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毛利小五郎为什么不是好侦探

　　“我儿子锻吾被某个自作聪明的人认为不该住在这个家里……所以才送了命。”奥平老头的话非常奇怪。

　　“令、令郎被这个家里的某个人杀害了？！”毛利小五郎异常震惊，“可是，刚才您不是说了吗？令郎是在家里所有人都在客厅里看录像的时候，被人在泳池里溺死的……

　　“死亡推断时间是晚上9点到10点，这段时间的前后两个小时，晚上的7点到12点，大家都在看录像吧？”

　　这怎么还能左脑攻击右脑前后矛盾的？

　　“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却不得不这么想……”奥平老头却很犟。

　　“难道那个客厅里有暗门什么的可以偷偷溜出去吗？”毛利小五郎问。

　　“不，没有那种门……看录像的时候离开去上厕所的人倒是有……”老头说。

　　“对了！就是有人趁这个机会偷偷溜出去！”毛利小五郎大喜。

　　毛利小五郎从警察到侦探，当了这么多年的案件调查者，最奇怪的缺陷就是他总是会很冲动地在只听了甚至还没说完的证词后，就非常迫切地下结论。

　　如果是还在搜查一课，那急着结案不当“揪着案子不放，小题大做的刺头”讨好上级还有可能，可现在出来单干侦探了，他在急什么？

　　“这也不可能……厕所就在客厅边上，窗户也很小，成年人不可能进出……”

　　你看吧，奥平老头立刻就反驳了。

　　从古至今，横跨各个大陆的有各种不同类型性格迥异的侦探，但他们都有一个绝对意义上的共通点。

　　那就是不管听到多么逆天，多么违反常规，违反逻辑的证词，都一定会安安静静地听对方说完。

　　想要当一个好侦探，一定要先做个好倾听者。

　　“那么，家里人不就不可能犯罪了吗？”如果当不了好倾听者，就会像毛利小五郎这样，态度一句一变，特别小丑。

　　说了这么多废话，他仍然没有从证人口中听到为什么奥平老头会觉得凶手是家里人这个完全违反常理的推测。

　　甚至还不是老头不说，而是因为他自己插话太多导致话题被打断。

　　“可是你看这个……”老头终于把话题拉回到，没有毛利小五郎开口打断，在两句话之前就该聊的正题，他指着照片，“这张是我儿子遗体被发现时候的照片……看，我儿子的右手……带着一只白手套对吧？”

　　毛利小五郎仔细观察，确实如此。

　　“正好是2年前的那天……从悬崖上掉下去而身亡的……这个假的上一任管家开车的时候一直戴着的手套！”

　　“正好是那天？您说过令郎被杀害的日子正好是一千年前的今天吧？”毛利小五郎这次问的问题很正确。

　　“是啊……但是我儿子被杀害的3天后，我在书房里发现了这个……那个管家的左手手套！”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犯人就是在这个书房里把令郎绑住并为他戴上手套的，此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遗落了一只手套……”毛利小五郎当不了好侦探的第二个原因就在这句话。

　　你很难理解他从大学毕业开始到现在，干了半辈子一线侦查工作之后，对各种常见的犯人行为像个刚从警校毕业的萌新一样一无所知，进而说出各种完全没道理的判断。

　　“不，不是这样的！一定是有人因为管家的死而怀恨在心……”奥平老头这么说。

　　“怀恨在心……关键先生不是死于事故吗？”

　　毛利小五郎再现标准错误。

　　正确答案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有人会因为管家的死，对令郎怀恨在心？”

　　调查者不应该预设答案和立场，而是应该以旁观者的态度，平等地引导每一个证人把他知道的，推测的，或者自以为知道的，都说出来。

　　“啊，那个……”老头斟酌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有人认为那起事故是我的儿子造成更得，所以才会给他戴上管家的手套之后杀害了他……接下来，他为了警告我才把另一只手套放在我的书房……”

　　“原来如此……”毛利小五郎完美地错过了一个重要线索。

　　明明奥平老头已经把话头递过来了，他却仍然没有办法知道为什么奥平老头会明确地认知到“有人怀疑我儿子暗害了老管家”。

　　如果没有什么前置条件，仅仅因为交通意外，大多数人可没办法从手套就直接怀疑到“有人觉得我儿子是害管家出车祸意外去世的凶手，现在来报仇”。

　　能够这么想，就是因为此前一定有类似的迹象，足以让人怀疑的迹象，又或者是……

　　米花常见的，他真干了。

　　其实某种程度上说，不管“用车祸伪装谋杀老管家”是误会，还是他真干了，奥平老头这时候其实已经属于“聊爆了”的范畴。

　　这种时候，就算老头顾左右而言他，拒绝回答具体的他能这么推测的原因，也一定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知道哪里有问题，知道哪里高亮，这对案件调查简直就是天胡开局。

　　可毛利小五郎在对话选项中，完美地错过了所有正确答案。

　　所以，他就只能够胜任找猫找狗查外遇一类，不需要对话的“侦探工作”，是完全符合人设的。

　　“好久不见啊，角藏叔叔！”

　　正好此时瑛祐和小兰走了进来。

　　“哦哦，是瑛祐啊！”老头也是奇人，和自己的夫人一样，一眼就能认出十年没见的瑛祐，“对了，家里发现了你妈妈的遗物呢！”

　　“托您的福，我拿到了！”瑛祐笑眯眯地回答。

　　“你妈妈是个非常好的女佣！非常伶俐，一直带着微笑……”奥平老头一提起瑛祐的妈妈，那是满口称赞。

　　“不好意思……我一点也不伶俐……还爱理不理……”田端菊代忽然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瑛祐：“？”

　　“哪里哪里，我不是这个意思……”

　　更神奇的是，奥平老头居然道歉了。

　　这年头，佣人是什么特别珍贵的稀有资源，所以找到一个能用的，就必须供起来吗？

　　这种夸死人的场面话，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知道这仅仅是普通的礼貌吧？

　　更何况，哪有女佣敢这么阴阳怪气主人？

　　工资还想不想拿了？

　　“对了，我听说锻吾先生过世了……”瑛祐问。

　　“啊，是啊……我正想让毛利侦探调查这件事情……”奥平老头回答。

　　说着，他转身吩咐现在的管家，也就是去世前管家的弟弟：“那么，濑川，带毛利侦探到客厅去！”

　　“知道了，老爷……”濑川倒是显得很恭敬。

　　“啊，还有……”奥平老头突然凑近濑川的耳边，一把用力拽过对方的耳朵，“我已经说了无数次了！进我房间的时候一定要先敲门！你是不是又没和客人说啊！”

　　“真，真是对不起……”管家濑川旗郎赶紧道歉。

　　真奇怪，看来管家可能因为地位太高，不属于稀有资源。

　　“啊，菊代太太，再给我来杯咖啡……”奥平老头吩咐女佣菊代。

　　这么看来，佣人倒也没有那么高高在上，该干的活还是得干，可能只是工作态度不那么好。

　　“你把咖啡端过来的时候顺便……把我的妻子叫到这里来吧。我想让她帮忙一起整理书房……”老头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们有空的话也来帮下忙吧……我还有点事情想说……”

　　“是，谨遵您的吩咐……老爷……”管家和女佣都答应了。

　　“什么？让我帮忙整理书房的书？”奥平老头的夫人奥平咏子一听这话就埋怨了起来，“我才不要！我丈夫老是鸡蛋里挑骨头……什么书脊没有排整齐啊，顺序排错了啊……”

　　管家还想劝啊，可奥平咏子却没给他机会：“刚才我想打开一个他放大开本的书的纸板箱，就被狠狠地骂了一顿，说什么‘我自己打开前不许碰’！为了防那本大开本的书，特地改动了书架的隔断，结果不得不把其他的书都搬出来……这次是他让我们帮忙整理那些书吧……”

　　虽然态度有点差，但是其实从这家人的状态来看，奥平咏子夫人的反应可能才是作为一个“富家夫人”最正常的反应。

　　整理书房都要我亲自去干？那花钱请佣人图什么？

　　“那么，就这样吧！我带毛利侦探去客厅，你去帮忙！”奥平咏子直接做出了决定。

　　“可、可是我还要去给锻吾先生的车做保养……”管家的话让人相当震惊。

　　原来主人说“有空的话来帮忙”，是真的“没空”就可以不来的吗？

　　“那辆车不用管了吧？这两年根本没有人开过……”奥平咏子作为目前唯一的正常人，还在输出。

　　“可、可是，夫人……”管家濑川似乎还在为了自己可以不用去书房体力劳动挣扎。

　　“那么，就等你那个做完了去好了……”奥平咏子正常得仿佛和这家人格格不入。“拜托了哟，濑川先生！”

　　对啊，没毛病啊，上级给你安排了几个任务，难道你不能自己安排个时间表去处理好吗？

　　“如果在你手头上有工作的时候，上级给你安排了另一个工作，你该怎么做？”这种连眼神清澈的应届大学毕业生，都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你一个工作经验丰富的管家，能不知道答案？

　　奥平咏子领着毛利三人到了客厅。

　　“这就是那个客厅啊……”毛利小五郎进了客厅，感慨一句。

　　“是啊……那天，我丈夫和我，管家先生还有女佣太太一起在这里看录像……”奥平咏子说道，“去年我和丈夫一起去海外旅行时拍的录像整整放了5个小时……”

　　“可是，为什么你儿子没有看录像呢？”毛利小五郎终于问出了他进门后，第一个问对的问题。

　　“一定是想避开我吧……我又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奥平咏子也在毛利小五郎问出了第一个正确的问题后，给出了毛利小五郎进屋后得到的第一个有效信息。

　　但实际上，在最开始的时候，如果是一个正常的调查者，在他们刚到门口看到奥平咏子那一副毫无悲伤迎接瑛祐的表情时，就应该已经在怀疑他们母子的关系了。

　　就算已经过了一年，但是有几个母亲能在儿子的忌日喜笑颜开迎接外人？

　　“啊？是这样吗？”毛利小五郎显得异常震惊，他对人情绪和心理状态的了解，显然也到不了一个优秀调查者的及格线。

　　“是啊……锻吾先生是我丈夫和他前妻的儿子……他没有和你说吗？”奥平咏子很惊讶毛利小五郎现在居然还不知道这个事情。

　　对啊，换做正常的侦探，刚才在书房会发生什么事情？

　　“对了，不好意思，我有个疑惑的地方，您的夫人，似乎对令郎的死亡，恕我直言，没有那么悲伤？”

　　然后是不是就可以获得这个重要的有效信息了？

　　是不是在更早的时候，一号嫌疑人就被高亮了？

　　“不过，我丈夫还真有点过分啊……再怎么找不到犯人，也不能怀疑我们吧……”奥平咏子埋怨。

　　因为之前毛利小五郎的对话中连续选错选项，没有得到重要信息，所以他现在无法接话下去获得更多信息。

　　假设刚才在书房内，他成功追问“管家的车祸哪里有问题”，现在是不是就可以用这个答案来钓鱼了？

　　“可是，据我所知，锻吾先生的案件，似乎和前一年发生的车祸意外有些关联，所以，奥平先生才会有些怀疑吧……”

　　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让夫人过检定了？

　　然而，因为毛利小五郎在前一个对话环节，错过了这样一个关键信息，所以现在他自然就无法把这个问题抛给夫人。

　　“可是，真是令人吃惊啊……”奥平咏子夫人看毛利小五郎那边没有对话选项了，于是把话题转向自己更熟悉的瑛祐，“当初的那个爱哭鬼瑛祐……居然会带来一个这么可爱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