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她看到爱音缓缓伸出手，向着丰川祥子的脸摸去。

不对，目标不是祥子的脸。

是面具！

爱音的手的目标是面具！

啪嗒。

爱音的手指触碰到祥子的假面。

感受到对方指尖传来的触感，丰川祥子像是触电一样向后仰，去手也自然从对方喉咙松开。

然后身体失衡，哐当一声向后仰去摔倒。

因为爱音和祥子手臂是相连的。

祥子一跌倒，连带着爱音也被从她椅子上拉倒，扑在祥子身上。

发出响声。

隔壁的初华也能听到。

“什么情况？”初华直接站起来。

“……”沉默两秒思索了一下措辞，若麦吧唧嘴，“没什么。”

“Oblivionis好不礼貌！”从对方胸口抬起，爱音大喊，“怎么突然施加暴力！”

祥子也暗中龇牙咧嘴。

还在揉腰。

要说不礼貌，你直接掀我面具也不太合适吧！

“所以明白了吗？我是罪犯。”哪怕被对方压倒在地，祥子也依旧绷着脸摆谱，“将来你我厮杀之时，若是你因为无意义的怜悯而对我手下留情……呵……我只会觉得扫兴。”

因为我想死在你的手里，爱音。

如果有一天我会死掉，被人杀死，那我希望下手的那个人是你。

爱音在祥子腰上，摸着自己刚被掐过的脖子，听到祥子的话，翻了个白眼。

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长长叹气。

从地面站起。

祥子一同起身。

“正常情况我也懒得和你说这些。”爱音一脸不开心，钻回被窝，“如果不是因为各种事情……在月球表面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应该已经对你下杀手了。”

祥子也顺势躺在她身边，表现出一脸不耐烦。

“现在为什么对你说这么多呢……”爱音将被子蒙盖下半张脸，只留眼睛看着天花板，眸光闪烁，“其实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某种心血来潮吧？”

“心血来潮？”祥子侧目。

心血来潮，能到这种程度？说实话，她对此表示怀疑。

“出去旅游时，旅途中途与旅途最后……人的心态是不一样的吧？”爱音轻轻说着，“所以现在我的心态大概也有不同吧……”

“什么……？”

“因为我要死了。”爱音侧头，对着祥子露出美丽但令人怜惜的笑容，“临终前的心态，果然和我之前活蹦乱跳的时候不一样吧？”

【临终】……

又一次，这两个字刺痛了祥子的心。

“就突然间，感觉很多东西……很多之前都会很重视的东西，变得无所谓了。”爱音轻轻诉说着，“喜欢的食物，想看的电影……脑袋里会将所有其实并不重要的东西过滤掉，只留下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

“……你是想说，你可以暂时放下你我之间身份的隔阂？”祥子笑了一声，“MyGO!!!!!的爱音与AveMujica的Oblivionis竟然在一张床上睡觉——这件事情传出去，你恐怕要被你的粉丝骂吧？”

罪犯就是罪犯。

哪怕AveMujica的犯罪行为。与其他罪犯相比，很与众不同。

但罪犯就是罪犯。

Oblivionis出现大街上，路人还是会逃，英雄还是会到。

【她们可能心怀一些对社会有意义的理想】——这只是猜想之一。

仅仅只是“之一”。

她们犯罪前的预告可能是为了方便疏散群众，也有可能是为了满足自己奇怪的表演欲。

她们的刺杀，大多都针对与疯人院相勾结的高层，这有可能是为了惩恶扬善，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巧合，或者，黑吃黑。

没人会思考AveMujica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是好人”的概率。

而且祥子也不觉得自己是好人。罪犯就是罪犯。

佑天寺若麦曾笑着说过：“变革社会，失败的才是罪犯，成功的那叫先驱。”

当时祥子嗤之以鼻。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祥子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是错误的。

祥子对自己所做之事的正确性，一直很坚定。

但还是那句话，罪犯永远都只能是罪犯。

失败了，她们死掉，成为路边无名尸骨。

成功了，她们也只能担负骂名，永远背负着罪犯的名字在角落里度过余生，腐烂至死。

作为最危险的罪犯，Oblivionis就是全霓虹人的公敌。按理说没有任何一个人不想将她击败，将她杀死。

所以她无法理解，为什么爱音现在对她的态度这么微妙。

在全世界都在恨她的时候，仍有一个人，依旧在对她散发善意。

而且这个人还是她所暗恋的人。

所以她其实混乱了。

直到现在，她依旧在混乱。

因为这一切都没有点道理。

“那倒是。”爱音点点头，但又摇摇头，“但现在咱们是合作者的关系吧？”

“就算是合作者，我也是罪犯，你也是英雄。你不应该用这个态度对我。”

“所以说，是因为快要死了嘛。”爱音轻笑着，声音缓缓，“身份啊，纠葛啊……在我眼中都已经不重要了。更何况你和我已经是合作者。既不需要在意自己英雄的包袱，也有着共同的目标……”

复杂的情绪，总结起来，大概就是这样。

当然，爱音此时此刻说出来的话……有多少真，多少假，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oblivionis小姐，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做罪犯呢？”爱音再一次问。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吗？”祥子反问，“无论答案如何，你我最后要面临的结局都不会改变。”

爱音眨眨眼。

昏暗的房间中，金色与银色的眸子，视线交错。

窗外的景象中，巨大的、静谧的湛蓝星球，微微发光。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也只能任由这次宝贵的机会被浪费了。”爱音无奈笑了一声，“这次合作之后，咱们可依旧是敌人哦？”

“自然如此。”祥子也是一笑，“不过纠正一点，不是敌人，而是死敌。”

敌人，和死敌。

一字之差。

却包含着丰川祥子最后的最微不足道的愿望。

”不要想着逮捕我，我会抗争到底的。”

“你唯二的选择，就是杀死我，或者，被我杀死。”

千早爱音，我只想死在你的手中。

我要拯救你。

然后，死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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