到了大学,为了方便女儿读书,贼老六甚至还变卖了这么多年的积蓄,带女儿到城里定居。

眼下,仇棋刚出来工作一年,二十三岁。

说回当下,

贼老六挨完漫长的体检,女儿早已在门口等他。

两人坐上车,仇棋从车兜里拿出刚才出去买的油条豆浆递给他,“快吃早餐吧。”

贼老六看了撇嘴,“你咋没给我买肉包子!”

“人家卖完啦,你要吃回去再买。”

老头这才转哭为笑,嘿嘿吃起美味早餐来。

仇棋摇摇头,无奈,这老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等开回小区的老榕树下,老头打开车门下车,末了转头提醒道:“过几日就是老黎婆的忌日了,你可别忘了回来上香。”

“忘不了!”仇棋摆摆手。

片刻后,一辆小巧的白色轿车缓缓离去。

老黎婆是谁?她和贼老六当时是因为盗墓认识的,负责给团伙测一下墓点,给那些盗来的东西驱驱邪。后来,两人都赚够了钱,想抽身了便商量一起跑了。

两人作为老相识,这么多年下来,着实也帮了贼老六父女不少,所以在她死后,贼老六在家里给她辟了一个地方供她牌位,逢年过节的上上香。

照片上是一个慈眉善目带着微笑的老妪,任谁也看不出来她曾干过的活计。

仇棋从香盒里抽出六支香,用蜡烛点燃,待烟开始袅袅升起,她吹了一下火头,跪在垫子上拜了三拜。

贼老六一边帮她把香插在底龛里,一边问她:“那个鬼还跟着你呢?”

仇棋点头,“是啊。”

“那你现在还经常看到那些脏东西吗?”

仇棋摇头,“这边少,看到的不多。”

贼老六似乎觉得难办,他挠了挠头,“哎呀,黎婆子死得太早,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我也不懂怎么办。难道要那个鬼跟你一辈子?”

仇棋耸肩,“都习惯了,而且他还能保护我,跟着就跟着呗。”

贼老六觉得不妥,但又一时想不出有什么别的办法,只能唉唉叹气。

祭拜过后,仇棋开车回了自己租的公寓,一间小小的一室一厅一卫。

“滴”的一声,验证指纹,铁黑色的门打开,露出米黄色的温暖内里。

从时尚的装潢和有质感的家具上看,仇棋的家境还是不错的。

凭着这么多年的混江湖,贼老六手头里还是有不少积蓄的,不然也不能在那个年代就买下城里房子带女儿迁居。但他个人喜欢过得抠搜,扬言露富了容易招贼惦记。虽然如此,他给女儿花钱的时候却毫不手软,他没文化一辈子,谁知道养出了大学生女儿!是以,仇棋刚毕业就租了好房,还有一辆十来万的车日常通勤。

仇棋在玄关脱下高跟鞋,把丝袜囫囵塞进鞋里,啪的一下关上鞋柜。

“累死了!”她感叹着伸了个懒腰,一边包随手甩进沙发。

一个透明的人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了电视机柜的旁边,在那里安静坐着。

仇棋呀了一声,“你在这里啊。”

她走着轻快的步伐,噗的一下扑进人影的怀里,撒娇道:“好累好累,不想上班!”

这是一只男鬼,紧闭着双眼,嘴巴被一道黄色符咒封住。他的头发不可思议地长,触及地板。穿着复古的长服,看起来很像是电视里那些推广汉服的嘉宾们穿的样式,但是观其质感和纹样,又好像不是市面上能看得到的东西。大概是个来自古代的鬼?

此刻他坐在地上,长发逶迤一地。仇棋也跟着蹲下来,小时候的记忆她已经模糊了,黎婆子和她说,是她自己把这只鬼带回家的。

黎婆子说,她的命五行属阴,刚出生被遗弃在荒野里,沾染了秽气,这样的命格会容易吸引到不祥之物的注意。果不其然,她从小就能见到那些脏东西,被吓得哇哇大哭,在遇到五哥之前,她甚至都不能在晚上出门。

五哥高大宽阔的身形足以把仇棋完全纳进怀里,就像个两米的大熊娃娃一样,温驯不言。

仇棋把他垂在两侧的手放到自己腰间,防止自己滑下去。然后开始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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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五哥你看这个,好好笑。”仇棋看到搞笑视频爆笑出声,侧首与背后人分享。

她轻扯了下那长发,鬼的头颅顺着往下低,仿佛真的在看她的手机。

这样的日常几乎天天都在上演。

五哥这个称呼,实际上并没什么特殊故事。只是因为仇棋看不懂符咒,感觉上面像画了一个五字,于是就管他叫五哥。

五哥的脾气很好(仇棋自封),他闭着眼睛,不论仇棋是对他恶作剧还是作弄,他都安静坐在那里。别的女孩子从小有很多玩偶,但她,只要一个五哥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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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少有反应,唯一一次,是在仇棋7岁的时候,有索命鬼想占了她身体,仇棋还记得那只似乎是因为车祸而死的鬼,冲天的戾气和不甘让他死后模样变得非常可怕。脑浆迸裂,被碾碎的一半脑子耷拉垂到脖子,手扭曲成不正常的形状,一只朝着背后,一只朝着侧面,血肉可见骨头,眼珠里全是血,憎恨地看着她,仿佛她就是那个害死他的人。

才7岁的仇棋被吓到发抖,整个人因为过度的冲击当场僵在原地,颤抖个不停。她想不通,只是过了下马路,为什么就被缠上了?

就在这时,五哥出现了。

他挡在她的面前,挡住了索命鬼那渗人的视线。

在晕倒的前一秒,仇棋只记得飞舞的长发和他手臂上的黑色花纹在闪着暗金色的光。

所以,

仇棋永远都不会害怕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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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光剧情写了就四千字了快,后面可能会改吧。_(:з」∠)_

看到一句话,“作品是作家吐出的灵魂。”

转头看下我的文,嗯。。找不出一篇清水来,难道我的灵魂就是黄暴吗TV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