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入了六眼的大脑，他已经无法动弹了。

如果不是他自己的精神力也很强，他现在应该已经连思考也做不到了才对。

……不过也无所谓。

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他，只是想控制住这些人而已。

——天空中，幽灵船的舰队，再一次，调转炮口，蓄积炮击。

而树团顶端，无论是谁，现在都处于无法动弹的状态。

上一次炮火洗地，没有英雄伤亡。那是因为大家的异能多多少少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但现在，大家都无法动弹，别说异能了，连转动一下眼珠都无法做到，又该怎么防御呢？

第二轮洗地，这片战场上，只有椎名立希、六眼和菟丝子能活下来。

“结束了。”

在远处，某个远离战场、不会被无量空处波及的高高树枝之上，AveMujica的五个人，都身着服务生的衣服，在看着那边。

“有心算无心……她们输了。”

海铃评价着，声音平淡，仿佛事不关己。

是的，一切已然结束了。

高松灯也刚刚才暂停完时间，无力再秒接下一次时停。

她们都已经死了。

变数已然耗尽，结局改变不了。

或许是为了防止有人可以硬抗扛过这一轮炮击，幽灵船的炮口都还在蓄积能量，以求一击必杀。

真是谨慎啊。

AveMujica五个人沉默着，看着幽灵舰队的炮口越来越亮。

她们现在应该已经转身离开了。

但没有一个人踏出离开这里的第一步。

五个人，站在这里，似乎是想要见证什么，又像是在目送什么。

“……你们，不想出手吗？”若麦，侧目看向另外四个人，开口道。

没有人回答。

出手。

出手什么？

她们五个穷凶恶极的罪犯，要去救那几个注定会与她们敌对厮杀的英雄？

开什么玩笑。

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所有人都在沉默。

若麦眼中闪过了然。

“那走么？”她问，“离开这里？”

也没人回答。

“为什么不走呢？”若麦歪头。

既然不走，又为什么不能对千早爱音她们伸出援手呢？

“因为……”初华下意识地去抚摸自己的耳坠。

因为，她们，早就已经发誓，让自己的灵魂堕入黑暗。

她们，确实想救她们。

但……

如果救了，那她们，还能坚定自己做恶人的决心吗？

如果她们对千早爱音伸手帮助，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们丢掉了心中残忍，被击破了心房？

没人可以想象当初，她们究竟花费了多大决心，才将自己的灵魂涂满污泥，让自己变成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机器。

今天，她们能为了友情，放弃给英雄们减员的机会。

那明天，她们是否就会为了善良，放过原本的敌人，甚至是自首，而放弃那个必须作恶为邪才能实现的梦想？

而今，哪怕一点点的善良与光明，对她们污秽不堪的灵魂来说，都是致命的鸩毒。

她们只能一头扎进黑暗中，在罪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任何企图救赎自己的举动……都会带来毁灭。

她们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

所以她们没法伸出援手。

但……

丰川祥子握紧了拳头。

千早爱音与自己相处的一幕幕，在眼前如走马灯般回放。脚，如灌了铅一样，无法移动半步。

她无法转身离开。

“那，要不换个问法？”若麦眼中映照着战场的景象，“问……你们，到底在怕什么东西？”

在怕什么？

“你们，是否因为害怕那个会成为敌人的爱音，而要杀死作为朋友的千早爱音？”若麦负着手，转身，目光扫视这几个人，“是否因为害怕那些会成为敌人的朋友，而在现在杀死还是朋友的敌人？”

她的话语轻轻。

“你们……就这么怕吗？”

……

祥子，抬头了。

她笑了。

初华握紧了耳坠。

海铃，看向远方，手一直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而睦，微微低着头，刘海下垂，眼眸隐藏在阴影中。

祥子笑着。

——在自嘲。

是啊。

她们，就这么怕吗？

就因为，害怕自己的动摇，而要杀死自己这段时间里最珍视的人？

就因为，害怕那个作为敌人而存在的爱音，而要杀死作为朋友的爱音？

是啊，她们，有什么可怕的？

她们，从来都不怕的。

是选择杀死作为朋友的爱音，从而解决将来的心头大患，还是，选择拯救作为朋友的千早，而放弃杀死将来的宿敌的机会？

这种事情，真的需要思考吗？

祥子，从口袋中，掏出了黑色的华丽面具。

若麦轻轻一笑，把负在身后的手拿出，面具，早就已经被她拿在手中。

睦，海铃，初华，也都纷纷拿出了面具。

是啊。

她们，如果真的畏惧困难，畏惧敌人，畏惧正义，畏惧失败，那她们怎么会戴上假面，走上这条道路？又怎么会，玷污自己的灵魂，背负罪孽，哪怕与全世界对抗，也要追逐那个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现在，你问她们是否畏惧？

她们，从不畏惧。

不畏遗忘。

不畏悲伤。

不畏恐怖。

不畏死亡。

不畏，爱。

……早就该回想起来的。

她们唯一畏惧的，是因畏惧，而失去。

…………

…………

…………

“开演吧。”祥子如此轻语，如此宣告。

五张面具，扣于脸上。

五道光柱，照亮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