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土里真能找到证据？

　　这明显就是被太好的技术支持惯坏了。

　　换到这边连视频信号增强都做不到，这群外国技术宅就该老实了。

　　“不过对不起了，我只能说直到现在，仍然没有任何能够直接能帮助你们指证对方的证据。”安吉拉又对纪一说了一句。

　　“能得到侧面证实也是好的。”纪一回了一句，“博士你们有任何进展了请及时通知我们。”

　　刚从bones这边离开，纪一在走道里就听到本地警察又在抱怨。

　　“那个外国人把办公室里面弄得一团糟！”

　　纪一：“……”

　　过去一看，果不其然是哈金斯在玩土。

　　周围本来应该协助他的本地警方都在提供除了实际工作外的任何帮助。

　　毕竟在他们看来，保护现场仅仅停留在注意一下表面的脚印和尸体完整，至于埋尸点的土壤，挖开就好了，像这样仔仔细细地研究土壤，在他们看来对案件调查没有一丁点帮助。

　　这就是技术进步在这个国家几乎停滞的根本原因，就连最应该收益的人，都不明白到底他们要怎么样做才能真的得到收益。

　　愚昧到了极致。

　　“管理官，我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这个博士团队上，是不是有点……”晚饭的时候，广对班内部都有点拿不准了。

　　毕竟到现在，时间已经几乎没有了，那群法医科学家的的确确比本地的肉眼可见高出了一大截，但法医终究只是法医，证据还是得我们自己去找吧？

　　难不成他们玩土真能玩出直接证据？

　　又是被火烧，又是埋在土里这么多年，早就烂掉了吧？

　　纪一：“……”

　　这方面的东西，因为确实不知道基础理论，我解释起来很没有说服力。

　　反正，等哈金斯给你们解释就好了。

　　现代刑侦本就是个分工明确的工作，明明是我们本地警察平时干了太多不应该是我们的事情，所以你们才会觉得现在等实验室的结果是浪费时间！

　　终于，到了晚上，哈金斯那边来了消息。

　　“叫我天才！”哈金斯标志性的开局。

　　广对班众人：“？”

　　没见过啊，你们FBI平时都这么神经病吗？

　　还好布斯过来打了个圆场，哈金斯得到了情绪价值，开始解释。

　　他让大家过来看显微镜，同时吐槽了一句：“你们这边的设备可真糟糕，现在高中实验室的设备都比你们好。”

　　纪一：“……”

　　那是你没见过本地高中。

　　但是话没说出口，还是好好跟着哈金斯的指示看显微镜。

　　嗯……

　　我可以说看不懂吗？

　　“这……有什么问题吗？”纪一只能满足哈金斯的愿望，主动开口问。

　　“哈，你看这里，聚酰胺基的超细纤维。”哈金斯解释。

　　纪一和广对班众人：“？”

　　这真听不懂啊！

　　“也就是俗称的合成微纤维或者超细绒，耐化学与生物降解，色牢度高，土壤里保存能力强，纤维截面与织法辨识度高，是上世纪末出产的高级轿车座椅，顶篷或门板常见材料。”哈金斯解释，“因为现场破坏的实在是太严重了，我花了很长时间用无尘镊子、显微筛分器、干净滤纸逐层筛取土样，并且在可能是当时掩埋点坑底与尸体接触面的地方采集样品，最后再和周围几米范围内的其他土壤进行样品比对，才能确定这些纤维是随着尸体一起带进去的。”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从土里找出来了当年案件，在凶手掩埋焚烧后，残留下来的，死者身上残留的，纤维？”大和敢助实在忍不住了，你这技术比柯学还柯学好吗？

　　哈金斯：“？”

　　因为这边警方对他的不信任，所以他思考过很多可能会受到的质疑，然后思考了无数种打脸的话语，但唯独没想过有人会直接质疑能够从土壤样品里获取死者携带的犯罪现场残留痕迹。

　　大和敢助一句话给他CPU干烧了。

　　不是哥们，你们不信我能从土壤样本里找到这么重要的证据，那你以为我挖土干嘛？

　　大和敢助当然没有恶意，他是真的没见过能直接从被焚烧过的埋尸点这么简单粗暴地找出来可能直接联系到犯罪现场的“证据”。

　　“我记得永井达也当年的车就是一辆1995 Lexus LS400，现在那辆车还在他的名下，或许我们可以试着调查一下，但是……只依靠这个残存的纤维，恐怕也只能够提供怀疑的可能，毕竟使用相同类型纤维的车辆就算再少也绝对不唯一，我们不可能直接凭借这个纤维指认他的车。”诸伏高明理智一点，开始思考这个“发现”能怎么帮到调查，但他怎么思考，都发现这同样只是一个非常容易驳倒的“非直接”证据。

　　哈金斯：“？”

　　“为什么不能指证犯人的车？”他不能理解，这难道不是最直接的直接证据吗？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换平时，这时候布斯已经去踹门了，你们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能够直接指证犯人的车？”诸伏高明懵逼。

　　“首先，你们确定那辆车现在仍然属于犯人，最好的情况就是他这些年来没有大范围彻底地更换内饰，当然了，大多数人都不会这么做。只要你们能够申请到搜查令，让我去好好地在车里采集到比对样本。

　　“得到样品后，我会先使用比较显微镜观察纤维横截面形状、表面结构（起毛、绒面）、颜色分布、纤维直径与断端形态做一个初步判断。

　　“接下来的光学偏光鉴别可以通过折射率、双折射特性确认合成或天然纤维类型，确认两者属于同种类别。

　　“在完成初步鉴定后，傅里叶红外光谱或 Raman光谱可以用来确认确认聚合物类型（PET、PA、PU、PVC等），请放心，FTIR（傅里叶红外光谱）对聚合物识别非常可靠。热解 GC-MS可以对聚合物做指纹性分析，可进一步区分相近塑料配方或填充剂，染料分析（HPLC或 LC-MS）能够提取纤维染料，做色谱指纹，染料组合（主体染料+助剂）的组合对比能极具特异性。高端车常用特色情色与染料处理，若两处染料谱匹配度极高，是将对你们来说是极为重要的证据。在化学鉴定后，还要通过物理、结构特征的“独特组合”进行比对，比如织法、织构，如织圈密度、绒毛方向、织物背衬材料，座椅海绵泡孔结构，PU泡沫的泡孔大小与形态在显微镜下可作比对，缝线颜色、缝法、走线间距，许多高端车有定制缝线，底衬与粘合剂残留，特定厂商、年份的底布或粘剂配方可被鉴别。

　　“把这些物理特征与化学鉴定结果结合，其鉴别力将会非常可靠。

　　“只要你们没有弄错，计算从法律层面上来说，不能绝对地表述为‘唯一来自该车’，但是我们仍然可以用‘高度一致’来表明证据的可靠性。

　　“如果你们的运气特别好，样本含稀有或厂商独有材料，那么恭喜，这几乎就是和指纹一样指名道姓的铁证。

　　“现在，明白了吗？”

　　广对班众人：“……”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完全没听懂。

　　“也就是说，只要能让你去调查永井达也的那辆车，那么大概率这个纤维就能成为和‘指纹’一样的铁证？”大和敢助完全是懵的，这话法官能信吗？

　　“只要这个纤维样本真的来自那辆车，我就能证明死者死前到过那辆车，明白了吗？”哈金斯回答。

　　“没问题，搜查令我可以帮你要到。”

　　这不是什么难事，检察官完全站在我这边，开个搜查令简简单单。

　　几分钟之后搜查令就传真过来了。

　　横滨的警察这次态度变得很尴尬。

　　原来挖土真能找出证据？

　　而众所周知，成年人是不可能认输的，所以让他们服软不可能。

　　但是……

　　他是对的孩子们，那我们不就成小丑了吗？

　　所以大伙只能闭口不言，用冷暴力对抗。

　　哈金斯：“……”

　　多新鲜啊，你要不要猜猜美式霸凌里的美式是指的什么？

　　等哈金斯走了。

　　越水七槻才开口问：“这样的证据……真的可靠吗？或者说，法官能信吗？”

　　一方面是毕竟人家真帮大忙了，她不太好意思当面质疑，另一方面……

　　这群人是FBI的合作团队，他们提供的证据帮FBI抓了不少凶手，也就是说，人家这么处理的证据，在那边法官是认可的，如果现在说，我们这边不认可……

　　那不是就实锤我们是原始人了吗？

　　纪一：“没关系，就算法官不明白，最多也就是让他们出庭解释，至于其他的东西，相信九条检察官会处理好的。”

　　多大脸啊，这可是FBI认证，对方律师都未必敢质疑技术本身，法官又不是傻子。

　　“所以说……”大和敢助用完全不像他画风的迷茫语气问，“如果当时发现三枝美月的时候，我们的鉴识课能够像这群人一样工作，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没必要发生？毕竟只要有那个土里的纤维，就能像指纹一样指证了？”

　　这案情这么简单的吗？

　　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原来鉴识课真的能在警方都不知道证据在哪里的情况下，自己从现场找到证据，然后提供一整套，非专业人士根本听不懂的检测，把证据直接和犯人联系起来？

　　他们不应该只是专门负责在现场打包装袋的勤杂工吗？

　　鉴识课居然还有学术专业方面的要求？

　　纪一：“……”

　　只能说吉川澄一要是看到现在这群后辈，以这位出生大正时代的性格，怕不是真要让他们切腹。

　　明明是本职工作，现在却搞得好像多不可思议一样。

　　哈金斯也很有FBI风格地直接把永井达也的车开回来了。

　　反正有搜查令，我扣下来研究一下，很合理对吧？

　　“嗯，看来车内的坐垫他是更换过了。”哈金斯检查后说道，“不过完全更换整个内饰还是太麻烦了，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所以，只要纤维样本的来源是除了坐垫以外的其它地方，仍然可以证明。

　　“希望你们运气不要太差。”

　　说完，他就不理会大伙去干活了。

　　又是令人不安地等待。

　　等到第二天，哈金斯再通知大伙的时候，感觉就好像又经历了一次高考查分。

　　“先说好消息，我已经完成了初步显微检查，如果没有意外，纤维样本应该可以匹配上车内门板的覆盖材料，而很显然，凶手没有更换过门板，所以只要一切正常，你们应该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证据。”哈金斯说道，“但是，别急着欢呼，接下来是坏消息，因为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就算我已经尽一切可能加急处理，FTIR需要1–2天，而染料HPLC / LC-MS和Py-GC-MS分析则需要更长时间，前者通常是3–7天，后者则需要2–5天，我会尽可能让Py-GC-MS分析结果赶在开庭前出来，但是，很可惜的是，染料HPLC / LC-MS的时间可能不够。”

　　“只依靠能够做完的测试，是否能够提供一份有效的报告？”纪一问。

　　“大概可以，但是，我还是要说，有染料HPLC / LC-MS才能做到最保险。”哈金斯说道，“你们这边的设备实在是太差了，如果我能有在杰弗逊协会的设备，或许可以尝试加快一下进度。”

　　这方面的事情纪一就很没有发言权了。

　　毕竟法庭上怎么对峙的事情他也只是一知半解。

　　最后只能让九条自己过来和这群博士们对接。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毕竟这可是爸爸最权威的技术团队，在可信度上就比区区一个警视厅年轻警视高出了不知道多少。

　　另外，有了纤维证据这一可靠的铁证，再加上bones的对凶手的体型分析，以及原本的其它证据链，证据确实已经很充足了。

　　至于纤维证据没有做染料HPLC / LC-MS的时间……

　　有什么关系？

　　反正这边大伙都不懂。

　　只要你确实能匹配上，没有虚构证据，这对庭审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当然了，九条很明智地没有和这群一看就很天真很正义的象牙塔学者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