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连仇恨的目标都错了（刷新再看）

　　“让你久等了，两位警官。我是久世雅臣。今天行程比较紧，不过我已经把时间空出来了。”

　　久世雅臣示意诸伏高明和上原由衣坐下。

　　简单地寒暄后，诸伏高明和上原由衣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切入正题。

　　“我想您应该明白，我们此次拜访的目的是关于您的秘书，端山俊介。”诸伏高明说道。

　　“我当然明白。端山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久世雅臣停顿了一下，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重新戴好，语调放低了一点，“他是我的秘书，在工作中曾经帮过我很多，发生这种事，我个人感到非常遗憾，也非常痛心。但是实际上，我对他参与的聚餐一无所知。”

　　“您的意思是，对案件发生参与的聚餐一无所知？”上原由衣问。

　　久世雅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后靠在椅背上，然后才缓缓开口：“如果警官你的意思是‘那天晚上有哪些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了什么酒、谈了什么内容’，是的，我一无所知。端山负责的是政策协调与对外窗口，他会代表我出席一些非正式的会谈、信息交换，但那类聚餐本身，并不需要、也不会逐一向我报备。

　　“我知道他和大学、企业方面都有接触。这在我们这里，并不是罕见的事情。但对这次聚餐……至少在事前，没有必要作为‘需要我判断的事项’汇报给我。”

　　“现在不是正处在丑闻的敏感时期吗？”上原由衣又问。

　　这么敏感的时期，和敏感人群接触，不属于需要你亲自判断的事项？

　　久世雅臣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两位警官，我理解你们现在的调查方式，也理解你们需要一个可以解释得通的逻辑。只是，有一点你可能需要明白，端山这个人，工作能力很强，是我很依赖的助手，但是就像大多数能力强的人一样，他在很多事情上有自己的判断。

　　“而作为他的上级，一个有自己判断能力的下属，在大多数时候并不是一件坏事。甚至在大多数时候，我的确很需要他的‘判断’。

　　“这就像二位在工作中，也不可能一个事事都要上报给管理官才能做出决断，对吧？

　　“你们警方在工作中，会在搜集到案件相关的信息后，先做出自己的判断，再报告自己的判断。

　　“我们也是一样。

　　“所以，端山有时候会先做决定，再考虑是否需要汇报。

　　“因为工作本来就是这样运行的。

　　“只要他没有做出越界越权的行为，我没有任何理由去干预秘书层面的每一次行动。

　　“所以，如果你从现在的结果去看，或许这次聚餐看起来是一次‘充满嫌疑的敏感聚会’，觉得我对此一无所知是‘不合理’且‘判断失当’的。

　　“我只能说，在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甚至就连我自己也在苦恼，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情，让我需要推掉无数更有价值的预约坐在这里接待两位警官澄清自己。

　　“恕我直言，这对我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时间浪费。

　　“但是我却不得不做，因为这正是为‘判断失当’付出的代价。

　　“面对警方的询问，甚至是，可以预见到的，即将蜂拥而至排满日程表的媒体。

　　“现在的问题是，我，或者你们，没有人能够知道端山到底是出于什么判断，参加那次聚餐是否会将整个办公室置于风险之中。

　　“搞清楚他怎么想，是你们的工作而非我的。

　　“如果你们觉得，那天的聚餐和某些你们觉得敏感的话题相关，那么我唯一能告诉你们的就是，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我一无所知。”

　　“那么，您的意思是，不只是这次聚会，包括正在被曝光的医疗丑闻，您都一无所知？”诸伏高明问。

　　“警部先生！”久世没有等诸伏高明说完就直接打断，“我必须打断你一下。你刚才的问题，已经把两件性质完全不同的事情强行连在了一起。

　　“关于你提到的所谓丑闻，如果是真的，那是一个可能涉及的是大学、企业、监管流程的制度层面上出现的，可能是历史遗留的结构性缺陷。

　　“而你的意思，却已经在明确地暗示我参与了其中？

　　“我只能视为一种指控，希望你能拿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作为对警方工作的配合，我可以再说一次，最后一次。

　　“关于端山参与的聚餐，或者是其它活动，我全都一无所知。

　　“至于你提到的所谓丑闻，更是无稽之谈！”

　　他顿了顿。

　　“警部，我想我已经非常配合了，我接受了你的询问，也尽我所能回答了所有我能够回答的问题，但是现在，如果你们已经明确地为了什么事情对我发起指控的话，我想这场谈话可以结束了。

　　“好了，今天的谈话可以到此为止了。

　　“如果没有其它正式事项，请原谅我不再奉陪。

　　“如果后续因为端山的事情，还需要联系我的话，可以直接与办公室的法律顾问联系，其他工作人员会提供律师的联系方式。”

　　说完，就让两人离开。

　　走出办公室，上原由衣叹气。

　　“你说，这些有权有势的政客怎么都这么烦人？”上原由衣抱怨。

　　诸伏高明没回答。

　　其实两人都清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跑来询问这种政治人物，本来就不应该能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他们一个个都是应付问题的老手了，回答起来那叫一个滴水不漏，主打一个我不知道不粘锅。

　　对警方又没有什么心理劣势，只要你稍微问得尖锐一点，就是无可奉告找我律师。

　　希望其他人能有更多收获吧……

　　警视厅内，相比起已经心知肚明在做无用功的诸伏高明两人，越水七槻倒是真有了收获。

　　“管理官，我从录像里找到线索了！”越水七槻很兴奋，把大伙都拉到电脑前面。

　　时间是中午1点47，一个中年男人正往福祥亭餐厅里走。

　　越水七槻往前倒了倒，这监视器像素虽然有点模糊，但属于是那种就算是柯学鉴识课提供的技术支持也能增强画质看清楚的类别。

　　越水七槻把增强后的画质展示出来。

　　上面是一个胡子拉碴，穿着廉价衣物，明显不属于福祥亭客人的，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

　　“是这个人。”越水七槻把男人的身份展示出来，“小川秀夫，今年57岁。”

　　“有什么问题吗？”纪一问。

　　总不能因为人家是个穷人去了高档餐厅就怀疑人家吧？

　　虽然确实这有点可疑，但是纪一觉得越水七槻应该给出其他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因为这个！”越水七槻把另一份档案递给纪一，在纪一翻看的时候，她补充道，“毕竟下毒的时机不再是障碍，那瓶有毒的酒在包间里放了几乎一整天，那么也就等于说，所有走进餐厅的人都有机会进入包间下毒，再考虑到团体投毒的事实，最有可能对他们下手的人，一定是医疗事故相关受害人或者受害人家属。”

　　纪一点头。

　　“所以，我找来了所有疑似因为这个新式低侵入性内视镜手术出现意外的医疗事故记录，好消息是，这个技术刚进入人体实验不久，所以出现的医疗事故并不多，我很快就从事故相关受害人亲属中找到了这个小川秀夫。”越水七槻指着交给纪一的文件说道，“就是这个，他的儿子，小川英郎，30岁，因为Stage I胃癌在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接受了这个低侵入性内视镜手术，却在术后数小时内死亡。

　　“当然了，官房对此给出的解释是术中操作不当导致并发症，属医疗事故，责任被归咎为主刀医生判断失误和护士操作配合存在问题。

　　“这些都是很常规的操作了，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小川秀夫因此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数次到医院闹事。

　　“那么……”

　　这太显而易见了。

　　医疗丑闻造成的医疗事故受害人家属，去了一家他根本不会去的高档餐厅，然后当天晚上，在这里聚餐的所有丑闻相关政商学界高层就全被人毒死了……

　　这题呆呆兽都会做啊！

　　赶紧去把人带回来协助调查。

　　这个小川秀夫也很好找，被警方带来的时候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

　　“小川秀夫……”越水七槻和月山纪子两个人的负责问话，纪一旁听，“你在案发当日下午，去过福祥亭吗？”

　　“没错，去过。”小川秀夫坦诚得让大伙都有点惊讶，“我听说那里出了事，真是可惜……”

　　可惜？

　　“可惜什么？”越水七槻决定先顺着他的话问下去，看看对方会说什么。

　　“当然是因为那个贱人没死了！”

　　“？！”

　　这算不算招了？

　　“谁没死？”月山纪子赶紧问。

　　“当然是那个贱人苍田芳子！那样的贱人果然到哪里都会害死人！”小川秀夫恨得咬牙切齿。

　　“嗯……”审讯室里的警察一脸懵逼，苍田芳子是谁？

　　等等，我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印象……

　　越水七槻反应过来，打开医疗事故的记录。

　　果然，没记错，苍田芳子是小川英郎医疗事故里那名背锅被开除的护士。

　　可是……

　　这和苍田芳子有什么关系？

　　“你们不知道？”小川秀夫也一脸茫然的样子，“难道你们不是因为那个贱人苍田把有毒的河豚给客人吃，毒死了客人，来找我作为证人的？我那天下午就该把她拖出去打一顿，让她晚上上不了班的，这样也许就能把人救下来……”

　　这都是什么？

　　花了好长时间，才问明白。

　　小川秀夫自称，他去福祥亭，是因为找到了化名苍田桃乃的苍田芳子。

　　这位老哥从来就不知道所谓的医疗丑闻，他只知道，不负责任的医生和护士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而那位医生已经“因为愧疚自杀”，所以他的报复对象自然就落在了还活在人世间的苍田芳子身上。

　　对方到哪里上班，他就闹到哪里，目的就是不让对方好过。

　　所以，苍田芳子被逼无奈放弃了医疗相关的工作，化名去找了料理店打工。

　　案发当天，小川秀夫终于确定了她的工作地点，所以特地去闹事的。

　　广对班众人：“……”

　　又经过一番询问，看起来小川秀夫是真的不知道这里面隐藏的丑闻真相。

　　甚至就连当初选择实验性质的新技术，也是因为家里穷，用传统技术手术费太贵，所以参与了免费的医疗实验……

　　最底层人连参与阴谋论的机会都没有……

　　连报仇的目标都没找准……

　　但现在来不及感慨他的悲哀了，因为从这位的证词里，结结实实提供了一个，比任何人都可疑的嫌疑人。

　　现在名叫苍田桃乃的苍田芳子。

　　这位前护士，是真的可以说被死者完完全全地毁掉了整个人生。

　　从护士到服务员，还要被病患家属反复追究，你完全可以理解她因为背上这口黑锅对幕后黑手的恨意。

　　以米花人的性格，毒死你们实在是太正常了。

　　作为服务员，她可以轻而易举地进入到包间内。

　　作为前护士，她搞到注射器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河豚毒，只要在下班后，或者找个休息没人的时间，偷偷进入到处理间，也并非什么难事……

　　毕竟，现在下毒的时间不再是之前估计的一个短暂窗口，她完全可以避开用餐时间，在没人的时候进入到处理间……

　　所以，很自然地，苍田芳子也被带回来协助调查了。

　　有个小插曲。

　　去找苍田芳子的时候……

　　柯南也在……

　　这小子不知道从哪搞到了医疗事故的档案，然后顺藤摸瓜也找到了苍田芳子，正用“柯学借口”正在人家家里套话。

　　所以，反正大伙都是熟人了，柯南毫不犹豫地就发动潜行技能混上了警车跟着一起来了警视厅，顺手还往审讯室里塞了个窃听器。

　　真的是法外狂徒到了一种肆无忌惮的地步。

　　“苍田芳子，你应该明白我们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这次纪一亲自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