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星星之火，已然燎原

　　和之国，兔碗。

　　名为兔碗的所在，乃是百兽海贼团在和之国最大的监狱与武器工厂。

　　它坐落于一片死寂荒芜的大地之上，周遭有着巨大的，高不可攀的围墙，确保不会有任何人闯入或者逃出。

　　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源，没有希望。

　　所有敢于反抗凯多与黑炭大蛇暴政的人都会被送到这里，在折磨与苦痛之下逐渐死去。

　　但此时，兔碗之外的一座小丘之上。

　　艾斯与戌狗正立于其上。

　　“兔碗？”

　　跟随着戌狗来到这里的艾斯还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握着拳头：“既然要对付凯多，咱们直接去‘鬼岛’解决掉那个混账不就行了么？”

　　戌狗：“...”

　　直接去一位四皇的老巢刺杀四皇本人？

　　他算是发现了——别看艾斯乍一看好像挺有礼貌挺理性一人。

　　但实际上，这货的莽夫程度其实丝毫不逊色于他的那位弟弟。

　　面对艾斯那疑惑的眼神，戌狗只能无奈摇了摇头，然后才说道：“没有那么简单。”

　　他回忆着最近收集到的一些信息，轻声说道：“根据我们组织最近获得的情报，‘百兽’最近内部应该产生了极大的变动，现在鬼之岛应该已经被封锁。”

　　“现在强行潜入那里，会很危险——无论是对于我们，还是对于‘和之国’这个国家”

　　“变动？”

　　听到戌狗的话之后，艾斯先是一愣。

　　随后，他的神色就变得凝重了起来：“倒是确实有听丢斯说过，最近百兽海贼团似乎多出了许多能力者，武器制造厂也非常活跃，而且一直空悬的大看板之位好像也...”

　　“嗯。”

　　而戌狗也并不否认。

　　最近这段时间，他搜集到了不少的资料。

　　其中就包括此刻艾斯所说的内容。

　　首先——最近整个和之国的所有武器制造工厂，都如同是此前‘保皇’所言的一样，开始了大规模的武器制造。

　　但关键在于，这些武器制造厂所制造的武器却不再是此前常规的枪炮刀剑，而是一些特殊的‘器械’。

　　借助着明面上‘花札’作为九里地区区域总管的身份，戌狗甚至看到过那些器械的成品——它们并非是常规意义上的武器，反倒更像是某些武器的‘零件’。

　　其中的科技成分与效用，即便是对于戌狗而言也算是不好理解的范畴。

　　“流水线的制造模式...”

　　戌狗只是大略看了一眼之后，心中也就有了答案。

　　这种制造模式，很像是他穿越之前所知晓的‘流水线’。

　　和之国的各个工厂生产出各个不同的分支零件，最后被汇聚到鬼岛。

　　除了这些武器零件之外，百兽海贼团内部能力者的变化也正如艾斯所言，非常明显。

　　根据戌狗最近的了解——九里，白舞，铃后等诸多区域内的百兽海贼团成员之中，最近都有不少真打分到了‘恶魔果实’。

　　发放果实的据说乃是那位坐镇鬼岛的新任三灾之首‘死灾’，至于果实的来历则是全然成谜，哪怕是戌狗这位明面上的‘三灾’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这一切的一切，显然都和世界政府有关。

　　凯多与伊姆的合作似乎比他想得还要深入，目前和之国与鬼岛的一切变化显然都来源于此。

　　在这样的情况下，正如戌狗所言——在所有情报都指向鬼岛如今很危险的情况下，贸然潜入其中并非是理性的选择。

　　“这和兔碗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听说了兔碗里有什么人知道如今鬼岛的情况，要把他救出来？”

　　艾斯听完这些后却还是不明白。

　　恰如此前所言，兔碗本身就是百兽海贼团在和之国的关键枢纽与最大的武器工厂之一。

　　这里同样有着最高级别的警戒。

　　袭击兔碗一旦被发现之后，同样会惊动鬼之岛。

　　“不。”

　　戌狗的话却很平静：“只要我们的袭击不被鬼岛发现，就不会暴露。”

　　“那种事怎么可能？”

　　艾斯闻言之后眉头紧蹙：“兔碗由三大灾害之一直接管理，根据百兽的规则，每三天兔碗的管理者都要亲自向鬼岛内部通讯汇报情况，并且据说还有许多重验明正身的手续——就算你能解决掉那个三灾，到时候也一定会暴露。”

　　“更别说最近这段时间，鬼岛的百兽成员被大量外派，其中很多都在兔碗驻扎..单单只是这座监狱的百兽海贼团成员，至少就有超过2500人！”

　　从他的话语之中不难听出，虽然明面上说自己只是为了花札而来，但艾斯行动上确实是对于凯多早有想法。

　　至少他很清楚百兽海贼团在和之国管理上的诸多规则——而且不得不说，那些规则确实很严谨且谨慎。

　　比如兔碗，曾经是由上一任三灾之一的‘疫灾’奎因作为管理者，而需要定时向鬼岛汇报情况的规则也是他所定下。

　　这直接决定了就算他被干掉，兔碗失控，百兽海贼团也会在最迟三天之内发现异常。

　　但戌狗却是了然一笑。

　　“这就是有趣的地方了。”

　　正如艾斯所说，兔碗的失控在正常情况下几乎无法瞒过鬼岛。

　　但是，从此前的保皇那边，戌狗却听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消息。

　　“你刚才说得很对，兔碗之内确实是有一个如今鬼岛情况的‘知情者’。”

　　“而且我确定，只要计划成功，她一定会帮我们掩盖兔碗的情况。”

　　“...那家伙是谁？”

　　艾斯也自然是有些好奇——哪里的神仙，这么神通广大？

　　而戌狗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就是你刚才所说的，直接管理兔碗的三大灾害...如今的‘冰灾’。”

　　艾斯：“...”

　　这货说什么鬼话呢？

　　新任的三灾，怎么可能会帮他们？

　　不过艾斯转念一想，就又想到了不久前的‘花札’：“你的意思是，那个‘冰灾’也是你们的卧底？”

　　“不，目前我们还完全不认识她。”

　　“...你的意思是，我们俩人现在就要冲进超过2000名敌人守卫的兔碗，然后在他们的围攻之下击败新任的‘冰灾’，然后还要说服初次谋面的她帮我们隐瞒消息，顺便提供鬼岛的情报？”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艾斯：“...”

　　他有点后悔跟着对方来这里了——之前也没听说过十二星相里有疯子啊？

　　更让艾斯没想到的是，此时戌狗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补充了一句：“而且确认来说，跟你一起冲进去的不是我...”

　　说话之间，他的目光已经微微抬起，看向远方的天空。

　　艾斯本能地抬起头，同样朝着天上看去。

　　然后他便看到——自天空之上，此刻正有一道氤氲着星辉的火光。

　　它不断闪烁着，仿佛是在呼吸。

　　但很快，随着它的接近，艾斯就发现了。

　　那东西确实在呼吸——因为它根本就是一个‘人’。

　　他从一片漆黑的夜空之中而来，带起夺目的火光。

　　那星星之火洒落而下，落在兔碗之外荒芜的大地上。

　　他飞过。

　　所以那荒芜已久的大地上，星星之火便如青草一般盛开。

　　“不...”

　　片刻之后，艾斯就惊奇的发现——青草竟然真的盛开了。

　　在那如同星光一般火焰坠入大地的同时。

　　那因为武器制造厂而遭受污染，常年干旱荒芜的大地便仿佛重新获得了生命力一般。

　　有绿色的草木生长而起。

　　尽管艾斯可以确定，污染并未被祛除——那些青草之上，有不少还残留着与死亡抗争的痕迹。

　　但它们却依旧疯狂的，涌动着，昂扬起了头。

　　而片刻之后。

　　“咚！”

　　那个火光缭绕的身影，落在了艾斯的面前。

　　他的身上穿着并不华贵，甚至可以称作朴素的，看起来毫无任何特殊之处的粗布衣服。

　　仿佛他并非是大海之上的顶尖强者，而是芸芸众生，世间人民的普通一员。

　　唯独在他的脸上，佩戴着的那个面具足以说明他的身份。

　　那是一顶兔首面具。

　　但与寻常的兔首面具给人感觉‘柔和’‘温顺’不同。

　　他的兔首面具之上，赤色的基底之下，有金色点缀，如同世间最璀璨的星辰。

　　这一切外征条件共同指向一个方向。

　　他是十二星相，最高干部。

　　“卯兔。”

　　他如此说着，对着艾斯伸出了手。

　　“...艾斯，波特卡斯·D·艾斯。”

　　艾斯本能地伸出手与对方握手。

　　而在他的心中，也算是明白了戌狗刚才的话：“你就是戌狗先生所说的那位...同僚？”

　　他依稀记得，此前戌狗就提及过——他是代替他的一位同僚对自己发起了邀请，他的那位同僚也是与艾斯一样的人。

　　及至此刻，艾斯心中意识到那个问题。

　　对方口中的‘一样的人’，指的究竟是怎样的人？

　　艾斯的直觉告诉他。

　　“你也想要...拯救这个国家？”

　　他本能地看向了不远处，那焚燃的火焰之下生长出的青草。

　　“确切而言...”

　　听过艾斯的描述后，卯兔却是摇了摇头。

　　“我要拯救的，是世上所有被压迫的人民。”

　　二者乍一听似乎并无区别。

　　但艾斯却本能地突然想起了小时候他与自己的两位结义兄弟曾经看到的场景。

　　那名为‘哥亚王国’的，被贵族与压迫者们统治的国家本身显然不值得拯救。

　　但他们底层的百姓，却是值得被拯救的可怜人。

　　“你真的是十二星相的人，不是革命军的人？”

　　艾斯下意识地生出了这样的想法，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似乎有些不礼貌。

　　不过卯兔显然对此并不在意。

　　他只是微笑着说道：“并非只有革命军的人才有‘拯救弱小，击碎枷锁’的觉悟。”

　　“要推翻这个世界的暴政，本就不是一人两人或者是由一个组织两个组织就可以完成的事情。”

　　“我不是革命军的人，但我觉得我姑且也可以算是一个...革命家。”

　　闻言，艾斯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片刻的失神。

　　“好了，闲聊就到这里。”

　　而此刻，一旁的戌狗笑着打断两人的对话，他们来这还有更重要的是要做，现在显然不是可以尽情寒暄的时候。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卯兔。”

　　“我这边只是一具狐尾分身，而且花札离开九里也不能太久，否则会被怀疑...我就先回去准备下一步的‘计划’了。”

　　他如此说着。

　　言语之间，似乎对于卯兔是否可以占据兔碗，完成今晚的计划毫无任何怀疑。

　　话语落下的同时，戌狗的身影便也是慢慢重新化作花札的模样，随后果断转身离开。

　　“...”

　　看到戌狗离开之后，艾斯这才回过神来。

　　“卯兔先生，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等等，在那之前，请你快点将那些火焰熄灭，否则在行动开始之前，兔碗的看守很可能会发现我们。”

　　他正打算询问卯兔接下来的计划，但随后他就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刚才卯兔从天而落，在周遭地面上点亮的那些火焰在这一片黑暗的夜空之中实在是有些显眼，很可能会被兔碗的看守发现。

　　不同于艾斯的焦急，卯兔爽朗一笑。

　　“不，艾斯先生。”

　　他转过头看向艾斯：“行动已经开始了。”

　　说罢，他的目光似乎也是看向了前方那座巨大的监狱。

　　“那里有很多被压迫的，渴望自由的人们。”

　　“他们没有反抗，只是因为没有看到反抗的‘信标’，没有人发出振臂高呼的‘怒吼’，没有见到黑暗中的‘希望’。”

　　他如此说着。

　　伴随着卯兔的话音，他身后大地之上焚燃着的那些火焰不仅没有变得暗淡，反而变得越发闪耀。

　　艾斯甚至还清晰地看到——有火焰钻入地底，仿佛化作这片大地的呼吸，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它们在逐渐地朝着兔碗汇聚。

　　下一刻...

　　“！！！”

　　艾斯便看到——在兔碗之内，似乎也有火光...开始升腾。

　　就像是印证着卯兔此刻的话。

　　“而现在，我将点燃火炬，我将发出怒吼，我将带来希望。”

　　他张开双手。

　　而在他的面前。

　　星星之火，已然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