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求你醒过来
完结118春日啼莺 · 我爱睡觉 · 2,225 字
出了山洞,谢莺的眼泪便再也忍不住了。身体已经疲惫不堪,腿脚酸软,脸上的伤口更疼了,但脑中还紧绷着。她不能倒下。
谢莺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里的担忧将洞口掩藏好,又拿树枝将两人的足迹细细扫平,这才又往回折返。走出两三里路,谢莺刻意往另一条岔路踩出几道凌乱的脚印,做出往那边去的假象,走了几里后又折返往山洞去。
一路小心翼翼遮掩痕迹,确认没有破绽才继续往前。谢莺惦记着谢琢的伤势,心中虽然焦灼,脚下却不敢加快,生怕弄出动静会吸引北萨士兵。
绕了一大段路,她去溪边取了些水,回来的路上又摘了些野果,这才回了山洞附近。左右转了一圈,洞口那些藤蔓还保持原样,她这才松了口气,钻进去后又把洞口重新用藤蔓严严实实地堵住,只留一小道缝隙透气。
做完这一切,她浑身都软了,腿肚子直打颤,几乎是跪爬着挪到谢琢身边。
谢琢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干裂了没有一丝血色,听见动静后费力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谢莺赶紧凑过去,把脸贴在他掌心,哽咽道:“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谢琢目光落在她脸上,拇指蹭了蹭她的脸。他牵了牵嘴角,话还没说出来便眼皮一沉,脑袋一歪就没了动静。
谢莺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耽误,小心翼翼地扶着谢琢平躺在她折来的树枝上,又把外衫脱了垫在他脑后。这才深吸一口气,抖着手去脱他的衣裳。
只一眼,谢莺就咬紧了嘴唇怕自己哭出声来。肩膀上两道纵横的伤口,皮肉翻卷,还在往外渗血。最可怖的是背后那道刀伤,深可见骨,伤口已经泡得泛白卷边,叠在他原来那道旧疤上,那片地方几乎没块好肉。
泪水模糊了视线,谢莺心中一痛,连忙用清水一点点浇在伤口上洗了一遍。谢琢闷哼一声身体绷紧了,眉头紧皱,呼吸骤然加重,但人还没醒。
谢莺赶紧又把止血的药粉洒上去,那药粉落在伤口上,很快又被渗出来的血浸透了。她又洒了一层,这才用布条缠上去。处理好谢琢的伤口,谢莺这才后知后觉的浑身酸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小心握着谢琢的手臂,心里阵阵发紧。这山林夜里气温下降,他们没有御寒的物资不说,按照谢琢的伤势,夜里恐怕会起烧┈━═☆ 露露超可爱哒 ☆═━┈。而北萨人迟早会搜到这里,她不知道宗诏有没有脱身,宋大哥有没有再派人来他们,她一个人没办法带谢琢出去。
她闭上眼蜷缩在谢琢身边,在脑子里把能想到的都过了一遍,又强撑着睁开眼,绷着神经时时刻刻盯着洞口的方向。
夜里温度降得很快,山洞里又湿又冷,谢琢果然烧了起来。谢莺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虚弱狼狈的时刻,头发乱七八糟,整张脸烧得通红,身体还在发颤。谢莺给他喂了些水,避开他后背的伤口将人揽在怀里取暖。
他眉头紧紧皱着,身体滚烫,但手脚却是凉的,谢莺赶紧用布条浸了凉水敷在他额头上,又把他的手揣进怀里捂热。可头上的布条换了三四遍还是热的,谢莺心中一沉,她打来的水不多,此时谢琢烧着又离不了人,按照这样下去,他们的水迟早会用完。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谢莺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透过严严实实的藤蔓缝隙,她隐约窥见几缕火光。
心一下冲到了嗓子眼,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谢莺摸到手边的匕首,咬牙将谢琢用树枝盖住,自己则小心翼翼挪到洞口。
外面脚步声渐近,约莫有七八人,谢莺攥紧了匕首,一下慌了神,北萨人搜过来了!
一行人骂骂咧咧,说将军发话了,要把这一片翻过来找,不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谢莺能听懂的北萨语不多,但大抵也知道潭边那人应该是个重要人物,不然也不会漫山遍野的搜谢琢的下落了。
除了躲在山洞祈祷不被发现,她现在别无他法。
脚步声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甚至在洞口附近停了几次。谢莺后背的衣裳都被汗浸透了,一晚上的心跳得飞快,也不敢合眼。直到天蒙蒙亮时,外面才彻底没了声音,也不知是那将军下令撤退了,还是改变策略暗中蹲守。
经这么一遭,谢莺也有些熬不住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她侧过身,小心翼翼把脸贴在谢琢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声才有些许安全感。她跪在谢琢身侧,搂着他的脖子泣声道:“谢琢,你快醒过来呀。求你醒过来。”
她伸手摸了摸谢琢的额头,好在温度是下去了些,要是再这么烧下去,说什么她也要冒险再去取水了。
吃了个野果果腹,谢莺瞥见他嘴唇动了动,她一愣,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赶紧拖着他的下巴喂了点水。
“谢琢,谢琢。”谢莺凑近他耳边小声叫着,“谢琢,你好些了吗?”
谢琢痛哼一声,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他闭了闭眼,又缓了好一会,才慢慢聚焦。谢莺又惊又喜,扑上去,又怕压着他,只能用双手捧着他的脸,嘴唇哆嗦着啜泣:“谢琢,呜,你好点了吗?水喝不喝?饿不饿?野果吃不吃?”
她瘪着嘴,不敢哭出声,眼泪啪嗒啪嗒的直往他脸上砸。
谢琢轻轻“嗯”了一声,抬起手抚了抚她脸颊上已经干涸的血迹,“我...无碍。”
他虽几乎昏迷,但并不是毫无意识,谢莺出去找水时,他便强撑着身体起来探查了山洞。这处隐蔽,若不是凑近细看,北萨人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个山洞。
意识模糊之际,他能听见谢莺隐忍的啜泣声,便强行提着一口气不敢真的睡过去,可身体已到了极限,怎么都没办法睁开眼,只能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快快醒来。
温热的泪砸进他眼睛里,谢琢心中酸涩,轻轻勾了勾谢莺的手,笑道:“怎么长大了还这般爱哭。”
谢莺红着眼轻哼一声,“我先帮你换药。”
谢琢听了一夜,算到此时正是北萨人换岗的时间,他摇头道:“我们先回桐城。”
谢莺有些担忧,咬着唇道:“可是你的伤。”
谢琢握着她的手,“我已无大碍。此时撤离是最好时机,我杀了阙图,阙来不会放过我的。”
说罢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谢琢便揽着她往大周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