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8章 要她认祖归宗
指挥使大人的娇软弟媳 · 花思燕 · 2,378 字
溶月莲步轻移走入静室,向袁氏恭敬地福了福身,声音略略低沉:“表姨母万福。”
袁氏起身扶她,握住她的手心疼地说:“外头热吧,先吃口茶,解一解暑。”
溶月坐在禅椅上,端起茶盏小口小口地啜茶,耳边是袁氏关切的声音,说她才走半个多月就清减不少,是不是热得吃不下饭。
溶月恹恹地搪塞几句,袁氏歉疚地说:“好孩子,表姨母对不住你。在家中住得好好的,你表嫂也是年轻气盛……哎……”
“表姨母言重了。”
溶月轻声打断她,十分善解人意:“乔六姑娘盛情难却,我去正好给她作伴。”
袁氏笑得慈爱,怜惜地拍了拍她的手说:“你是个仁义的孩子,品性高洁,与你母亲一模一样。”
听袁氏提起亡母,溶月心中动容,不觉悲从中来,眼圈一点点红了起来。
袁氏幽幽叹了口气,说道:“当年的事我没与你细说过,怕你听了伤心。当初,乔世伯并无过错,受的是无妄之灾啊……”
溶月闻言,一瞬不瞬望着袁氏,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乔世伯为官清廉,素有官声,与当时的山东巡察御史叶大人既是同科也是挚友。可惜叶大人得罪了严嵩,招来致命的报复。叶大人受庭杖而死,他所有的门生旧友都被牵连。”
溶月掩口低呼一声,原来竟是这个缘故,外祖什么都没有做错,天降横祸也。
她忍不住叹了一句:“严嵩竟如此跋扈狠毒,难怪严家有此下场。”
“若不是出了这档事,芷清妹妹与她相好的那位公子门当户对,本来应该成就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
溶月忍不住问出藏在心中许久的疑惑:“娘亲与那位……可是真心相许?她……是甘愿的……还是……还是被……”
袁氏斩钉截铁地说道:“傻孩子,你生身父亲是你母亲平生至爱!乔世伯出事时,那位公子远在千里之外,根本来不及回来。”
她又叹了口气说:“他便是回来了,也帮不上什么。严嵩那时是当朝首辅,谁又能与其抗衡。”
溶月含着眼泪点点头,不由得想起娘亲忧郁的面容。
其实,她很不愿意承认,娘亲虽与爹爹和气,可是娘亲眼中却从未出现过深刻的爱意。
如今她仔细回想,才突然发觉,娘亲可能并不爱爹爹。
在那么多惆怅的静夜中,娘亲眼中的相思,恐怕是因为另外一个人……
溶月不自觉将手中的茶盏捏紧,从前她年纪小,不明白其中差别,只以为爹娘是一对恩爱夫妻。
如今识得爱欲滋味,她才明白,爱一个人会怎样,不爱一个人会怎样……
袁氏拿帕子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着说:“那位公子在芷清妹妹出事后还修书给我,问芷清妹妹的去向。当时风声鹤唳,我忧心你母亲的安危,便没有告诉他实话。后来……后来你母亲的意思……也是叫我不要告诉他……怕他受牵连……”
溶月心中动容,娘亲的心上人并没有不闻不问,他没有负心薄情。
她莫名地松了口气,暗叹娘亲一腔爱意并不算错付。
“后来芷清妹妹嫁给了令尊,我跟着你表姨父回了襄阳。怕芷清妹妹露了踪迹惹出麻烦,我与她几乎不通信。”
溶月点点头,像是沉浸┈━═☆ 露露超可爱哒 ☆═━┈在回忆里,幽幽说道:“我猜,娘亲应当一直是惦记他的。她忧愁时便会作诗,都是些寄相思的诗。我原以为是写给爹爹的,现在一想倒是未必……”
她抹去眼泪,轻声啜泣:“直到娘亲去世之前,恐怕都在思念她心里的那个人……”
娘亲去世的那一日,手中攥着一方绫帕,紧紧贴在胸口,口中喃喃不知说了什么。
溶月隐约记得,那帕子上题着两句诗,上面的字迹并不是她爹爹的。
她一开始并未留意,也是后来收拾娘亲的遗物才发觉。
她当时不明白,现在看来一切都说得通了,那方绫帕应当是她与那位公子的定情信物。
娘亲头七时,爹爹哭成个泪人,将那方绫帕默默烧给了娘亲。
溶月呆呆地望着窗外的远山烟岚,轻声咏诵:“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这是那帕子上题的诗,她话音刚落,屏风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她疑惑地朝屏风望过去,这时袁氏说道:“没错,就是这两句,芷清妹妹也与我说过。”
溶月转头看向袁氏,见她感慨地叹道:“她告诉过我,他二人在皓月之下吐露衷肠,许下终身,那位公子吟诵的就是这两句。”
溶月忍不住轻声啜泣,这位公子应当是爱娘亲的吧,将她比作圆月,他愿做捧月的繁星,与她夜夜相伴……
袁氏给她递了方帕子过来,怜爱地说:“快擦擦眼泪,你瞧瞧,眼睛都哭肿了。”
溶月默默拭泪,听她又说:“盈盈,那位……那位如今也在京城,你有没有想过把你的身世告诉他,认祖归宗?”
溶月愣住了,她忽然睁大眼睛,狐疑地问道:“表姨母不是说……不晓得那位公子是谁么?”
袁氏尴尬地笑了笑:“那时……表姨母同你扯谎了……也是怕说得太多……你难以承受……”
认祖归宗?
溶月思忖片刻后,毫不迟疑地摇摇头。
她自嘲地苦笑一声:“我与他素未谋面,无半分父女之情,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想起早逝的母亲,溶月的心止不住抽痛,哽咽着说道:“更何况我若找过去与他相认,便绕不开娘亲的身份。且不说娘亲是私逃的官奴,他二人并未成亲便私定终身,于娘亲而言,终究有辱清名。”
袁氏对于溶月的婉拒颇感惊讶:“傻孩子,那位公子——如今十分体面,你……当真不动心?”
溶月放下茶盏,神色坦然又坚决:“他便是当朝首辅又如何,我不稀罕。娘亲身子不好,我在襁褓中便由爹爹亲自照料。爹爹视我如己出,教我礼义,慈爱有加。父母之恩,难道全然由血缘而定?盈盈以为不然!”
说到动情之处,溶月声音越发哽咽,望着袁氏郑重说道:“生恩不及养恩大,我是爹爹的女儿,要为他老人家承香火、续香灯。”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道尽了为人子女对父母养育之恩的感激。
袁氏在一旁泪光闪烁,赞许地望着她,轻声叹道:“你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
其实,她在心里暗说,黎毓得女如此,泉下可瞑目矣。
溶月怕芸香久等,又随便闲聊几句,便起身同袁氏告辞。
她走后,袁氏拿帕子擦着眼泪,自那折屏后头,缓步走出一男子。
那男子四十上下,身着石青素纱圆领常服,眉目秀雅,温而有威,眉宇间还有一股刚直之气。
袁氏恭敬地起身道:“殷大人可都听见了?”
作者:
好几个小仙女猜出来了呀,好聪明呀~~~~
猜得蛮准的~
乔琳和齐越因为没写过中年番,所以一直没透露过子嗣的情况,先卖个关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