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我在呢

　　下午的办公室里，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张并排的办公桌上。

　　秦禹靠在椅背上，有些麻木地在分数栏旁边点着数字——他这次被分到填空题，还行，简单倒是简单，就是一直重复，点得人手指发僵。

　　他偏头看了一眼林雪——她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心微微蹙着，嘴唇抿着，是她批到差卷子时的标准表情。

　　阳光落在她的肩上，把那件浅灰色的薄毛衣照得发亮，手腕上那只春带彩的镯子在光线下忽明忽暗，像一小段会呼吸的霞光。

　　“秦老师这是卷子已经阅完了？”林雪没有看他，但开口问道。

　　“还差一点。”秦禹揉了揉额角。

　　“那还不抓紧时间？”林雪说。

　　“放松一下眼睛。”秦禹理直气壮。

　　“放松眼睛的方式是看我？”

　　“嗯，还能让人心情愉快。”

　　林雪操纵鼠标的动作顿了顿，耳根红了些，侧头瞥了他一眼。“我现在要怀疑秦老师有没有在认真阅卷了。”

　　秦禹笑了一下，没接话。

　　“秦老师还笑——”林雪又瞥了他一眼，“一会儿你还要开车去沪市的，涂涂和微微已经到家了。”

　　“现在还没到四点，我开过去两个小时，六点正好能到。”秦禹计算着时间。

　　“说到这...也确实一周没见微微了。”林雪的语气软了下来，“在群里跟我们说不用担心，但没见到人，还是觉得不踏实。”

　　秦禹闻言动作一顿，想起上午和苏涂涂在车上的那番闲聊。

　　林雪靠在椅背上，又轻轻叹了口气。“以前觉得时间过得慢，现在忽然觉得...快了。”

　　她看着窗外，目光有些远，“好像昨天还在沪市过年，今天就已经二月中旬了。再过几个月，她们就要高考了...”

　　“应该还没这么快——”秦禹忍不住吐槽，觉得在林雪的话里，时间过得有点太快了。

　　林雪又瞥他一眼。“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你知不知道要百日誓师大会了？”

　　“什么时候？”

　　“大概...三月多份。”林雪想了想，“或者二月末吧。”

　　“这样一说，好像就有些紧张了。”秦禹蹙眉。三个月听起来似乎还长，可如果说只剩一百天，仿佛一下子就短了不少。

　　两人正说着话，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又一门考完了，短暂休息。

　　秦禹余光瞥见秦椒路过，伸着脖子往办公室里张望。兄妹俩目光一碰，秦椒干脆直接走了过来，更细致地打量了一下办公室——只有秦禹和林雪两个人。

　　于是她连“报告”都没喊，就这么直接走进来。江巧巧也带着笑意跟在后面。

　　“报告——”但小姑娘还是乖巧地喊了一声。

　　“嗯，进来吧。”林雪点点头，看着两人走过来。

　　“怎么了？”秦禹问。

　　“没事不能进来？”秦椒扬了扬下巴。

　　“行行行——”秦禹重新将目光落在屏幕上。

　　“还没阅完？”秦椒凑过来看了一眼。

　　“还有一点。”秦禹说。

　　“那秦老师还在家吃晚饭吗？”江巧巧站在林雪身边，声音软软的。

　　“等到了沪市再吃。”秦禹想了想。

　　“好。”江巧巧转向林雪，眼里带着一点认真，“林老师，晚上吃什么？喝粥吗？”

　　“喝粥吧，方便。”林雪歪着头想了想，又看向秦椒，“椒椒觉得怎么样？”

　　“我都可以。”秦椒靠在秦禹的椅背上。

　　休息时间本就短暂，几句话敲定了晚饭的安排，两个姑娘转身又回了考场。

　　秦禹放下红笔，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林雪。“今晚你们三个？”

　　“嗯，正好让巧巧来家住。”林雪点点头，“在家无论如何，都比在学校休息得舒服些。”

　　秦禹笑了一下。

　　“秦老师笑什么？”林雪侧头看他。

　　“没事。”秦禹摇摇头，目光落在屏幕上，“只是觉得...又有信心了些。”

　　这几个姑娘，确实相处得很好，彼此照顾。

　　不是刻意，是那种润物无声的、自然的亲近。

　　“又有信心？”林雪顿了顿，以为他说的是去沪市看工厂的事，“你说你这次去沪市的工厂？”

　　秦禹没有纠正，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嗯。”

　　“有把握吗？”林雪问。

　　“还行。”秦禹没把话说得太满，“主要是看看开样，要是可以，后续应该就都挺顺利的了。”

　　“那要是失败呢？”林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安静而认真。

　　秦禹想了想。原本他投入的不多，但自从开了链接之后，不少人也跟着上了车，大家信的都是他这个品牌。

　　如果失败了，他可能就要多方协调、重新制作，成本肯定也会跟着涨，或许他自己也要投钱进去。

　　他扯了扯嘴角，开了一句玩笑：“...可能会心灰意冷，从此再也不玩手办了。”

　　林雪没有笑。

　　她温柔地瞥了他一眼。

　　“我在呢。”

　　秦禹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多跳了两下。那话太温柔，也太理解。

　　“林老师...”秦禹苦笑，声音有些发紧，“不带这样玩的。”

　　林雪笑了一下，却没再接话。

　　她低下头，继续阅卷，手腕上那只春带彩的镯子在光里闪了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阳光又移了一寸，落在秦禹面前的屏幕上。他点完最后一道填空题的分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靠进椅背里。

　　“阅完了。”他说。

　　“终于。”林雪也批完了最后一份卷子，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脖子。

　　秦禹拿起车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那我走了？”

　　他站起来，把外套拉链拉好，“晚上你们——”

　　“放心吧。”林雪睁开眼，摆了摆手，“到了沪市给我发个消息。”

　　秦禹点点头，走出办公室。他路过教室的时候，偏头往里看了一眼。

　　江巧巧和秦椒已经换了位置，但依旧坐在一起。

　　秦椒先注意到了他。她抬起头，冲他扬了扬下巴。

　　秦禹蹙了蹙眉。

　　秦椒撇了撇嘴，重新低下头，继续啃那张英语卷子——眉心拧着。

　　这姑娘的英语还是弱项，所以才注意力这么不集中。你看江巧巧——

　　江巧巧正含笑看着他，目光柔柔软软。

　　秦禹叹了口气，冲她点了点头。

　　江巧巧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低下头，继续写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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