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亲近
代替父亲和妈妈度蜜月 · 陆音 · 3.0万 字
SPA结束之后,我一整个下午都在跟自己的脑子打架。
那场双人精油按摩的后劲太大了。手指上残留着某种说不清的触感,温的,滑的,像握过一块刚从温泉里捞出来的丝绸。而她的耳根,红得像被晚霞烧过,我假装没看见,可眼角余光里那片红,一辈子都忘不掉。
回到“梅之间”,她先去冲澡。我坐在观景台边缘,把脚悬在木地板外,看着底下被风翻来翻去的竹叶。海风带着咸味涌上来,吹得竹叶沙沙作响,但脑子里的画面翻不掉。我试着给自己洗脑:那不过是亲妈的后背。
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亲妈的后背,能让你当时差点没把持住吗?
……这个问题,我暂时不敢回答。
浴室的水声响了很久。我坐在那里,听着水声,心里莫名被搅得像一池浑水。等她推门出来时,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穿着一件浅杏色的吊带连衣裙。
肩带只有细细两条,挂在锁骨外侧,露出一整片白净的肩头和颈窝。裙摆垂到膝盖上方,布料是很薄的雪纺,被海风一吹就贴到身上,勾勒出腰腹和大腿的轮廓。她站在门口,头发还潮湿地披着,半边脸被浴室的灯光照得柔柔的。
“是不是不太合身?”她低头拉了拉裙摆,有点不自然。
“没有。”
“这个颜色会不会太嫩了?”
“不会。”
“你都不看我,怎么会知道不会。”
我这才发现自己正死死盯着远处的一棵椰子树。我慢慢转过头,看着她的方向,视线尽量只落在她脸上:“……挺好看的。”
她像是想笑,又忍住,转身去行李箱里翻出一件东西:“来,把这个穿上。”她拎起那件浅蓝色衬衫,朝我晃了晃。我接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凉凉的。两个人同时缩了一下手。空气安静了一瞬。她先笑了笑,转身去镜子前梳头。
晚餐是度假村专门送到房间来的。
观景台中间支起一张白色木桌,桌布垂到椅脚,上面摆着烛台、银质餐具、一瓶插着白色海芋的花瓶,还有两杯正在冒着细小气泡的梅子酒。远处海平线还剩最后一点橘红色的光,天正从深蓝往靛紫过渡。
服务生推着餐车把菜一道道摆好。为首的年轻人大概看了太多蜜月套餐的订单,这是今晚的蜜月烛光晚餐,祝二位用餐愉快。”
又是林先生、林太太。
我张了张嘴,余光看见妈正低头研究那支蜡烛。她没有纠正。我也没有。服务生走后,竹门合上,海风把烛火吹得摇摇晃晃,整个世界好像只剩这盏灯、这张桌、这两个人。
“干杯?”她说。
“干杯。”
玻璃杯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脆的响。梅子酒入口酸酸甜甜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顺着喉咙一路暖下去。她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像一只被太阳晒舒服了的猫。
“这个好喝,比昨晚的起泡酒好。”
“你偏爱甜的吧。”
“嗯,从小就爱。”
“那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呀。”
她眼角弯弯的,好像这三天以来,今晚最放松。烛火映在她脸上,把颧骨上那片淡淡的粉照得格外柔润。她低头切龙虾的时候,领口向前垂落,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被烛光勾勒得深深的沟。我赶紧挪开视线,盯着自己盘子里那块龙虾,像它欠了我几百万。
“你怎么不吃?”她抬起头,叉子上戳着一块沾满黄油汁的龙虾肉。
“看你吃得香。”
“你看着我干嘛?你也吃呀。”
“嗯。”
我叉起一块龙虾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没尝出味道。她倒是吃得很快,虾壳堆在小碟子里,白嫩的尾肉被干干净净地剔了出来。海风又吹过来,把她耳边一缕头发吹到腮边。她抬手拨了一下,却把那缕头发别回耳后时,指尖在耳垂上多停了一会儿。烛火照在她脖颈上,那一小片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像被月光浸过一样。
酒过三巡。她的话渐渐变多了,声音也比白天软了几分。她大概是真有点醉了。
“你知道吗,我以前也想过,如果没结婚会是什么样子。”她端着杯子,看着海面,声音像被风拉成一条细长的丝,“会不会更自由一点?会不会有人真的愿意陪我一起变老。”
我放下刀叉,安静地听。
“我跟你爸结婚二十年,一起出去旅游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她低头,指尖在杯沿上来回划着,“他总是说他忙。我知道他忙。可人活着,总不能什么都等他有空吧。”
“妈。”
“没事,我就是喝多了。”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烛火在她眼睛里跳了一下,像一颗被风吹得摇晃的星辰。那笑容太轻了,轻得像怕被我看出什么。
“你爸下午还给我发了条消息,问我们玩得怎么样。”她说,声音低低的,“我说挺好的。他就回了个‘好’字。然后就没下文了。”
我想起下午自己发照片时收到的那句“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沉默了一会儿,又轻声说:“我想要的其实也不是什么轰轰烈烈。就是有个人,能在吃饭的时候抬头看我一眼,问我一句‘今天过得好不好’就够了。”
她说完,自己笑了一下,像在笑自己怎么跟小孩说这些。风从海上吹来,吹得烛火猛地弯了一下。她微微打了个寒战。
“冷吗?”
“有一点点。”
我起身去屋里,拿了一条薄毯回来,展开搭在她肩上。手指碰到她肩头时,她轻轻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她把毯子往身上拢了拢,把下巴缩进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被烛火映得亮亮的。
“谢谢。”
“嗯。”
我在她旁边重新坐下。距离比刚才近了一些。她膝盖的轮廓在裙摆下隐约可见,和我之间只隔着一指多一点。我能闻到她身上混着酒气和花香的气息,还有一点潮潮的、刚洗过澡的皂香。
“你有没有想过,”她开口,“这三天,我们像不像一对夫妻?”
我心口猛地跳空了一拍。她低着头,手指攥着毯子边缘。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睫毛在眼睑上留着一小片阴影。
“怎么问这个。”
“就是好奇。”她的声音很轻,“这三天,所有人都把我们当成夫妻。吃饭的时候,做SPA的时候,管家叫我们林先生、林太太的时候。一开始觉得别扭,后来好像也习惯了。”
“习惯就好。”
“可我们再怎么像,也不是真的。”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像一片被月光浸透的水,“你说是不是?”
我没有回答。
她看着我,等了一会儿,轻轻笑了笑:“你看,你也不知道。”
她别过脸去。风又吹起来,把她耳边的碎发吹乱。我盯着她的侧脸,盯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心口有种说不清的冲动在涌动。是像海水一样涨上来的东西,漫过理智,漫过界限。
“我会陪你看海。”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哑。
她怔了怔。
“你要是想看日落,我明天陪你看。想吃饭,我陪你吃。想去哪儿,我陪你去。”我顿了顿,把目光转向那片黑沉沉的海,“不是因为你是我妈,是因为我想。”
她没说话。烛火在我们之间跳动着,像一颗慌乱的、不知道该往哪儿落的心。
过了很久,她轻轻开口:“你是不是喝多了?”
“大概。”
“那我当你没说过。”
“我说过的话,从来不收回。”
她低下头。我看见她耳根一点一点红了,红得像烛火上那一小圈光。风又吹过来,她攥了攥毯子边缘,没有再说话。我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她把头靠了过来。
发梢擦过我的颈窝,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怕弄疼了我。我感受着她呼吸的起伏,一下一下,落在肩颈相接的地方。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塌下去,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升起来。
“就靠一下,好不好?”她的声音低低的。
“嗯。”
我一动不敢动。她身上的香气顺着风钻进鼻子里,温软的、甜甜的,像刚烤好的点心。烛火在风里晃了几下,终于撑不住了,噗地熄灭。月光顿时亮起来,整个观景台变成一片银白色。她靠在我肩上,月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像一件瓷器,温润的,半透明的,仿佛一碰就会碎。
然而身体某个地方正在失控。
我能感觉裤子里那根东西一点一点地醒过来,硬邦邦地顶着布料。我微微弓起腰,想借着姿势藏住它,但它胀得发疼,像一根已经绷到极限的弓弦。幸而夜色和薄毯遮住了一切,她没有看见。可她手背不知什么时候搭到了我膝头上,温凉的指尖轻轻贴着我裸露的小臂。
“你的手好烫。”她说,声音像落在水面上的羽毛。
“嗯。”
“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
她没有追问,却也没有把手缩回去。那一小片触感仿佛在我全身都炸开了花,麻酥酥的电流从指尖一路蹿到后腰。我低下头,看见她搭在我手背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有涂任何颜色。就那么轻轻地搭着,像一片随时会落走的花瓣。
“明天是去看日出的,对吧?”她问。
“嗯,六点零几分。”
“那要早点睡。”
“好。”
可谁都没有先动。她把头靠在我肩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月光铺满海面,像一条银色的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天际。我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就算不是真的,这几天,也像一对夫妻一样过。
夫妻。
这个词在我舌尖上滚了一圈,又咽下去。明明该是禁忌的、越界的、不该多想的词,此刻却像一颗泡了酒的青梅,酸涩中带着甜,甜得让人心跳加速。
过了很久,她慢慢直起身,轻轻呼出一口气。她转过头来,眼睛里有月光在流转:“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来这里。”她说,“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这趟旅行大概会很难过。但你在,我就觉得……”她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她站起来,裹着毯子走到栏杆边,背对着我,看着那片黑沉沉的海。月光落在她肩上,浅杏色的裙摆被风吹起一角,露出的膝弯白得晃眼。我走到她身后站定,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肩胛骨之间那道浅浅的凹线上。她回过头来,目光与我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海风、月光、远离民宿的灯光,全都安静了。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轻轻笑了一下:“我该回去睡了。”
“嗯。”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不知是酒意还是凉风,她脚下顿了一下,身子微微一歪。我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肘。
掌心贴到她皮肤的那一瞬,她整个人都顿住了。我也顿住了。她侧过头来看我,眼睫在月光下轻轻颤着,像一只受了惊的白鸟。我的手还握着她手肘,指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温温的,软软的,像一团会流动的光。她垂下眼,没有挣开。
“……谢谢。”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嗯。”
我松开手。她也慢慢收回手臂。但谁都没有挪步。月光在地板上拉出两道影子,一高一矮,近得几乎叠在一起。她低着头,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垂在身侧的指尖。
握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指尖交缠,掌心相贴。我感觉到她手心里微微渗出的汗意,还有腕上那枚玉镯传来的温润凉意。她抬起头,看着我。月光底下,她的眼睛像两汪盛满了水的泉眼,波光粼粼的。
“今晚的月亮很好看。”她说。
“嗯。”
“明天……你记得叫我。”
“好。”
她没有松开手。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放开,指腹从我的指尖上慢慢滑过去,像一根细细的线,一寸一寸地断开。然后她转身走进屋里。木门在她身后轻轻拉上,隔断了海风与月光。我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一点她指尖的温度。那温度是真实的,却虚幻得像一场梦。
我攥了攥拳,把那只手贴在自己心口。隔着衬衫和肋骨,心脏正跳得又急又重,像要把这些天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翻出来。月光洒满整个观景台,海面上那条银色的路还在,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我站了很久,直到风把指尖吹凉,才转身推开门,走进黑暗而安静的屋里。
我是被热醒的。
是那种从身体内部往外烧的热,像有人在我被窝里偷偷塞了一个烤红薯,还翻了个面。窗外天光才刚亮,竹叶的影子在推拉门上轻轻晃着,远处海浪声一阵一阵传来,听起来像一个懒洋洋的、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的早晨。
按理说,这样的早晨应该很惬意。
然后我意识到了那个热源是什么。
是一个人。
我怀里有一个人。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过身来,整个人像一只寻找暖炉的猫一样钻进了我的臂弯里。她的额头抵着我的下巴,鼻尖蹭在我锁骨窝的位置,呼吸带着清淡的、温热的潮气,一下一下落在我胸口的皮肤上。她那条腿也从被子底下搭了过来,压在我两条腿之间,膝盖微微曲着,把我的身体当成一个不太规矩的靠枕。我的手正搭在她光裸的后腰上,掌心里全是她皮肤的温度,滑的,软的,像一块刚被温水浸过的丝绸。
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窗缝里漏进来的光,脑子里像有一台坏掉的收音机,滋滋滋地响着同一句话: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昨晚在观景台上,月亮很大,海风很轻,她穿着那件浅杏色吊带裙靠在我肩上,问了我一句话:“这三天,我们像不像一对夫妻?”我那时候没有回答。我甚至以为自己回答得很好,用沉默把那个问题按在了海风里。
但现在我的身体给出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回答,清晰得想装死都装不了。
我晨勃了。
是硬得发疼、胀得发烫、像一根绷了整整一夜的弓弦一样严严实实地顶在她小腹上的程度。隔着内裤,隔着那层薄得几乎不存在的真丝睡裙,我那根不争气的肉棒正以一种极其理直气壮的姿态抵着她肚脐下方那一片柔软得不像话的凹陷里。我能感觉到她的皮肤温温的,柔柔的。
更要命的是,我明显感觉到顶端渗出来的液体已经把内裤洇湿了一小片。凉凉的,黏黏的,贴着她的睡裙。
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这是在干什么?这是我在干什么?
但另一个声音更诚实:你已经干了整整一夜了。
昨晚回房之后,她先去躺下了。我磨磨蹭蹭地在观景台上站了很久,直到风把手指吹凉了才推门进去。黑暗中我摸到床垫,轻手轻脚地躺下,特意在中间留出一个枕头的距离。然后我闭上眼,数着海浪声,试图让自己睡着。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其实记不太清了。
大概是她翻了个身,大概是她在半梦半醒间往温暖的地方蹭过来,大概是我在半睡半醒间没有拒绝。于是那个枕头被我挤到了床尾,被子被蹬乱了,她的手搭上我的腰,我的手找到她的背,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睡了一整夜,像一对真正的、亲密的、共享体温的伴侣。
我甚至能想起她身体贴上来那一刻的重量。很轻,像怕弄疼我一样,带着一点试探似的犹豫。但我太困了,困得没有力气推开她,也,诚实一点说,没有勇气推开她。于是就这么抱着,一直抱到了天亮。
现在,天亮了。问题也亮了。
我试着回忆昨晚枕头是怎么滚到床尾去的,但回忆到一半,她动了。
“嗯……”
一声含含糊糊的鼻音从她喉咙里漏出来,像一只还没有睡醒的小动物在梦里哼了一声。她在我胸口蹭了蹭,鼻尖从锁骨的位置滑到我的肩窝,然后,那根顶在她小腹上的肉棒也跟着蹭了一下。
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人放了一场烟火,轰的一声全白了。
她也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她大概还沉浸在那个温暖的、带着阳光和海风气息的梦里,只是觉得身前有个硬硬的东西硌得不太舒服,于是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然后微微拧着腰,想挪开一点点。就是那个拧腰的动作。
我差点当场去世。
“嘶……”
我没忍住,从牙缝里漏出一声气音。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根崩断的弦。
她彻底醒了。
准确地说,她的身体在我发出那声气音的同一瞬间就僵住了,像一只被按了暂停的猫。她搭在我腰上的手猛地攥紧,指甲隔着T恤掐进我的皮肤里,不算疼,但麻酥酥的。她的呼吸停了大约两秒,然后变成一种小口小口的、急促的深呼吸,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点细小的颤音。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她也没有动。
安静了很久,大概只有几秒钟,但长得像整整一个世纪,她慢慢抬起头。
我的目光和她撞了个正着。
她脸上还带着刚醒来的潮红,眼尾湿润润的,鼻尖有一点粉,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发丝乱蓬蓬地垂在脸颊两侧,有几缕粘在嘴角,看起来比平时要年轻很多,又比平时要狼狈很多。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声。
我也张了张嘴,同样没说出声。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着,在海浪声和竹叶沙沙声的背景里,像两尊被一起扔进蜜月套房里的雕塑。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又轻又哑:“……你醒了?”
“嗯。”
“你……知道你……”她的目光往下瞟了一瞬,又飞快地收回去,“……你那个……”
“知道。”
“那你还不快拿开?”
“妈,是你压着我的。”
她低下头,终于发现自己的腿正搭在我两条腿之间,膝盖正好压在我胯骨的位置,而那根不争气的东西,现在被她的动作顶得更紧了。她的耳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从粉红变成深红,像两片被晚霞浸透的云。
“你、你先把腿放下去。”我说。
“你、你自己不会动吗?”
“你压着我了,我没法动。”
她慌乱地想要把腿从我身上收回去,但是这需要她把膝盖往我这边再压一下才能借力,于是毫无疑问地,她的小腹又重重地蹭过那根肉棒。隔着薄薄的布料,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皮肤被我的龟头顶出一个浅浅的凹陷,像一只不该被装进去的钥匙,却偏偏对准了锁孔。
“嗯……”她喉咙里漏出一声短促的、被咬碎的声音。
“你别动,别动别动别动!”
“那你倒是先放开我啊!”她的声音也乱了,带着一点鼻音,又急又羞,“你、你的手还搂着我的腰呢!”
“……哦。”
我这才发现,我的左手还搭在她后腰上,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温度高得像是要烧起来。我赶紧松开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却因为这让我的身体侧了一下,肉棒也跟着往旁边歪了歪,又蹭过她的小腹。
她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从布料底下传出来:“……你让它……让它别顶着了。”
“它不听我的。”
“你不是它的主人吗?”
“它平时听,现在不听。现在是它说了算。”
她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露出两只湿漉漉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点我也说不清的、又羞又恼的神色。然后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下瞟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耳根连着脖子红成一片。
我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
晨光里,我那根东西在运动短裤底下撑出一个非常显眼的形状,布料被顶得紧紧的,像一座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小帐篷。内裤边缘甚至有一小截深粉色的龟头露了出来,连着一点晶亮的液体痕迹,在光线里泛着羞耻的光。
我赶紧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胯,动作太大,又扯到了她那条还没完全收回去的腿。两个人同时“嘶”了一声,然后同时闭嘴,谁也不敢看谁。
海浪声从窗外涌进来,一下,又一下,像在替我们数着心跳。
好一会儿,她闷闷地说:“……你昨晚……为什么要抱我?”
“是你先靠过来的。”
“我那是睡着了,无意识的。”
“我也是睡着了,无意识的。”
“你无意识还会把手伸进人家衣服里?”
“……我没有伸进去。”
“你的手现在刚从哪拿出来的?”
我沉默了。
她大概也意识到这句追问的杀伤力太大,于是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那声音又轻又短,却像一根羽毛,从我的耳膜一路搔到脊椎末端。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理智把自己从这滩沼泽里拔出来。
“妈,”我说,“这件事我们能不能先按下不表,等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不行,你先等我先下去。”
“你从我身上跨过去就行了。”
“你那个东西那样顶着我,我怎么跨?”
“你用眼睛看天花板,不看就好了。”
“你疯了吧?”
她说着,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身体一撑,想要从我腿上翻过去。但这让她的膝盖从我大腿内侧滑过,睡裙的裙摆被带起来,露出一截白晃晃的、饱满的大腿根部。我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追了过去,然后在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之前,又猛地弹开。
我看见了。
就那么一瞬间,我看见了她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因为刚才的摩擦而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再往上一点,是更深色的、被阴影遮住的地方。我没敢再看,但大脑已经不受控制地补全了那片阴影里的景象。
“啊——!”
她压在我小腿上,大概是感受到我身体某个部位的剧烈反应,一下子慌了神,整个人像失去平衡一样往前栽倒。我下意识伸手去扶,一只手握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不偏不倚地按在她大腿根上。
空气凝固了。
她低头看着我按在她大腿上的手。我低头看着她压在我胯上的腿。我们的目光在半空中一触即分,像两条被烫到舌头的小狗,同时“嗷”了一声。
“对不起!”
“你别碰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她手忙脚乱地从我身上翻了下去,滚到大床的另一侧,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张通红的脸。我侧过身,背对着她,蜷起膝盖,试图用枕头压住那个还在嚣张的帐篷。
窗外传来竹叶沙沙的声响,海浪声依旧不急不缓地涌过来,像在嘲笑这两个不知如何收场的成年人。
过了很久,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你去洗手间吧。”
“……你先睡会儿,我不看你。”
“你现在不就是在看我吗?”
“我背对着你。”
“你背对着我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转过来?”
“我保证不转过来。”
“……那你……去吧。”
我从床尾翻身下床,动作僵硬得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长颈鹿。手忙脚乱地找到拖鞋,又差点被床角的行李绊倒。她躲在被子里,只剩一撮翘起来的头发露在外面,不知是笑还是气地抖了抖。
我咬着牙,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进卫生间,咔嗒一声锁上门,然后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个脸红得像番茄、双眼发直的自己,慢慢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浴室的门锁咔嗒一声弹开的时候,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镜子里那张脸红得像被人扇了两巴掌,头发翘起一撮,眼睛里全是没睡醒的迷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嘴唇干得起皮,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昨晚梅子酒的浅渍。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停在唇角,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她靠在我肩上时,月光照亮她半张脸,她张开嘴,轻轻说了一句“今晚的月亮很好看”。然后她的呼吸就落在我锁骨上,温热,潮软,像一只小动物的绒毛。
我甩了甩头,把水龙头拧到最大。冷水浇在脸上,顺着下巴滴进领口,凉得人一激灵。
可身体里那股热意还是没散。裤裆里那根东西虽然已经软了一些,但还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胀感,内裤前面湿了一小片,贴在皮肤上,凉凉的,又黏又羞耻。我刚才冲进来之前,它硬邦邦地顶着她的小腹,隔着两层薄布,我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她近得能闻到我呼吸里的酒气,我近得能数清她睫毛颤动的次数。
我扶着洗手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心里问了一句:你到底在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窗外传来竹叶沙沙的声响,海风裹着早上的潮气从推拉门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点咸味和草木的清苦。我关了水龙头,擦干脸,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T恤的领口。头发翘得压不下去,我索性用手沾水把它按平。
“你好了吗?”门外的声音传进来,又轻又哑,带着一点试探,“早饭……到几点来着?”
“七点半到十点。”我隔着门板回答。
“那……你不急,我先换衣服。”
“好。”
我听着她拖鞋踩过榻榻米的声音,然后是衣柜拉开、衣架碰撞的声响。我站在浴室里,手搭在门锁上,却一直没有按下去。马桶旁边放着她的睡衣。昨晚她穿过的那件浅灰色真丝吊带裙,被团成一团搁在洗衣篮边上。我盯着那团布料看了两秒,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推门出去。
她已经换好了一件淡蓝色的棉布连衣裙,正背对着我,弯腰在床头够什么东西。晨光从推拉门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裙摆因为弯腰的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膝弯后方那片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她直起身来,手里抓着手机,转过头来,和我目光撞在一起。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早。”她说。
“早。”
“我、我定了闹钟的,你没听见?”
“没听见。”
“那……走吧。”
她低下头,把手机塞进帆布包,快步往门口走。擦过我的时候,她侧着身,像是怕碰到我一样,肩膀微微缩了缩。可我分明看见,她耳根那块还带着淡淡的粉色,像被热水烫过,褪得不彻底。
我深吸一口气,跟上去。
度假村的早餐安排在竹林尽头的露台上。白桌布被海风吹得微微鼓起,竹叶的影子在桌面上一晃一晃的。服务生端来粥、煎蛋、水果和一筐烤得焦黄的吐司。那个穿亚麻衬衫的小姑娘照例笑容满面地说了句“林先生、林太太,请慢用”。这句话昨晚还能装没听见,今天却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耳膜上,扎得人心里发麻。
我低着头,把粥碗里的皮蛋拨到一边,假装在研究皮蛋上的松花纹。
妈坐在对面,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没有抬头。空气中弥漫着一层很薄的、肉眼看不见的东西。我能感觉到它。她也肯定能感觉到。因为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会儿,像在犹豫什么。
“那个……”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半度,“昨晚我是不是……喝多了?”
“嗯。”我咬了一口吐司,“你喝了三杯。”
“那……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我嚼着吐司的动作顿了一下。她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闪躲,假装在看桌布上的纹路。她记得。她一定记得。否则不会问得这么委婉。
“没有。”我把吐司咽下去,“你只是看着海,说月亮很好看。”
“就这样?”
“就这样。”
她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她低下头,用小勺搅着碗里的粥,半晌才说:“那就好。”
我也没有再说话。但那层薄薄的东西并没有消失,是藏在粥碗的热气里,藏在竹叶晃动的阴影里,藏在我们时不时交错又匆忙移开的目光里。
吃过早饭,度假村的活动管家送来一张手写的日程卡。今天的下午项目是“双人陶艺体验”,地点在度假村东侧的工坊。卡片背面印着一句标语:“亲手塑一份属于两人的浪漫回忆。”我盯着这句话,觉得这大概是这家度假村的产品经理写出来的东西,精准地打在我和我妈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缝上。
“陶艺,你玩过吗?”妈站在我旁边,探头看了看那张卡片。
“没有。”
“我也没有。那就去试试吧。”
她没有拒绝。我也没有。
工坊是一间半开放式的木屋,四面围着矮矮的竹篱,屋顶悬着几盏暖黄色的灯。推开木门,一股潮湿的陶土味扑面而来,混着一点木屑的干燥气息。陶艺老师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姑娘,围着一件靛蓝色围裙,笑起来眼角弯弯的。她面前摆着一台陶轮,旁边放着几块揉好的灰色陶土。
“欢迎欢迎!今天来做陶的情侣好多呀。”她热情地拍了拍工作台,“来来,二位先坐,我先教你们基本的手法。”
“那个……”我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
“……没事。”
妈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在陶轮前的那条长凳上坐了下来。长凳很窄,两个人坐上去几乎要贴着肩膀。我犹豫了一瞬,在她旁边坐下。她的肩头隔着薄薄的棉布裙子,轻轻沾着我的手臂。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肩膀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温温的,像刚晒过太阳的石头。
“第一步,先把手打湿,然后双手这样包住陶土。”老师坐在对面,给我们示范,“不要太用力,但也不能太松。像托住一只小鸟,懂吗?”
“懂。”
我学着她的动作,把手掌打湿,贴上那团冰凉的陶土。陶轮转起来的时候,土在掌心里慢慢变圆,像一团被驯服了的泥巴。可这玩意比我以为的难得多。手一偏,整团土就歪向一边,像一坨没睡醒的墩布。
“不对不对,先生,您的手要再放松一点。”老师探过身来,按住我的手背,“太太,您也帮帮忙,两个人的手要叠在一起才稳。”
“我来?”
“对,您把手放在先生手上,两个人的力量合起来,土就不会歪了。”
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犹豫,但很快被她自己压了下去。她伸出手,把掌心轻轻覆在我手背上。
我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手凉凉的,带着一点刚才沾过水的润意,贴在我手背上,像一片被清泉浸过的叶子。指尖自然地搭在我的指缝间,没有用力,却像一根根细小的锚,把我整个人钉在原地。老师的陶轮还在转,陶土在我们交叠的手心里慢慢变得温顺,像一只被驯服的小动物。可我的注意力全不在陶土上。
她靠得太近了。因为要配合我的动作,她整个人微微前倾,肩膀几乎挨着我的肩膀。她的头发垂下来,发梢扫过我的手背,痒痒的。那股熟悉的洗发水香气混着陶土的潮湿气味,钻进鼻腔里,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拉着我的心脏往下坠。
“对对,就这样!太太的手感很好!”老师在一旁拍手,“先生,您别太紧张,手再松一点,交给太太就好。”
“哦。”我下意识地放松手指。就在那一瞬,妈的手掌往下沉了沉,更紧地覆住我的手背。十指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她掌心的温度从凉转暖,像冰渐渐化成了水。我没有看她,但我能感觉到她呼吸的频率,轻浅而克制,就落在我耳边不到一掌远的位置。
陶轮转了几圈,陶土的形状渐渐圆润起来。老师递来一把小刮刀:“好了,现在可以开始拉坯了。先生,太太,你们谁想主刀?”
“他吧。”妈说。
“好,那先生主刀,太太从旁边托着。手千万别松开哦。”
于是她干脆把手掌从我的手背上滑下去,改成从两侧托住我的手腕。这让她的身体前倾得更厉害了,胸前那对柔软的饱满几乎贴上我的后背。隔着两层布料,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胸口的温度,还有那两团沉甸甸的重量随着陶轮的转动轻轻晃动,时不时碰到我的肩胛骨。我浑身绷得像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木板,手指僵硬得差点把陶土掐成两截。
“先生,您放松一点。”老师又提醒我,“您这样土会塌的。”
“嗯……好。”
我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到陶轮上。陶土在我们交叠的手中慢慢成形,变成一个矮矮的、歪歪扭扭的小碗。妈从旁边看着,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这碗怎么长得像个窝窝头?”
“第一次做,能成型就不错了。”
“那你给它装饰一下嘛。刻一条小鱼也行。”她松开一只手,从旁边的工具架上取了一支尖头竹签,递过来,“你来。”
我接过竹签,手悬在陶碗上方,一时不知道该画什么。刚想下手,妈的手又覆了上来,带着我的手腕,在碗壁上轻轻画了一道弧线:“这里,画条鱼尾巴。”
她的手掌包着我的手腕,指尖贴着我脉搏跳动的地方。她的力道很轻,却像一道锁,让我整个人都动弹不得。我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得我能感觉到那根脉管在她指尖底下突突地跳。她大概也感觉到了。因为她没有再动,就那样握着我的手腕,停在那道弧线上。
“妈。”我低声说,“你把我手抓得太紧了。”
“……哦。”
她一下子松开手,脸颊飞起一片粉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颜色。她别过头去,假装在那堆工具里翻找什么,手指却有些发抖。老师像是完全没察觉气氛的微妙,还在旁边笑眯眯地指导:“对对,那条尾巴画得真不错!再多画一条波浪线,就完工啦!”
我埋头画完那条波浪线。小碗终于没有塌,但碗壁上那道鱼尾巴歪歪扭扭的,像一条喝醉了的鱼。我看了两秒,觉得很满意。我们俩做出来的东西,跟别的情侣那些圆润光滑的成品不一样,它歪歪扭扭的,笨拙的,带着两个人乱七八糟的心跳和呼吸。
午后的阳光从竹篱缝隙里漏下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串一格一格的光斑。工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陶轮还在懒洋洋地转着。妈把那只小碗捧在手里,转过来转过去地看,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能烧成吗?”她问老师。
“可以呀,明天就能来取。烧好了会很可爱的。”
“好,那我们明天来拿。”
她把小碗小心地放回架子上,又看了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我很久没有见到的、属于少女的雀跃。我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悄悄落下来了一点。
下午剩下的时间,我们没有再安排别的项目。妈说想散步,于是我们沿着工坊后面的小路慢慢走回住处。竹叶在头顶哗哗响,阳光被筛成细碎的金色粉末,洒在她肩上。她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淡蓝色裙摆被风轻轻吹起,偶尔蹭过我的裤脚。她一直没有回头,但我注意到她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绞在一起,又松开,又绞在一起。
“那个陶碗。”她开口。
“嗯?”
“明天来拿的时候,写上日期怎么样?”
“好。”
“就写……‘梅之间,某年某月’。”
“嗯。”
她又在耳边别了一下头发。阳光照着她的侧脸,我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像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不小心露出了一角。我没有再说话。竹影在她肩上晃着,海风在头顶把叶子吹得哗哗响。她的手指终于不再绞在一起了,轻轻垂在身侧,随着步伐慢慢摆动。
走回“梅之间”门前的石阶时,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脚步也跟着顿住。她站在一级台阶上,比我高出半个头,午后的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暖金色的光里。
“今天那个陶碗。”她顿了顿,像是斟酌了很久的措辞,“算我们的秘密,好不好?”
“什么秘密?”
“就是……别告诉你爸。”
她的声音很轻。她耳根又红了,手指攥着裙摆的一角,目光却直直地看着我,没有躲。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被阳光镀了层金色的轮廓,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她攥着裙摆的指尖,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潮水一样的热。
“好。”我说,“不告诉他。”
她弯了弯嘴角,转过身,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然后她推开木门,在门槛上站了一瞬,回头朝我招了招手:“进来吧,外面晒。”
阳光从她身后涌进屋里,把她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修长的轮廓。我站在台阶下,看着那道影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推拉门没有完全关严,海风把纱帘吹成一个圆滚滚的河豚肚子,又缓缓地瘪下去。我蹲在玄关边上,把鞋摆正,指尖还残留着一股陶土味。
是那种湿湿的、凉凉的、像刚下过雨的泥土地一样的气味。这股味道偏偏和属于妈的味道混在一起,跟着我一路从陶艺坊走回来,像随身揣了一个小小的、热乎乎的蒸笼。蒸笼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我不敢细想。
“你蹲着干嘛?”
妈从后面走过来,手上端着一杯凉水,半边肩膀斜斜地靠在门框上。陶艺坊回来之后,她没有换衣服,还是那件淡蓝色的棉布裙子。裙摆上沾了一小块灰褐色的泥渍,大概是不小心蹭上去的,她自己还没发现。我盯着那块泥渍,觉得它像一枚小小的印章,盖在今天下午这件“作品”的角落里,可怜巴巴地证明着发生过什么。
“我在想,那只碗烧出来之后,会不会比现在更歪。”
“肯定会。”她斩钉截铁地说,“所以它才叫‘小歪’。”
刚才在陶艺坊,她给那只歪歪扭扭的碗起了个名字。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捡到了一块宝。我以为她只是开玩笑。但现在她又说了一遍,语气认真。
“那要是烧出来裂了,就叫‘裂纹小歪’?”
“裂了就叫‘小歪一号’,下次再来做一个‘小歪二号’。”
“你还想有下次?”
她端着水杯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床垫被她的重量压下去,我跟着往她那边歪了一寸,又赶紧坐直。她把水杯放在榻榻米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花板。
日光从推拉门涌进来,在她锁骨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那件淡蓝色裙子的领口因为后仰的姿势绷紧。她每次呼吸,又沉甸甸地落下去,像两团被日光晒得温软的云,正被那层薄薄的棉布勉强兜住。
“为什么不能有下次?”她转头看着我,“下次咱们再来,做一个碗,做一个杯子,再做一个花瓶。”
“花瓶给谁?”
“给你书房插干花。”
“我书房连盆仙人掌都能养死,还插干花。”
“那你把干花插在仙人掌旁边,让它带着看。”
我被她这句话噎住,愣了半天,忍不住笑出来。她也在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落在那片被日光照亮的锁骨上。她笑着笑着,又停下来,侧过头看着我,眼睛弯成两道亮亮的月牙:“你笑得像个傻子。”
“你先笑的。”
“我笑是因为你说的话好笑。”
“我说的话本来就很好笑。”
“那你怎么现在才说?”
“因为以前没跟你住过蜜月套房。”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房间里的空气像被人按下暂停键,连纱帘都忘了鼓起来。妈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截,从耳垂一直爬到耳廓,像被人用腮红刷子悄悄扫过一片。她低下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大概喝得太急,呛了一下,轻咳了两声,才若无其事地开口:“什么蜜月套房,这是……家庭旅行。”
“是是是,家庭旅行,顺便住了一下蜜月套房。”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强调那个词?”
“哪个词?”
“……就是那个。”
“蜜月?”
“你还说!”
她抬手作势要打我。我往后一躲,背撞上推拉门的门框,门哐当一声开得更大了,海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她赶紧伸手按住头发,瞪了我一眼,但那目光实在没什么威慑力,眼角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笑意。
“你今晚睡外面好了,让海风陪你蜜月。”
“妈,海风是女的,我不能对不起你。”
她又笑了。这一次笑得比刚才更厉害,整个人往后仰,肩膀抵在床垫上。那两团被裙子裹着的柔软随着笑声颤得厉害,像两只被棉布封住的兔子,再也藏不住了。裙摆因为这个姿势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白得晃眼的小腿。她笑了一会儿,又慢慢平静下来,侧头看着我。那双眼睛亮亮的,像被海水洗过一样。
“你这张嘴,是被谁教坏的?”她问。
“老师教的。陶艺老师说,做陶的时候心要甜,手才会稳。”
“人家那是说做陶,又不是让你说好听的话。”
“那你觉得我说得好不好听?”
她顿了顿,把视线移开。窗外的海面被风揉成一片碎光,她盯着那片光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但嘴角弯弯的,像藏了一个不好意思承认的小秘密。空气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海鸟的叫声,被风拉扯成一条细细的线,一直拉到我们的脚边。
“今天那个碗,”她又开口,声音轻,“我们把它带回家好不好?”
“好啊。已经预约了明天去取。”
“那你说,它烧出来之后,还会记得我们吗?”
“一只碗要记得我们干嘛?”
“它也在这间屋子里待过呀。我们捏它的时候,陶土上面有我们的指纹。烧过之后,指纹也不会消失。”
她说着,伸出手掌,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她的手指洗干净了,指缝里还残留一点淡淡的、灰褐色的痕迹,像洗不掉的印记。我也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纹里同样嵌着细小的陶土末,在日光下闪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微光。
“它还留着我们的指纹。”她轻声说,“这样就好像……有几粒泥土,是我们专门带出来的秘密。”
这话分明很轻,也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但偏偏落在心尖上,像一颗温热的雨滴,砸开一小圈涟漪。我捏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试图把那圈涟漪按平,却发现越按越散,散得整个人都变得不那么稳当了。
“你以前也这么会耍贫嘴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说。
“以前不敢。”
“现在怎么敢了?”
“现在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听了这话,低下头,指腹在杯沿上来回摩挲,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海风吹进来,把她的裙摆吹得轻轻蹭过我的手臂。那层薄薄的棉布像一片温热的羽毛,软软地扫过皮肤,带起一小片细密的麻意。我没有躲开。她也没有。
“你有没有觉得,”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几天过得像一场梦一样?”
“什么梦?”
“就是那种……早上醒来,太阳很好,窗外有海,一转头还能看到一个人睡在旁边的那种梦。”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是说,像度假的梦。”
“睡在旁边”四个字在我舌尖上滚了一圈,我没有戳破她。她的手指还停在水杯边缘,指尖轻轻点了点杯壁,像在给一句话打拍子。
“今天早上——”她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你那个……是不是就是书上说的……晨勃?”
我差点被自己喉咙里那口气呛死。
“……妈。”
“我只是问一下。我网上查的。好像很正常。”她低着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坚持把那句话说了下去,“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妈又不是外人。”
“你都在网上查了什么?”
“就查了一下,男性早晨……那个……正不正常。答案是正常。”
“那你还问?”
“我想看看你自己知不知道。”
“我知道。”
“那就好。”
她说完,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刚才什么都没聊过。但我分明看见她睫毛在轻轻颤动,像一只被风吹过的蝴蝶,停在那里不敢动,怕一动就暴露了心跳。我也跟着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能浇灭胸口那团烧得正旺的火。
“那……有女朋友了吗?”她又问,语气随意。
“没有。”
“为什么?你条件又不差。”
“忙。”
“忙什么?”
“忙着陪我妈度蜜月。”
“……你还说!”
她终于绷不住,把水杯放在榻榻米上,伸手推了我一把。我没坐稳,整个人往后倒,背脊砸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弹。她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推我的惯性,她整个人跟着往前倾,手撑在我胸口,膝盖跪在我腰侧,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俯视着我。
头顶的风扇慢悠悠地转着。她的头发垂下来,扫过我的鼻尖,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洗发水、海风和陶土的气息。那一瞬间,空气像凝固了。她低头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她胸前的柔软正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贴在我肋骨上方。温热的,沉甸甸的,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压在我胸口的皮肤上。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两团重量的边缘随着她心跳的节律出现细微的晃动,像两只被笼子关不住的鸟,正拼命想从那片浅蓝色的棉布里探出来。
“……对不起。”她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撑起身。但床垫太软,她越急着起来,手越使劲,床垫晃得越厉害,她整个人又重新跌回来,胸口结结实实地压在我身上。
我闷哼了一声。
“唔,你、你怎么不拉住我!”
“你压着我我怎么拉!”
“你手不是空着吗!”
“我手都被你压住了!”
她终于找到重心,从我身上翻身滚到一边,坐在床垫上,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虾。我也坐起来,胸口还残留着她身体的温度和重量,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还好,运动短裤不算太紧。那个不争气的东西虽然已经开始抬头,但还没有放肆到完全鼓起来。我赶紧拽过一个枕头放在膝上,假装在理头发。
她也没有看我,低着头整理裙摆。两个人像两个做错事的小孩,坐在同一张床垫的两端,各自盯着自己的膝盖,谁都不敢先说话。海风从敞开的推拉门灌进来,纱帘戏台一样地鼓动,一下又一下,把空气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吹得忽远忽近。
过了一会儿,她先笑了一声,声音有点哑:“……你小时候也这样,一摔跤就坐着不动,非要我拉才肯起来。”
“那你怎么不拉我。”
“你自己不会起?”
“你刚压着我,我起不来。”
“你还说!”
“是你先扑过来的。”
“我是推你,”
“推和扑在物理上是一回事。”
“你少跟我讲物理。”
她说着,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和我撞在一起,然后像被烫到一样弹开。但这个弹开并没有维持多久,她又转回来,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直视着我。她的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掉眼泪。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我,慢慢地,弯了弯嘴角。
“你以后不要再说那种话了好不好?”她说。
“哪种话?”
“就是……‘蜜月’、‘陪我妈度蜜月’那种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让人听见了,真的会误会。”
“这儿没有别人。”
“那也不行。”
“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过了很久,她轻轻地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不行就是不行。”
她说得很轻,像怕自己也听到。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被风拂动的发尾、还有指尖无意识绞着裙摆的动作。心里很难过,又很热。像有一团被压在礁石底下的火苗,正从缝隙里安静地往上蹿。
“我记住了。”我说。
“嗯。”她点点头,没有抬头看我。
窗外那只海鸟又叫了一声。我深吸一口气,把枕头从膝盖上拿开,放回原位。她也终于抬起头来,冲我弯了弯嘴角,像没事人一样。这个话题最好到此为止。她大概这样想。我也这样想。于是我说:“那晚上吃什么?”
她一愣,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弯弯的,像被夕阳晒化了的一池水。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半掩着的推拉门。海风一下子涌进来,把她的头发和裙摆吹得高高扬起。她站在风里,回过头来,朝我眨了眨眼睛:“冰箱里有几瓶气泡水,你要喝哪个口味?”
“你拿什么我喝什么。”
“你真好打发。”她转身走向角落的小冰箱。拉开冰箱门,弯腰去够瓶子的那一下,淡蓝色裙摆顺着她的小腿往上滑,露出一截白嫩的大腿根。然后她直起身,手臂夹着两瓶气泡水,冲我晃了晃:“青柠的,还是白桃的?”
“白桃。”我说。
她把白桃味的那瓶扔过来。我接住,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像刚才她扑过来时那一瞬间的体温。她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眯起眼:“好喝。”
我拧开瓶盖,也喝了一口。白桃味甜丝丝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一路顺着喉咙滑下去。我看着站在窗口的她的背影,觉得这大概就是蜜月的味道。我又喝了一口,试着把它压住,没能压住。
“好喝。”我说。
她回过头来,朝我举起瓶子,轻盈地碰了碰我手中的瓶身,玻璃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她仰头喝了一大口,转回去,望着窗外那片渐渐变暗的海,没有再说话。海风把纱帘吹得高高扬起,又落下,像海浪反复拍打着沙滩,不肯停歇。
(5)释放(手交口交)
第二天早晨,我是被一阵从胸口缓缓向上爬的温热弄醒的。
阳光还没完全亮透,从推拉门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条淡金色的带子。竹叶的影子在门上晃来晃去,沙沙沙,像谁在轻轻挠门。窗外海浪声跟着风一走一停,又潮又软。
我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但身上像压了一只巨大的、温热的猫。
一低头,看见了她的发顶。
林婉清把头埋在我胸口,额头抵着锁骨的位置,呼吸轻浅绵长,带着一股潮潮的热气。她侧着身,一条腿大剌剌地跨在我髋骨上,膝盖顶着我腰侧。睡裙的裙摆不知什么时候卷到了大腿根,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大腿内侧。她那只手还搭在我小腹上,指尖隔着T恤布料,轻轻抓着我肚脐下方那层薄薄的皮肉。
我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清醒,但某个部位的“清醒”程度远超身体的其他部位。
晨勃。
它硬邦邦地、严严实实地顶在她小腹下方那片柔软的区域。隔着那层薄薄的真丝睡裙,我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温热的、细腻的、带着一种我从小到大都熟悉、却从未以这种方式感受过的触感。
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回来。观景台上她靠在我肩头,月光把她半边脸照得像玉一样。她说“今晚的月亮很好看”。我握着她的手走进房间。后来不知道谁先越过了枕头,反正醒来就是这个样子。
整个人僵得像一块被冻住的木头,但下面那个不听话的东西却烫得像刚从炉子里夹出来。
我试着把腰往后挪半寸,让那根硬邦邦的东西离开她的小腹一点。就挪了这么一下,她醒了。
“嗯……”
她喉咙里漏出一声又轻又黏的哼声,像一只被揉醒的猫。鼻尖在我锁骨上蹭了蹭,然后她半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目光和我对上了。
她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我们身体贴合的位置,又抬起头看了看我。
“你……”
“妈,早上好。”
“你这个小……顶到我了。”
她声音又哑又轻,带着一种没睡醒的、软乎乎的气音。我耳朵轰地烧起来,下意识想道歉:“我、我晨勃,这是正常的,你昨天说的——”
“我知道正常。”
她说完,却没有动。那条腿还搭在我身上,膝盖刚好卡在我腰侧。我也不敢动。两个人在那片淡金色的晨光里对视,像两个不知道怎么下台阶的人,站了太久,腿都麻了。
我以为她会像昨天那样慌慌张张地掀被子下床。但今天她没有。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目光从我眼睛滑到鼻梁,又滑到我抿紧的嘴唇,最后停在我被她压住的小腹上。
“每天都这么硬吗?”她问。
“嗯……早上会。”
“看着就难受。”
“习惯了,等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她垂下眼睛,睫毛在晨光里拉出一道细细的影子。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动了,从我小腹上慢慢往下滑,停在内裤边缘。指尖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碰到了那根滚烫发硬的东西边缘。我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妈!”
“嘘。”
她抬起头,目光温温地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点我没见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你小的时候,哪里不舒服都是妈帮你揉一揉就不疼了。”她声音很轻,“现在……这里难受,妈也帮你揉一揉,好不好?”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也没有等我回答,指尖已经勾住了运动短裤的松紧带,轻轻往下拉。
那一瞬间,晨光刚好从窗帘缝隙里转了个弯,照在我小腹上。内裤被顶成一个明显的小帐篷,顶端还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的目光落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耳根红得像被晚霞烫过。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只是把内裤边也一起拽了下去。
那根憋了一整夜的东西几乎是从布料里弹出来的,硬邦邦地翘着,顶端深紫色,茎身青筋盘虬,在清晨的光线里泛着一种湿漉漉的光泽。她看着它,呼吸明显地停了一拍。
“……怎么长这么大。
我没有听清,又好像听清了。我只看见她伸出手,纤细的指尖微微颤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轻轻握了上来。
掌心的温度一下子裹上来,热得我腰眼发麻。她的手指没能完全合拢。那东西在我腿上跳动了一下,像一条被抓住了尾巴的鱼。
“妈、你——”
“别说话。”
她低下头,抿着嘴唇,视线专注地落在我那里。她用拇指轻轻地、试探性地从根部往上蹭了一下,带起一层酥麻的电流。那电从尾椎一路窜到后脑勺,变成一道白光,在太阳穴里炸开。
“这样……会不会弄疼你?”她问,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几分。
“……不疼。”
“那……舒服吗?”
“……嗯。”
她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手上的动作慢慢变得坚定起来。五指收紧,从根部往上捋,拇指经过冠状沟时轻轻打了一个圈。那圈转得极其细致,像她从前坐在灯下替我缝校服扣子时一样,全神贯注,不苟。
我的脑子里同时在爆炸的和在放空的,完全不知道该看哪里。她跪坐在我身侧,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截,露出半边圆润白皙的肩头。领口因为低头的姿势垂下来,胸前那两团饱满的乳肉几乎要从衣襟里溢出来,随着她手上的动作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晃。
我赶紧闭上眼。
但闭上眼更可怕。黑暗里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她掌心的纹路、虎口的温度、虎口上方那一层细密的汗意,全都像烙铁一样印在皮肤上,清晰得让人发疯。
“你平时自己弄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她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飘过来,带着一点点潮气。
“差、差不多。”
“那这里呢?”
她把拇指按在马眼下方那块系带上,轻轻揉了两下。我的腰猛地弓起来,尾椎骨撞在床垫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被我吓了一跳,手上顿了顿,但没有松开。
“怎么了?”
“那里……很那个。”
“那个是多那个?”
“妈,你饶了我吧。”
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那笑里带着一点清晨的哑意,在我乱成一团的脑子里拽出一根细细的线,线那头连着十几年前的某个早晨。她也是这样坐在我床边,替我叠被子,看见我揉眼睛,就笑着点了点我的鼻尖:“小懒猫,起床啦。”
可她现在不一样了。她指尖那根细细的温热的线,正缠在我的性器上,一寸一寸地收紧。
“妈再帮你快一点好不好?老这么硬着,血都聚在下面,会很难受的。”
“嗯……”
她在我的目光里把那个不知羞耻的东西握得更紧,加快节奏,一下一下撸动起来。我咬着下唇,拼命压着喉咙口那些想要泄出去的气音。但空气里那种潮湿的、细密的声响还是钻了出来,肉与肉摩擦的黏腻声,还有她指尖偶尔蹭过龟头时带出的水声。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头顶的风扇慢悠悠地转着,窗外海鸟叫了不知道第几声,床单被我的指尖攥出一道深深的褶皱。她握着我的东西,知道它有多粗多大,却还是耐心地、仔细地,像在照顾一件她经手的、从小就珍视的东西。
“是不是快到了?”她问。
“嗯……”
“那就射出来吧。妈接着就好。”
她另一只手手掌摊开,轻轻贴在我的龟头下方。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那根绷了一整夜的弦终于断了。精液猛地喷射出来,又浓又烫,一小股一小股地打着桩子,冲在她的指缝间,溅在她的手腕上,还有几滴带着弧线落到了她睡裙的胸口处。量多得像整整憋了一个世纪,在那些断断续续的脉冲里,她的手指没有躲,只是轻轻收拢,把那根还在颤抖的东西握住,慢慢等它平息。
“这么多……”她轻轻叹了一句,像是感叹,又像是抱怨。
我瘫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浪拍上岸的鱼。阳光已经彻底漫进来了,在地板上铺满一整片金色。她的睡裙和手腕上沾着几道乳白色的痕迹,她自己低头看了看,耳根红得不像样子,却还是先从床头柜抽了两张纸巾,先擦我的手,再擦自己。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擦一件怕碰坏的东西。
“妈。”我嗓子哑得不像话。
“嗯?”
“你为什么……”
她没让我问完。她低下头,用那疲惫又温暖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然后俯下身来,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好了,起床吧。我先去洗个手。”
她说完,下床,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向浴室。某一瞬间她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晨光从她身后涌过来,把她整个人衬成一道剪影,她轻轻笑了笑,然后推开了浴室的门。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像海浪,绵延不绝。
早上的事,像一碟没吃完的甜点心,被我和她一人一只盘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桌角。
我洗完脸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换好了衣服。淡蓝色棉裙,袖子挽到手肘,头发用发圈松松地扎成低马尾。她站在窗边喝水,阳光把她的侧影镀成薄薄的一层金色。听到我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点没睡透的哑意:“洗好了?”
“嗯。”
“那吃饭去?”
“好。”
我们谁也没提那只手,也没提那根东西。但明明就在二十分钟前,那只手还裹着我晨勃的阴茎,温柔而坚定地帮我撸了出来,浓稠的精液溅在她手腕和睡裙胸口。这个事实像一枚烧红的硬币,被我们同时含在嘴里,谁也不肯吐出来,怕一开口就被烫到。
早餐还是老位置,竹林尽头的露台。穿亚麻衬衫的服务生照例甜甜地喊了一句“林先生、林太太,请慢用”。这一次,连我的耳朵都没有再动一下。习惯了,真的很可怕。
妈坐在我对面,端着豆浆,小口小口地喝。她垂下眼的时候,眼睫毛在晨光里拉出一道浅浅的影子。我嚼着吐司,目光从她耳根滑过去。那片粉色还没有完全褪干净。从领口一路往上蔓延,像被什么东西烫过,又像是春末最后一片含苞的花瓣。
“下午要去泡温泉。”她说。
“嗯,行程上写了。月见汤,双人私汤。”
“私汤……是那种两个人一起泡的小池子吗?”
“大概。”
“那岂不是……两个人光着身子泡在一起?”她说得很轻,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的犹豫。但说完之后,她抿了抿嘴唇,又补了一句,“不过我看介绍上说,也可以穿着泳衣泡。”
我嚼着吐司的动作停了一瞬:“那你想穿泳衣泡?”
她没有回答。但她拿筷子的手小小的一个停顿,然后她说:“到了再说吧。”
到了再说。这四个字像一片树叶,飘在水面上,绕着圈,不知道要漂到哪里去。
午后的阳光把整片竹林晒得发白。我们沿着石板路穿过竹林,又拐过一道种满栀子花的矮墙,迎面是一座低矮的和风木屋。门口挂着一块深色木牌,写着“月见汤”。木牌边角挂着一串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地响。
管家递来两只竹篮,篮子里叠着干净浴衣、纯白浴巾,还有两个防水手机袋。他笑着说:“池子已经放好水了,清酒和水果放在池边,二位自便。”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这间池子很僻静,不会有人来打扰。”
说完他就走了。风铃还在响。
我拎着竹篮走进更衣间,换下衣服,套上浴衣,把手机装进防水袋。站在镜子前,我看了看自己。衣领有点松,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这几天晒了一点,但还是很白。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管家那句“不会有人来打扰”。当然不会有人来打扰。这里是蜜月套餐里的夫妻私汤,本来就是给两个人独处用的。
我推开门,外面是一个半露天的池子。池子不大,用深色的桧木围起来,四周是高低错落的竹篱,头顶是四四方方的天。午后阳光从天上直直地落下来,把水面的蒸汽照得发亮。水面上漂着一只木托盘,上面搁着一盘切好的橙子和一小瓶清酒。
池沿上放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浴巾,还有一件叠好的浅灰色浴衣。
她已经下池了。
水面很静,蒸汽像一层薄薄的纱,把她的轮廓罩在里面。她背对着我,靠在池壁上,双臂舒展地搭在池沿。肩膀被水汽笼着,线条圆润而温暖。她新洗过的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松松的髻,露出整段后颈,几缕碎发贴在耳侧,被水汽濡成深色。水刚好漫到她肩胛骨下方,水面之下,那道被热水泡得微微泛红的背脊若隐若现,像一块温润的白玉浸在琥珀色的温泉里。
我站在池边,手里捏着浴衣的衣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我来了”,还是该假装自己还不是这块礁石上蒸发的水。
她先开了口:“下来吧。水很舒服。”
“我……我穿着泳裤。”
她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蒸汽挡住了一半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水汽里像两颗被洗过的葡萄,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她轻轻弯了一下嘴角:“下来泡温泉还穿泳裤,泡给谁看?”
“怕你不好意思。”
“你下来我才不好意思。”她说着,又转了回去,声音低了几分,“我一个人泡着,你站在岸上看,我才不好意思。”
水声叮咚。我已经把浴衣脱了,挂在竹架子上,穿着一件黑色泳裤,顺着池边的台阶走进水里。
热水从脚踝慢慢漫过膝盖、大腿、腰。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掌轻轻握住,从四面八方贴过来,热得头皮发麻。我慢慢坐进池子里,把肩膀沉到水面下,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舒服。舒服得让人忍不住想哼。
池水很清。水面随着我的动作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穿过她的背脊,在池壁边碎开。我坐在离她大约一臂半远的地方,和她并排靠着池壁。头顶的蓝天蓝得不像话,一架飞机在天上拉出一道细长的白线。风铃在屋里轻轻响了响。
“舒服吗?”她问。
“舒服。”
“我就说吧。”
她说着,把整个身体往下沉了沉,水漫到她的下巴尖。她仰着头,闭着眼,露出颈前的那片皮肤,被热气蒸得粉粉的。过了一会儿,她慢慢向前倾身,从木托盘上拿起那瓶清酒,拧开,往两只小杯里各倒了一点,递了一杯给我。
“来,泡温泉配清酒,这才是人生。”
我接过杯子。杯沿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轻轻的脆响。她仰头把酒喝掉,又闭上眼睛。我端着杯子,没有急着喝。视线从杯沿上方飘过去,落在她身上。
水面刚好在她胸口的位置。她每呼吸一次,水面就跟着微微起伏。那两团白嫩饱满的乳房半浮在水里,像两座小小的、被热水泡软了的雪山。水汽在锁骨上凝成细小的水珠,一颗一颗顺着皮肤滑下来,滑到水面上,消失不见。我想起早上的事。她的手,她的指尖。想着她跪坐在我身侧,低头看着那根硬邦邦的东西,眼睛里带着一点慌乱和好奇。她后来把精液擦干净的时候,很仔细,很小心,像在擦一件她亲手做出来的瓷器。
我的阴茎在泳裤里跳了一下。
池水太清了。我赶紧把腰往下沉了沉,让水面盖到胸口的位置,把那个不太安分的轮廓压在水底。但这动作大概有点局促,她睁开眼,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水有点烫。”
“烫就上来晾一晾。”
“不用,习惯了。”
她“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但她嘴角弯了一下,像看穿了我什么。我赶紧低头喝酒。清酒微甜,入口温温的,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晃得人有点晕。
又安静了一会儿。风铃又响了一声。她从木托盘的另一头拿起手机,防水袋里屏幕亮着,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你爸给我发了条消息。”她说。
“说什么?”
“问我们在干嘛。”
“那你怎么回?”
她没说话。过了几秒,她转头看着我,眼睛在蒸汽里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说,我们怎么回?”
这问题听起来像一个玩笑,又像一个很认真的探询。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也笑了笑:“就跟他实话实说。我们在泡温泉,玩得很好。”
“泡温泉……很好。”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几个字的味道。然后她转过身,拿起手机,在防水袋里划了几下,打了几个字,又停下来,偏过头看了看我,“‘我们在泡温泉,玩得很好。’就这样?”
“嗯。”
“好,那就这样发。”
她低下头,把消息发了出去。屏幕亮了一下,紧接着又暗下去。她把手机放回木托盘上,没有再看。过了一会儿,她又伸手拿起自己的那杯清酒,喝了一口,说:“他回消息了。”
“怎么回的?”
“他说:‘那就好,多玩几天,好好放松。’”她顿了顿,声音低低的,“就这。”
“他平时不就这样。”
“嗯。”她捏着杯沿,指尖轻轻摩挲了一圈,“我以前总嫌他话说得少。现在也习惯了。”她说完,又喝了一口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不过今天这样,跟你一起泡着温泉,跟他说‘我们玩得很好’,我还挺……开心的。”
“因为不需要他来?”
“因为没有他,我们也过得很好。”她说着,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我脸上。她的眼神在水汽里像是被蒙了一层薄薄的、温润的膜,看得人心口发软,“你说,他要是知道我们每天都睡在一张床上,还会不会回一个‘那就好’?”
我张了张嘴,没接上话。她也没有等我接话。她转回身,从木托盘上拿起一片橙子,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她的嘴角微微溢出来,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又笑了笑:“这橙子好甜。”
我看着她在水汽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被水润过的嘴唇,看着那滴清亮的橙汁顺着她的下巴滑落,滴进锁骨窝里,然后沿着那一片白得发亮的皮肤,一路滚进水面。我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泳裤里慢慢地、完全地醒过来,硬邦邦地顶着内裤,又被温热的泉水包裹着。水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水面下,我几乎能感觉到它在跳。
我得想点别的事。
想代码。想明天要交的作业。想那只歪歪扭扭的陶碗。不管什么,都行。可是我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回她身上。她正仰着头,闭着眼,手指搭在池沿上,指尖被水汽泡得微微发皱。脖颈和肩头被热水蒸出一层薄薄的粉色,水珠顺着锁骨的弧线一颗一颗地往下滚,像一串碎掉的珍珠,沿着那片柔软丰盈的轮廓,消失在微微晃动的水波里。
“你不泡过来一点吗?”她没有睁眼,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点酒意,“这么大个池子,你坐那么远,跟泡单人温泉似的。”
“……我怕挤着你。”
“又不会挤到。”她睁开一只眼,斜斜地看了我一下,像一只懒洋洋的猫,“过来。”
我咽了咽口水,撑着池壁,往她那边挪了半步。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波纹,把日光搅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她又闭上眼,像是在感受那片波纹。过了一会儿,她的肩膀轻轻靠了过来,抵在我肩头。温热的、滑腻的肌肤,贴着我裸露的皮肤。
“这样就不挤了。”她说。
她靠得很轻,整个人像一片浮在水面上的叶子,慢慢地、自然地停靠在我身边。我闻得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气,混着温泉水里淡淡的硫磺味和清酒的甜味。她头顶的碎发蹭着我的脖子,痒痒的,又让人舍不得躲开。
“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点哑意。
“嗯?”
“……没什么。”
她睁开眼睛,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距离近得我能数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收回了视线,把头转回去,继续靠在我肩上。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爸刚才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说了什么?”
“他说,‘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她说完,从木托盘上拿起手机,没有锁屏,就那样拿在手里,像是想让我也看看屏幕上的字。我爸的消息停在对话框里,孤零零的,没有感叹号,没有多余的表情,像一封写得很短的信。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轻轻按了锁屏,把手机放回防水袋里,又靠了回来。
“你看,你爸就是这样。”她说。
“嗯。”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们现在是这样泡在一起的。”她又说,声音很轻,“他也不会问。他只会说,‘玩得开心就好’。”
我没有接话。她的手从池沿上伸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又缩了回去。像一只在水面上点了一下就飞走的蜻蜓。她缩回去之后,又笑了笑,说:“你别多想,我是说……这样跟你一起泡温泉,确实挺好的。”
“我也觉得挺好的。”
“那明天还要不要再泡一次?”
“好。”
她又笑了笑。这一次,她笑得比刚才更松快一些,像真的放下了什么东西。她转过身,从木托盘上拿起另一片橙子,递到我嘴边:“张口。”
“我自己拿就好。”
“张口嘛。”
我张开嘴,她把那片橙子喂进来。指尖轻轻擦过我的下唇,带着一点她那边的温度。橙子很甜,汁水在齿间炸开,凉丝丝的,和温泉水混在一起,像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她看着我把橙子吃掉,弯了弯眼角,然后也拿了一片喂给自己。
“甜不甜?”她问。
“甜。”
“比你前面二十多年吃过的橙子都甜?”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吃的表情像第一次尝到糖的小孩子。”她说着,自己也笑出声来。笑声被水汽闷得软软的,在竹篱和池壁之间轻轻地打转。
她转回身去,靠在池壁上,两条手臂搭在池沿,仰头望着头顶那一方蓝天。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嘴角那一点点笑意照得清清楚楚。我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她旁边的位置,水面下,我的膝盖和她的小腿之间隔着大约一寸的距离。那一寸的距离里,温泉水在轻轻地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越过又不敢越过。
风铃又响了。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鸟叫,短促、清亮,像落在水面上的小石子。
“池子泡久了有点晕。”她说着,站起身来。水从她肩头滚落,在她身后溅起一片晶亮的水花。她背对着我,光着的背脊被阳光照得像一段温润的白玉,从肩胛骨一路滑到腰窝,然后收进水面下。她踩着台阶走到池边,拿起叠好的浴巾,裹住自己,又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你再泡一会儿?我进去躺一下。”
“嗯。”
她走进更衣室,竹帘落下来,挡住了那扇木门。我坐在池子里,看着水面上那圈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涟漪,看着她刚刚坐过的那片水面,阳光正把那里照得亮晶晶的。我低头看了一眼泳裤。那根东西还硬着,顶在湿透的黑色布料上,轮廓清晰得像一座不该出现的地标。
我叹了口气,慢慢把身体沉进水里,让水面没过下巴。热水包裹住全身,我闭上眼,在水中吐出一串泡泡,把那句话憋回了嗓子里。那句话是:“妈,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把它吐给了温泉水。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一圈一圈地,漾开。
竹帘又哗啦一声响起来。她换好了浴衣,站在门口。水汽把她的脸蒸得红润,她低头系着腰带,耳边的一缕碎发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晃着。她朝我招了招手:“泡够了就起来吧。今晚还有烛光晚餐呢。”
“好。”
我没有立刻起身。等她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我才缓缓从池子里站起来。水顺着身体往下淌。我低头看了它一眼,轻轻拍了拍:“你差不多也该冷静了。”
它没有理我。我也知道它不会理我。我弯腰拿起池边那条干浴巾,把它搭在肩上,踏着湿漉漉的脚印,走进了更衣室。头顶的风铃还在响,叮叮当当,像个忍不住偷笑的人。
烛光晚餐结束的时候,月亮已经爬上了竹梢。
我靠在观景台的栏杆上,吹着海风,试图把刚才那顿晚饭从脑子里一点点消化掉。服务生端来最后一道甜点的时候,笑着说了句“林先生、林太太,祝二位蜜月愉快”,我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一句“谢谢”。甚至在她说出“蜜月”两个字的时候,我的目光还稳稳地落在妈的脸上,没有飘向任何不该飘的地方。大概从第三天起,那四个字就不再是一枚扎人的刺,而变成了一层薄薄的、温热的壳,把我们两个人裹在里面。
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她换了一件浅紫色的家居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腮边。月光把她裸露的锁骨和肩头照得像一块润泽的白色瓷片。
“要不要喝点茶?解解酒。”
“嗯。”
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我。指尖擦过我的手背,带着一点暖意。我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是某种花茶,甜丝丝的,带着一点蜂蜜的味道。她也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栏杆上,和我并肩望着远处那片墨蓝色的海面。
“今天的月亮没有昨晚圆。”她说。
“嗯,明天可能更不圆。”
“那以后要挑月圆的日子来。”
“好,八月十五来。”
她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海风把她的裙摆吹得贴到腿上,摇曳之间,勾勒出小腿圆润而修长的曲线。我移开目光,盯着杯子里漂浮的花瓣,看它们在水面上轻悠悠地打转。茶杯见了底。她把空杯放在栏杆上,说:“有点凉了,进去吧。”
“嗯。”
我跟着她走回屋里。推拉门被我拉上,纱帘在门缝里轻轻摆动,挡住了外面的海风。屋内只剩下头顶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把整个房间笼在一层柔和的、蜂蜜色的光里。窗外的月光隔着纱帘透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一道细碎的银色条纹。她站在床边,背对着我,低头解开耳垂上的珍珠耳钉,放在床头柜上。我站在玄关处,看着她弯腰时长发滑落,露出一小段白得晃眼的颈侧,心跳慢慢加快了半拍。
她直起身,回过头来,目光在光线里亮亮的:“你站那儿干嘛?过来坐。”
我走过去,在床垫另一侧坐下来。床垫微微凹陷,她那一侧也跟着晃了晃。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的沙沙声,和海浪慢悠悠涌上沙滩又退去的声响。“今天玩得开心吗?”她先开了口。
“开心。”
“真的?”
“真的。泡温泉、陶艺、烛光晚餐,都挺好的。”我说,“尤其下午泡温泉的时候,你靠在我肩膀上,风铃在响,天特别蓝,我那时候在想……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她听了这话,垂着眼,没有立刻接。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你爸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什么话?”
“说他忙完这一阵,就陪我去看海。说等以后退休了,就找个海边的小城,每天散散步、吃吃海鲜、吹吹风。”她的声音淡淡的,“我那时候信了。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他今天发的消息,我也看到了。”
“嗯。你看,他只会说‘玩得开心就好’。”她轻轻笑了一下,“他不会问你今天看到了什么样的海,吃了什么味道的东西,泡温泉的时候水温舒不舒服。他只会说,玩得开心就好。”
我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她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的边缘,指尖把布料卷起来又放开,又卷起来又放开。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其实我心里也明白,你爸他……不是不在乎我们。他就是这些年,全身心扑在工作上扑惯了,不知道怎么去疼一个人。以前我也等过,等他能多看我一眼,多问我一句今天过得怎么样。后来就不等了。”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我脸上,眼神在灯光下亮得有些过分,“可是这几天,你陪着我,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泡温泉,一起做陶碗,一起看月亮。我就觉得,好像又被人好好地看着了。”
“妈……”
“你别说话。”她打断我,声音带着一点颤意,“你听我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眼圈有些红:“我知道这样不对。我也知道你是我的儿子。可是这几天,我有时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初嫁的人是……”
她没有说完。她自己也像被那句话烫到了,低下头,指尖紧紧攥着裙摆。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海浪声在窗外轻轻拍着,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落地的答案。
我伸出手,覆在她攥紧的手背上。她的手指冰凉,微微发抖。我轻轻握住,一根一根地把她蜷紧的手指扳开,让她的掌心贴在我的掌心里。她没有挣开。
“我想过了。”我说,“这几天我们做过的所有事,我不后悔。”
她抬起头,眼眶里蓄着泪光。她看了我很久,然后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一样,慢慢地把头靠在我肩上。她的呼吸轻轻拂过我颈侧的皮肤,带着一点湿热的气息。我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爸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我肩窝的位置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他说,‘下周项目结束,我能休几天假。到时候,我带你们再去一次。’”
我没有说话。她又说:“你说,他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在我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又抛过来一句空话。”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角却挂着一个薄薄的、湿润的笑。她伸手从我口袋里抽出手机,点亮屏幕,划到那个对话框,低头盯着那行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轻声说:“我回他一句‘我们玩得很好’吧。”
她打字,发送。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睫毛被那点光镀成金色。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扣在床垫上,没有再看一眼。然后她伸手,轻轻抚上我的脸,指尖从颧骨慢慢滑到唇角。那触感又轻又烫,像一片被太阳晒过的花瓣。她的拇指腹停在我下唇边缘,轻轻压了一下。
“你嘴唇有点干。”她说。
“嗯,海风吹的。”
她俯身,在我嘴唇上轻轻贴了一下。我浑身像被一道电流从头劈到脚。这算什么?我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她贴上来的时候,嘴唇温热柔软,带着一点花茶的甜味和酒气。她只停了一瞬,就退了开去。
“还干吗?”她的声音有点颤。
“好像……还有点。”
她没有再问。她重新俯身吻上来,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点。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含住我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我脑子里那根弦“嗡”地一声绷紧又断裂。我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了一些。她整个人顺势软软地靠进我怀里,双腿分跪在我身体两侧,跨坐在我大腿上。她胸前的柔软隔着两层薄薄的家居服,随着呼吸轻轻压在我的胸口,体温透过布料一点一点地沁过来。我能感觉到她胸前那两团饱满的、沉甸甸的重量,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地晃。
我仰起头,吻得更深了一些。她的身体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反而把胸口更紧地贴上来,双手勾住我的后颈,指尖插进我的发根。她吻得很生涩,牙齿轻轻碰过我的嘴唇,但那股温热的、带着湿意的气息却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把我的理智一点点卷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松开我的唇,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喘着气,声音又哑又轻:“我是不是疯了?”
“那我也疯了。”
“你疯什么,你还没成年呢。”她说着,自己又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泪光,“不对,你成年了。你早就成年了。”
她低头,目光沿着我的下巴滑下去,落在我的家居裤上。那里已经有了一道明显的隆起。
“你爸跟你说过没有,”她的声音低低的,“我年轻的时候,很会照顾人。”
“没说过。”
“他大概也不记得了。”她轻声说,“他这些年,很少让我照顾他。他说他不需要。可是每个人都有需要被照顾的时候,对不对?”
我心跳如擂,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搭在我的裤腰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地往下拉。我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一点湿润的颤抖。她拉下我的裤子,那根早已硬得发烫的肉棒跳了出来,弹在她面前,顶端的清液已经渗了出来,在灯光下发亮。
她看着它,喉结动了一下,耳根红得像火烧。但她没有退缩,只是垂着眼,慢慢俯下身来。她的呼吸喷在我小腹上,温热的,带着潮气。她先是伸出舌尖,极轻极轻地舔了一下我的龟头。那一下让我整个人差点从床垫上弹起来。
“……咸的。”她小声说。
然后她张开嘴,把它含了进去。
我猛地攥紧了床单。她的口腔温热湿润,舌头又软又灵活,像一条温暖的小鱼,在我滚烫的茎身上滑过。她含得并不深,似乎还在慢慢适应,只用嘴唇和舌头包裹住前端,反复地、试探地吞吐。我能感觉到她的牙齿偶尔轻轻擦过,但她很快调整了角度,让那层薄薄的嘴唇裹住敏感的表皮,小心地吸吮。温热的口腔包裹住我的前端,舌尖顶着马眼下方那条系带,来回碾过。我的腰眼一阵阵发麻,忍不住从喉咙里漏出一声低哑的喘息。她像是受到了鼓励,又往下含了含,手指握着根部,随着嘴唇的吞吐上下撸动着。
她的睫毛垂着,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着。她把我的阴茎吐出来,改用舌尖从根部一路舔到顶端,再含住顶端,轻轻吸了一口。我感觉到一股电流从尾椎直冲天灵盖,拳头攥得咯咯响。
“妈……”这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沙哑。
她停了下来,抬眼看我。她的嘴唇湿润红肿,嘴角还沾着透明的津液,视线带着一种我从未在“母亲”脸上见过的迷离。“你喜欢这样吗?”她问,声音又轻又软。
“嗯……喜欢到你受不了。”
“那妈再让你更受不了一点,好不好?”
她低下头,把我整根含了进去。这一次比刚才更深,她的喉咙被顶得发出细微的“唔”声,但她没有退开,反而用手托着我的根部,愈发小心地吞吐。我能感觉到她的舌尖在嘴里不停地打着转,每一次吞吐都带着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轻轻抚摸着我的大腿内侧,指尖在那里打着圈,又痒又麻。
“唔……”她含糊地哼了一声,像是被嘴里的东西塞得有些难受,但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一点一点地把它含得更深,喉头轻轻蠕动,像在吞咽什么。我感觉到自己的龟头顶到了一处温热狭窄的深处,那里的软肉紧紧箍着它,又湿又烫。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紧绷到了极限。
“妈……妈我快……”我攥着床单的手关节泛白。
她抬眼看我,水润润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她没有吐出,反而含得更紧,嘴唇用力吸住,舌头在系带处狠狠地碾了一下。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炸开一片白光。精液汹涌地喷射出来,烫得她猛地颤了一下。她像是被呛到了,但还是没有吐出。
她含着它,抬起眼,睫毛湿漉漉的,像刚被水洗过。喉头动了一下,把那口东西咽了下去。我瘫在床垫上,胸口剧烈起伏,大脑像一台被烧坏的机器,完全无法处理刚才发生的一切。她爬上来,轻轻趴在我胸口,下巴搁在我的锁骨窝里,脸颊潮红,嘴唇亮晶晶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你看,还是能让你很舒服的,对吧?”
“嗯……我都快死掉了。”我把手搭在她后背上,掌心下面是她温热柔软的肩胛骨,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鸟,正安静地栖在我怀里。
她笑了一下,额头抵着我的下巴,发丝蹭着我的颈窝,带着一点痒意。她轻声说:“以后你要是想……妈都可以帮你。”
我抱着她,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我想起刚才她咽下去那,想起她那句“我们玩得很好”发给我父亲时眼睛里亮晶晶的光。我说:“妈……你刚才发消息给我爸,说的那句话,是真心的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是‘我们玩得很好’哦。”她的手指在我胸口画着圈,声音温温的,“我们,是你和我。”
窗外的海浪声还在继续,竹叶沙沙地响。她说完那句话,又抬起头,主动吻了吻我的唇角,然后翻身侧躺下来,把脸埋进我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鸟,安安静静地蜷了起来。我伸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她呼吸渐渐平稳,像是快要睡着了。我低头,在她发间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也会好好看着你的。”我低声说。
她像是已经睡着了,动了一下,声音含含糊糊的:“……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睡吧。”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她小时候哄我入睡那样,一下,一下,又一下。她在我怀里慢慢匀净了呼吸,月光透过纱帘落在地板上,照出两道交叠在一起的影子。窗外,海浪声仍在绵延不绝地传来,像是把这一整个夜晚,轻轻拥在怀里。
片刻之后,我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一点,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妈。”
“嗯?”
“明天还去泡温泉吗?”
她在我怀里闷闷地笑了一下:“去啊。你帮我涂防晒霜。”
“好。”
我感觉到她的指尖在我胸口轻轻抓了抓,然后慢慢地,那只手滑下去,沿着我的小腹,再次握住那根回暖的肉棒。我吸了一口凉气,低头看她。她没有抬头,只闷闷地说:“反正……也睡不着了。”
我翻过身,重新把她压在身下。月光从纱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微微酡红的脸颊上。她仰面看着我,眼睫颤动,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湿润的笑。我俯下身,吻住她。她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海浪涨到了最高处,又缓缓退下去,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沙滩,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