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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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垂眸：“刚才，我看到她被其他的人欺负了。”

“被欺负啊……”老神父轻叹，“真是悲伤，我也不想有欺凌的事情会发生。”

“那神父爷爷回头可以帮助一下她吗？”爱音问着，“或者您和我说，有没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为她做的。”

老神父复杂地看了一眼爱音：“我确实在帮她。”

“这样吗？”爱音松口气，“有您照顾她，我就放心了。”

虽然是敌人，但老神父在居民间的口碑不错，说明平时他应该会装作好人。

但听到爱音的话，老神父却摇了摇头：“我没有照顾她。”

“诶？”爱音惊讶。

而老神父继续说：“我甚至都没有和她接触过几次。”

“没有接触过几次？”爱音疑惑，“那您为什么说你在帮她？”

“因为我确实在帮她，或者说，我现在在做的事情，可以帮到她。”老神父缓缓说道，目光看向远处，“像她这样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

世界上的悲剧实在太多了。

只帮助其中的一个和两个，又有什么作用呢？

月亮升起来了。

在远处海潮上装点银色的鳞片。

“必须从根本上杜绝这种悲剧才行——这是我的梦想，同时，也是我加入【他们】的原因。”老神父说着，扭头又看向爱音，“你觉得，这些悲剧的源头是什么？”

爱音知道，老神父口中的【他们】是指疯人院。

“悲剧的源头……很深奥的问题呢。”爱音思索着，“感觉，答案会很多。您觉得是什么呢？”

“我认为，是因为人类的劣根性。”老神父说着，“人类本质就是自私的，是利己的，人虽然是社会性生物，但又受到个体性制约，导致人与人永远都无法相互理解，导致只要有利益的分歧，人类就会彼此仇视。”

“彼此辗轧，彼此压榨。彼此成为彼此的悲剧的起点与组件。”

老人叹气。

“我真的想看团结一致的人类社会会迸发出何等的力量。只可惜，只要人类的劣根性不被解决，那样幸福的世界就是不可能的。”

爱音一边和他散步继续往前走，一边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插话。

而随着话语的进行，老人表情逐渐变得悲伤且痛苦：“只要人类的劣根性还在，那人类悲剧就还会无休止上演。”

老人顿足。

他看向爱音。

“就像刚才那个女孩，就像城市中的被罪犯杀害的倒霉蛋，再或者，你和我。”

他的眼神深邃。

而爱音明白她的意思，因此偏开视线。

“你我无仇，但我需要杀你，因为你挡住了我们的道路。”他说。

“嗯，我知道。”少女点头。

第二层赌场一切的风平浪静，不是因为二层安全，而是因为，老神父想杀的，只有爱音一个人。其他人岁月静好，但爱音，依旧面对着惊涛骇浪。

“所以我来找你了。”爱音笑眯眯的。

这层赌场，只有一次生死对决。就是她和老神父的赌局。

她没有带着其他的同伴来，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带着同伴来也没用。神父既然能将她们从赌场传送到这里，也能带着她独自传送到其他地方。

不知何时，他们渐渐散步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

路灯昏暗，人烟稀少，身边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与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响在耳畔。

“我究竟怎么挡你们的道路了？”爱音好奇地询问，“你们的理想，最终只能以犯罪的形式实现吗？”

“是的。”

“为了人类的幸福？”

“我没有那么大公无私。但确实，我们的行为确实可以避免世界上再出现类似的悲剧。”

“啊这，这么高尚的目标真的可以用那么糟糕的方式完成吗？”爱音咧咧嘴，“我觉得不行。”

“确实可以。”老神父的语气笃定，“不破，则不立。”

“那您不妨和我讲讲你们的计划。”爱音歪头，说，“如果真的是为了全世界的人好，那为什么还遮遮掩掩？您和我说，说不定我还会加入你们。”

对方口中的高尚的目标，爱音一个字也不会信。

——因为她相信祥子。

爱音不知道疯人院最终到底要干什么。

但祥子知道。

爱音相信祥子是个清醒且善良的人。

所以她觉得老神父口中的展望空虚且不可相信。

老人笑了。

“你们不会赞同我们的。”他说，“正如不成熟的儿女会叛逆父母为其准备的人生规划。”

爱音噗嗤一声气笑了：“真是傲慢的想法。”

“傲慢总比天真好。”老神父说，“人的利己本性注定悲剧会不断地重演，这是事实。”

“少偷换概念了。”爱音叹气，“这一切都是你们的一厢情愿——你们还是认清楚这点比较好。”

路灯闪烁了两下，似乎接触不良。

而爱音抬眸，看到月亮正向云朵后面藏躲。

“而且，每个人都有着利己的本能，但利己性与社会性并非矛盾。”

善良的人会牺牲自己的利益去救助他人，因为实现社会价值也是一种利己。

道德感高的人会坚持心中的正义，因为真善美所带来的情绪价值远要比物语更长久。

至少，爱音是这么认为的。

空气沉默了一会。

神父忽然一笑。

“既然如此，来试一试吧。”老神父说着，向道路前方看去，“既作为实验，也是作为赌局。”

爱音随着老神父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

在前方，木椅上，刚才她所遇见的那个被欺负的女孩——艾米丽，正在上面抱着玩偶，蜷缩着身体。

“那是……”爱音吃惊。

老神父则微微眯眼。

“你相信人类的美好，而我认为人性摆脱不了丑陋，既然如此，那就试一试吧。”

“以你和我的生命作为赌注，以这个女孩的善良与自私作为赌局，赌一把。”

他顿了一下。

“反正我不会输。”他继续说道，“因为我的理想，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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