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是被拯救的时候的悸动，或许是单纯对美好事物的向往，或许是从自卑中而生长发芽出来的自我投射。

总之，一见钟情，在青春的时候，是存在的。

尤其是在懵懂少女，见识到了那些英雄们的救人战斗的英姿之后。

而，作为现在最为显眼的英雄之一的爱音，也被很多人喜欢上了，且，她们的理由各不相同。

有的人，是看到了爱音在礼堂中揭穿藤原雅子的假面时的机敏从容。

有的人，是仰慕她与AveMujica对峙的时候的屹立背影。

有的人，单纯喜欢爱音在体育祭领奖台上的活泼笑容。

有的人，则是只是因为爱音为她包扎的时候，说过的一两声轻声的安慰。

很多人，都在被爱音展现出的一面或更多面的美好所吸引。

但橘子不一样。

她喜欢爱音，只是因为爱音在礼堂中，撕扯开了她在人前戴起的假面，鲜血淋漓。

【“你，是否也被藤原雅子胁迫？”】

那句轻飘飘的话语之下，她变得粉身碎骨。

月之森将所有和藤原雅子共犯的学生都开除了，唯独只有橘子，侥幸还能留在东京。

但她确实被摧毁了。

曾经那个在舞蹈室受到所有后辈敬仰，在剧团受到老师青睐的艺术界新星不在了，走在走廊上，也不再会有人和她笑着打招呼。

碎裂一地的优雅完美之上，只剩下一个的肮脏的弱小的可恨的令人作呕憎恨唾弃咒骂反胃的，丑陋女孩。

——那就是她本来的面目。

所以她爱上了爱音，无可救药一般。

只因为对方将她自己最为厌恶的自己摧毁殆尽。

她也知道，这样显露丑陋的自己，可能并不会真的成为爱音的爱人。她参加那个告白者的集会组织，其实抱着的心思也只是想要看一看爱音的爱，最后会花落谁手。

顺带着，借机，尝试向爱音表达自己的歉意，与爱意。

只不过她之后又燃起了希望，因为她很幸运，抽到了第一个告白的机会。

但事实哪有那么顺利，恋爱和抽签不同，在有人偷偷抢跑将大家的机会完全打乱之后，她也在混乱中被喜多的异能送回家，失去了这唯一的机会。

希望到来又逝去的感觉让她崩溃了。

并且堕入了更深的黑暗。

她跟踪爱音，仔细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仔细分析她的性格，仔细地，将她与她周边的人的互动记录下来，想找出爱音最亲近的那个人，并且……

——模仿那个人。

这是她的天赋。或许是因为她易容的异能，橘子天生就擅长模仿她人。

如果爱音注定看不上她，那，她就将自己变成她喜欢的样子。

是的，这种做法注定不会长远，甚至，这种虚假的关系连半天都不会维持。

但好歹还能有半天啊。

她写了一张又一张的情书，筹备了所有计划。并且在生活费被冻结的情况下，用自己所剩无几的所有家当，买下了温泉的包场。

在爱音走进来的时候，她也犹豫过，也挣扎过，要不要放弃假扮她人，而是向着爱音直抒胸襟。

爱音在清洗身子时，她在挣扎。

爱音进入池水时，她在挣扎。

为了给自己壮胆，她甚至喝了酒。但在放下酒杯之后，她在看水中自己的倒影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早已下意识地使用了能力，变成了丰川祥子的样子。

……她都觉得自己可笑。

最终她接受了这一切，彻底地放开自我成为了丰川祥子。

——只想在这短短的百合幻梦之中，在爱音身上寻求到更多的救赎。

啊，很短，确实很短。

几分钟不到，她就被认出来了。

“——又逊又蠢。”

身材娇小的，橘色发色的女孩，将肩膀埋在温泉之下，与爱音对视着。

和她上次被爱音揭穿后的慌乱绝望不同，这次的她，被揭露之后，心静无波如古井。

就像是早已知道自己死期的患者，发现自己的死期稍微提前了一分钟一样，无所谓一般的心态。

甚至……还有点释然与喜悦。

上次就是这样。

这次恋慕的开始，就是从爱音揭露了她、摧毁了她开始的。

而结束，也以被揭露而结束。

或许冥冥中，这也是一种报应，也是一种因果轮回吧？

她的两次死亡，都由自己最爱的人执刀……如此这般，也已经足够了。

“我喜欢你，爱音。同时，也想向你道歉。”橘子低下头，声音平淡到听不出情感，“我没什么可以辩解的。”

“你不要滥用你的异能啊。”爱音扶额。

“对不起。”

“你为什么会想要用祥子的脸啊？”爱音首先问的是自己最不解的事情。

“因为，您和丰川同学关系很好，且我看您和丰川同学在学校不是很经常接触，所以便认为如果假扮丰川同学最不容易穿帮……却没想到您和丰川同学的相互了解已经达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不不不，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假扮成别人，不是问你为什么要假扮成祥子。”爱音打断对方的话，“用自己的脸不好吗？”

“对不起。”橘子的头更低了，“因为，我是一个废物，是个胆小鬼，我……”

我，我不敢出现在你的面前。

爱音沉默了。

“对不起。”橘子继续说，“我会永远地消失在您的视野中。”

语调有种危险的平淡。

爱音叹了口气。

观察了对方的表情之后，她也不能确定橘子说的是否是真心话。毕竟面前的这个女孩实在是太会演戏了。如果不是看到祥子的头发长度不对劲，爱音，甚至都不会发现祥子其实是假扮的。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爱音以为祥子之所以做出奇怪的举动，是因为她喝酒了。

不……

她其实可以确信橘子说的是真话。

爱音托起身旁水中的一片金色花瓣，其微光，映衬在少女的眼眸之中。

她能从这花瓣中感受到，橘子的恐惧，橘子的歉意，以及，那一丝来自橘子的扭曲的爱意。

“你明明都准备了这个金色的玫瑰了。”爱音声音低沉，“却还是选择使用别人的脸吗？”

“……抱歉。”

“你不必这样的。”

“……可如果不是这样，您甚至连正眼都不会看我。”橘子咬住下唇，“我不是责备您的意思，我这种肮脏的家伙，不被人喜爱是应得的，我只是……”

说着，橘子的声音染上哭腔，“只是想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