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为了让老头挺住,他竟然不顾一切地……
我师妹怎么看谁都像邪修? · 我不会骑自行车 · 4,047 字
天炉宗,魂牌殿内。
董长生双膝跪在蒲团上,眉头紧锁,两眼盯着供桌。
此刻的魂牌殿内十分安静。
犀角香在半空中飘散。
董长生那张隐没在青烟中的脸庞,因为嘴角咧得太大而有些扭曲。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供桌第二层。
那里摆放着他师尊火桦长老的本命魂牌,上面的裂纹不再变化。
就在半炷香前,这块魂牌上的裂纹停止了蔓延。
“快了……快了。”
董长生双手合十,指甲掐进手背的皮肉里,渗出鲜血。
他只是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恶人怕天不怕。”
“师尊心怀大爱,甘愿在秘境中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这等大善之人,天道怎会薄待。”
“这裂纹停止,就是蜕变的开始,师尊,长生在此感恩您的教诲,准备迎接属于火桦一脉的荣光……”
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师尊突破桎梏后修为大涨的魂光。
他要在光芒亮起的瞬间,第一个磕头,第一个流下眼泪。
然而,预想中的光芒没有出现。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在空荡荡的大殿内响起。
董长生猛的睁开双眼。
视线中,那块承载着他野心和信仰的火桦长老魂牌……没有发光,上面的裂纹也未曾愈合。
它在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碾压下,从顶端开始化作了细密的灰色粉末。
现场没有发生爆炸,也听不到任何哀鸣。
只有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穿堂阴风吹过,将那摊灰烬吹的漫天飞舞,洋洋洒洒的落在了董长生的脸上。
师尊......
火桦长老.....
死了。
竟然连一丝真灵都没留下,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了。
这种满怀期待的蓄力最终化为无声粉末的悲剧,就像是刚撕开包装准备大干一场的跳跳糖。
但却因为提前沾了空气中的湿气,在进入正题前就完成了毫无意义的绵软自嗨,只留下满嘴黏糊糊的空虚。
董长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的瞳孔震颤着,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空白。
那个将他收为亲传弟子的慈祥恩师火桦长老,竟然就这么死了?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歹毒?
连师尊的神魂都要将其破灭!!!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远去,只剩下他自己沉重的喘息声。
“不……不可能……”
他呆呆的伸出双手,试图去抓半空中那些飘落的粉末,但什么也抓不住。
“这不可能。
师尊是好人,师尊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受了那么多委屈,他怎么可能会死?”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他猛的扑倒在供桌前,双手疯狂拍打着地面,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滩滩血迹。
“啊啊啊啊啊啊——!”
“师尊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啊啊啊啊啊啊!!!”
哭嚎声在大殿内回荡,听的周围几个负责看守的执事缩起了脖子。
但这种哭嚎,在董长生那颗深受成功学和病态感恩影响的脑子里,仅仅只维持了不到十息。
当他的额头再次抬起时,那满是鲜血与泪水的脸上,抽泣声诡异的停止了。
只见董长生低头思索了片刻,随后他恍然大悟,直愣愣的盯着前方。
“我懂了……我终于懂了。”
“师尊没有败,师尊怎么可能会败给区区苦难,是天妒英才,是天道嫉妒师尊的善良,所以降下了连化神大能都无法抵挡的劫难。”
“毕竟不经历风雨,怎么能见彩虹?师尊一定是为了最后的成功才会如此牺牲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走向最后的成功。”
“师尊……您是为了保护大长老,对不对!”
“您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丹宸子大长老挡下了致命一击,您的死,是有价值的!”
“您是在用生命,践行我们天炉宗的同门之谊。”
“你这是在告诉长生我想成功,先发疯,不顾一切往前冲的道理吗?”
“师尊,没想到你用最后的生命也在教导着我这样的道理!师尊,我有愧于你啊啊啊啊啊!!!”
就在他重重磕下这个响头时——
“咔嚓。咔嚓。咔嚓。”
供桌上方,一阵连环碎裂声骤然炸响。
董长生猛的抬起头。
只见摆放在火桦长老魂牌旁边,代表着此次随行前往试剑大会的另外四五名元婴长老的本命魂牌……
在同一时间,齐刷刷的崩出了裂痕。
接着,这四五块象征着天炉宗中流砥柱的魂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伴随“砰砰砰”几声连环闷响,集体炸成了漫天齑粉。
董长生不看着那漫天飘洒的元婴骨灰,呆立当场。
五六个实权元婴长老,在同一秒钟集体暴毙。
这等同于天炉宗三分之一的高层战力,在顷刻间全部抹除。
“咕咚。”
董长生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身子猛的抖了一下,原本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
这样的师尊和各位长老,他们到底是遭受了什么样的大难?
不,不对。
师尊他们一定是为了天炉宗的发展壮大才会如此牺牲的,他们绝不会白白死去。
他的视线死死盯在供桌最高层的那块魂牌上。
那是化神期督查使丹宸子大长老的本命魂牌。
此刻,那块魂牌光芒十分黯淡,表面布满裂纹,但它还在微弱的闪烁着。
它还没有碎。
丹宸子长老还活着!
“这一定是众位长老的牺牲,才能让大长老得以存活。”
“大长老手里一定掌握着对天楼宗未来崛起的关键,所以才会被人所针对,继而相继陨落。”
董长生眼睛亮了起来,他连滚带爬的挪到供桌正下方,对着丹宸子的魂牌用力磕头。
“感恩,感恩诸位元婴长老的奉献。”
“是你们用生命保住了丹宸子大长老和天炉宗的未来。”
“大长老,您承载着师尊和长老们的希望,您一定要活下来。”
董长生大声的祈祷着,额头重重的砸在地砖上,希望万里之外的丹宸子能听到他的声音。
就在此时,大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天炉宗宗主穿着紫金道袍,脸色发白,慢吞吞的跨过门槛。
他刚从后山通天阵台返回,正道上宗传达了一切全凭机缘的回复,让他双腿发软。
接着,他抬起头,看清供桌上的景象。
“当啷——”
宗主头顶的紫金发冠掉落在地,他身子晃了晃,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门槛上。
“没了……全没了……”
宗主浑身发抖的指着那空荡荡的区域,胸口发闷,喉咙里涌起一股血腥味,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火桦死了。
随行的五名元婴长老也全死了。
天炉宗损失惨重。
宗主的大脑嗡嗡作响,不停的喘着粗气。
原本以为上宗指派天炉宗担任试剑大会的督查使是件好事,就算是块烫手山芋也能借机弄点好处。
谁知道这地方竟然这么危险。
那里到底开启了什么上古秘境,能让一群元婴长老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死在里面。
那些被他们拿捏过的次一等宗门和其他中流同道,若是让他们知道天炉宗死了这么多中间力量和一个高层力量的话……
说不定会向上宗申请重开此地的试剑大会,到时天炉宗位置可能就不保了!
宗主的冷汗浸透了道袍。
天炉宗后山禁地里还供奉着一位半步炼虚的太上长老。
可太上长老正在闭关冲击炼虚境,用来稳固宗门。
若是强行唤醒,不仅前功尽弃,寿元也会受损,不到灭宗的时候不能动用。
现在外面能镇住场子的,就只剩下化神期的丹宸子了和另一个正在外游历的一个化神长老与自己了。
宗主盯着丹宸子那块魂牌,心里不停的念叨。
活下来……丹宸子,为了天炉宗,你就算只剩下一口气,也得活下来。
大殿内十分安静,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这时,一阵抽泣声传入宗主的耳中。
宗主转过头看去。
只见在满地粉末中,董长生双膝跪地,额头磕破了皮。
他脸上挂着泪水,脊背挺得很直,口中还在不断的念叨着:“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恶人怕天不怕。
丹宸子大长老一定会没事的!
长老身上一定藏着让他们宗门崛起的关键,这才会让师尊和其他长老纷纷为了护佑他而牺牲。
我相信大长老若在秘境有知,绝不会辜负我们宗门和我师尊的期望的!
感恩苦难,天佑我宗……”
看着这个弟子在宗门出事时还在坚守本心,对自己的师尊和宗门前辈怀有孝心和感恩之情,宗主心里生出几分欣慰。
“好……好孩子……”
宗主颤巍巍的站起身,走到董长生面前,伸出发抖的手,重重的拍了拍董长生的肩膀。
此时,这位天炉宗宗主在一个炼气期的弟子身上找回了一点底气。
“火桦……收了个好徒弟啊。”
宗主的声音有些哑,眼角泛起泪光。
他看向四周发抖的执事,开口骂道:“都慌什么,看看长生,只要天炉宗还有这种懂得感恩的弟子在,天炉宗的传承就断不了。”
董长生抬起脸,看着宗主说:“宗主,长生相信,大长老一定会带着机缘平安归来,光耀我天炉宗的!!!”
“对,平安归来。”
“传令下去,封锁魂牌殿的消息,全宗闭门谢客,让弟子们准备好防御阵法,宗门内所有元婴巅峰的长老全部去后山闭死关,直至突破化神。”
在这座飘着骨灰的魂牌殿内,天炉宗的宗主和一个被林清风扔进来的灾星,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
宗主越看这个弟子,越是觉得顺眼。
而董长生也觉得宗主无愧于天炉宗的宗主,如此仁心.
自己抛弃清虚观与归曦宗来到这天炉宗,果然是没有错的!
这两人互相慰藉的诡异氛围,就像是两根在寒风中努力摩擦企图取暖的老油条。
虽然动作剧烈且充满对重新饱满的渴望,但最终除了蹭掉彼此身上那点可怜的酥皮,根本无法再支棱起任何属于强者的硬度。
而此时,无忧秘境中。
站在林清风身边的白夜看向坑底。
他的眼里布满血丝。
白夜拥有星燧灵根,而这种灵根其中还藏着一些他没法对外人诉说的东西。
看着丹宸子此时的肉团,白夜灵根内的某种东西似乎与之产生了共鸣。
他看到丹宸子躯壳上方有一片血光。
血光里有很多凡人面孔。
老人,妇女,还有城卫都在里面。
这些似乎是青流城内的居民?
这整整一百万人的血肉神魂似乎都被炼化,变成了老头体内续命的药力,蠕动在他脸上的新肉?
“你……”
“你这畜生,你把青流城的人怎么了。”
“那是整整一百万多平民,你竟然把他们活生生的炼化己用。”
丹宸子听到青流城和百万生灵这几个字,心脏停跳了半拍,头皮发麻。
这白头发的人是谁。
他怎么知道的?
自己在青流城起阵,把凡人炼成血丹吞下去,神罚也是刚劈完没多久,周围一直没有其他人存在。
你到底哪里知道的?
明明不在这里,怎么隔着这么远,连自己炼了多少人都知道?
难道这人会读心术?
丹宸子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些慌了。
他知道此时不能认。
一旦承认了做过的事,对面这几个人能杀火桦长老,那么也肯定会杀了他。
还没等丹宸子开口,站在林清风身后的苏灵儿眼底亮起红光。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苏灵儿脸上浮现出杀意,转头看向林清风。
“大师兄,果然不出您所料。这老魔头和之前那个火桦长老是一样的人。”
“什么。”
王协地愣了一下。
“小师弟你还不明白吗。”
“之前那个火桦在青禾镇就企图布下熔炉大阵,要将全镇十万平民炼成血丹。
现在这个自称天炉宗大长老的老东西手段更残忍,竟然一口气屠了百万生灵,十万,百万……这是或许就是他们天炉宗一脉相承的做事规矩。”
丹宸子:???
我们炼丹的什么时候有这传承了?若不是这个秘境灵气枯竭,我至于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