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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4 节

第489章:哪来的东西,也敢踏足此地?

我师妹怎么看谁都像邪修? · 我不会骑自行车 · 2,250 字

  一旦在这里闭眼,世间就再也没有苏灵儿,只剩下一具顶着她皮囊的“佛母肉身”。

  自己是谁?

  脑海中,那个红衣长发的小女孩在笑,那笑容显得愈发开心。

  “嘻嘻……妈妈,你不记得了吗?”

  “不……”

  苏灵儿本能地想要抗拒,可她什么也做不到,她只能在脑海中不断地敲打着自己的意识,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让自己清楚自己究竟是谁。

  “我叫……苏……”

  自己的名字明明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无法继续说出。

  那是已经献给了大黑佛母的名字,那个名字已经不再属于她了,似乎只要她攥得越紧,她对自我的控制便流失得越快。

  错乱不清的记忆开始浮现在眼前。

  安和城的路……那是家吗?

  父亲手中那把总是敲在她手心的戒尺;

  母亲在灯下缝补衣衫时,鬓角那缕早生的白发;

  还有弟弟妹妹在院子里抢糖葫芦时,那一声声清脆又恼人的“阿姐”,可他们依旧执拗地想要修仙,或者想要加入九流门当大侠……

  这些原本鲜活的画面,此刻骤然一变。

  母亲回过头,脸也变成了水蛭般,都是牙齿不断旋转的巨口脸;

  父亲手中的戒尺变成了淌血的骨头,嘴里咀嚼着蟾蜍与黑发。

  不要!

  别碰我的记忆!求求你……那是我的!

  如果连这些都忘了,自己还是自己吗?

  自己,最终也只能成为他人手里的垫脚石吗?

  她在识海深处不断地挣扎,不断地对抗,却无能为力。

  那是神明的力量,那是邪神的力量。

  哪怕只是一个不入流的邪神,但对于凡人来说,依然是无可抗衡的存在。

  意识被逼退到了悬崖边缘。

  那里有一片夕阳下的云海,是清虚观的后山。

  有个总是带着她去救一些孤苦孩子的秦师姐,有着总把这是个好事的挂在嘴边的师兄,也有个整天把什么祖父什么担当挂在嘴边的小师弟……

  还有……

  还有,归曦宗一道身影。

  是那懒散的玄色背影。

  他是谁?

  为什么想起这个轮廓的时候,心里会这么委屈,这么害怕,又……这么暖?

  那是……大师兄。

  林清风。

  那个总是把烂摊子丢给她,总是让她去跑腿,却又总是在天塌下来的时候,站在她身前的人。

  “名者,相也。相者,虚妄也。”

  那清朗的声音在记忆中回荡,却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自己好像……真的坚持不住了。

  从此世间,或许再无苏灵儿。

  当最后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当苏灵儿意识彻底失重,向着那无底深渊坠落的时候。

  她感觉即将成为“大黑佛母”存在的一部分。

  就在她的自我即将彻底熄灭的瞬间。

  她的余光,也是身体本能残留的最后视觉,穿透了重重血雾与绝望,看向了那个地洞的入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是……大师兄?

  是他。

  他来救自己了吗?

  在苏灵儿模糊的视野中,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清风手中,拄着拐杖的破旧神像正不断晃动。

  【落难神像——特殊事件触发】

  虽说碍于回合制限制,但这个规则是由林清风施展,想什么时候收便什么时候收。

  于是,就算林清风敏捷无法堪比神明,那尊神像也自动脱手,化作一道残影,径直撞向了她!

  砰!

  只见落难神像撞在苏灵儿的胸口。

  刹那间,一道破碎金光从神像中炸裂开来!

  原本还在小心汲取着仙气的诡异符文,在这落难神明的冲撞之下,吸收过猛,触碰了不该触碰的禁忌。

  过度贪婪,引发了致命的禁制。

  那那本来还在慢慢流转的青色铭文,随后颓然亮起,开始反向侵蚀着苏灵儿身上的诡异符文。

  一点青光在无边黑暗中化为青色的莲瓣展开,将附着在苏灵儿身上的某种存在不断拉入其中。

  一片。

  两片。

  三片……

  黑暗在惊恐退避,邪神在凄厉哀鸣,但过度贪婪的他们已经陷入过深,再也无法逃离。

  一朵青莲,于识海最深处绽放。

  光耀大千。

  那条被大黑佛母污秽送侵蚀的回家的道路,通了。

  ……

  混沌虚空。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此地消弭,陈家村、佛母、乃至世间万法,皆是无法触及的泡影。

  唯有无垠的苍茫。

  虚空中央,一道残魂半躺着。

  他腰间挂着酒葫芦,一身青衫,正百无聊赖地仰头,任由那不存在的酒液顺着葫芦口滑落。

  他咂了咂嘴,心里泛起些许无趣。

  之前那个女娃娃,也不知把那套剑歌练得如何了。

  可千万别真就用一双拳头,把青莲剑意当成什么体修功法一路走到黑。

  那也太辱没自己的传承了。

  总感觉好丢脸呐。

  他还白白搭进去一整套剑道铭文呢,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亏了。

  残魂剑仙目光扫过四周。

  在这片无尽的虚空里,万千光点闪烁明灭。

  这些是他依附于一尊庞然巨物,从而锚定于世的道标。

  每一柄,皆是沉睡在“烬天”玩家宗门中剑冢内承载着《青莲剑歌》的古剑;

  每一位承接衣钵的后辈,皆化作了延续他存在的节点。

  他的目光游移,却在触及某处时刻意避开。

  那个光点之中,拳意冲霄。

  还是不看那个女娃子的节点为好,怕把自己气到。

  收敛心神,他仰望至高之处。

  那里隐约有着某种存在,是他这缕残魂得以苟延残喘的依仗。

  纵使寄身于不可言说之物,纵使随它征服他界,只要这剑道薪火不灭,他便甘愿如此。

  忽然。

  他的动作顿住。

  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微微眯起,虚空中似乎又有节点微微亮起。

  一个新的传承者?

  不对。

  他仔细感应,那气息熟悉得很。

  是那个白嫖了自己一套铭文,还把自己当成剑来炼制,能用拳头打剑歌的女娃娃?

  她怎么又回来了?

  念头未落,这片虚无之地,便被一丝泄露进来的污秽侵染。

  污秽墨点正顺着那女娃娃的节点坐标,强行渗透进来。

  那是一尊佛像,脸部表面布满了水蛭般的环形口器,无数条佛臂在她身后胡乱挥舞,其中一只手上,还提着一颗面带慈悲的菩萨头颅。

  剑仙眉头微皱,他眼中的醉意消散。

  “哪来的东西,也敢踏足此地?”

  吞噬那丫头,是她的命数,是她的劫。

  可你一个不入流的邪神,却贪得无厌,追本溯源,试图染指此地……

  那便是你的死劫。

  话音落下的瞬间。

  锵!

  一道轻鸣。

  是剑出鞘的声音。

  又一道轻鸣。

  是剑归鞘的声音。

  一拔一收,就好像从未拔出一般。

  那刚刚因为落难神像而无法把控,从而戳破薄膜而意外闯进来的大黑佛母却瞬间凝固。

  只见到一瓣青莲,突然在它身下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