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你运气真好，我也是

　　这姑娘平时身体好得很，秦禹说她两句她还翻白眼，说“虚的人才怕冷”。结果这次不知道是在沪市那半个月折腾狠了，还是昨晚洗澡的时候闪到了。

　　凌晨四点，秦禹被手机震醒的时候，整个人还在梦里。

　　摸到手机一看，是秦椒发的语音，声音呢喃：“我好像发烧了。”

　　一看就是迷迷糊糊发的。

　　秦禹披了件外套走过去，推开门。

　　秦椒窝在被子里，脸烧得通红，眼睛半睁着，看到他进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秦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他手心一缩。

　　“穿衣服，去医院。”他说。

　　秦椒没反驳——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了。

　　平时这姑娘嘴硬得很，感冒了也说“睡一觉就好”，今天一个字都没顶，乖乖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让他帮她把外套套上。

　　秦禹蹲下来帮她拉外套拉链的时候，她趴在他怀里，头歪在他肩上，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还能走，就是状态不太行。秦禹扶着她，半抱半搀地塞进副驾。秦椒缩在座位上，把羽绒服帽子拉下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烧得泛红的鼻尖。

　　挂的急诊，医生看了一眼直接说打吊针。

　　秦椒迷迷糊糊地伸出手，靠在秦禹肩头，看着针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秦禹拧开一瓶水递过去，她张张嘴，没接，但意思很明显——

　　秦禹无奈，喂着她喝。

　　医院最不缺的就是病人，像秦椒这样的也有，不过像她这么狼狈的，还真没几个。

　　“秦禹...”秦椒虚弱地喊了一声。

　　“行了，歇会儿不行？”秦禹无奈地说。

　　就是重感冒导致的发烧，说担心也担心不到哪里去——谁还没感冒发烧过？

　　之前在姑苏，天气冷，她还会等着浴室暖了再洗；到了沪市，她和江巧巧的卧室自带卫生间，空调开足，倒也没事。

　　可现在天气刚转暖，这姑娘就开始不在意了，往往浴室还没暖，人就钻进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生过病，这次反扑得格外厉害。

　　“几点了？”秦椒靠在他肩头，眯着眼去看他的手机屏幕。

　　“五点十三。”秦禹说，“我给林老师和涂涂发个消息，说咱俩在医院。”

　　秦椒沉默了一下。“今天周几？”

　　“周四。”

　　“感冒要多久好？”

　　“这谁知道？一般来说起码三天。”

　　“会不会影响我周五考试？”

　　秦禹无奈。“怎么之前不见你这样？”

　　秦椒呼出一口热气：“我和你还打着赌呢...”

　　“这次不算。”秦禹直接说，“要是周五还发烧，考试我也给你请假。”

　　本来考试就费神，她要是那个状态坐进考场，考也考不好，不如休息。

　　“不用。”

　　秦禹眉头蹙着，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我到底给你留了什么印象？让你觉得你的成绩比你重要？”

　　秦椒眯着眼看了他一眼——他眉头拧着，眼底有心疼，也有无奈。她忽然笑了，声音软绵绵的：“我要打回来。”

　　“唉——”秦禹叹气，“早知道你来姑苏就不跟你预定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后悔了？”秦椒带着点笑意反问，这会儿药水打在身体里，精神头倒是好了些。

　　“那倒没有。”秦禹说，又想起昨天江巧巧的话，“就是听巧巧说，你计划了很久。”

　　“很久很久。”秦椒晃了晃脑袋。

　　秦禹大概知道时间——大概就在自己高中那会儿，算起来也将近四五年了。中间从来没出过问题，至少他没看出来，直到去年和今年。

　　他想到这里，伸手摸了摸这姑娘的脑袋。

　　“哥。”秦椒忽然又喊了一声。

　　“嗯？”秦禹低头看她。

　　“你到底怎么想的？就这么...一直下去？”

　　秦禹沉默了一下。“想听？”

　　“想听。”

　　“哪怕你们毕业，我辞了职，事情也不会就这么简单地结束。”秦禹说，“而且不能对林老师有影响，那就需要时间。等个四五年，等你们大学毕业，这件事就会慢慢淡下去。”

　　“咳咳——”秦椒咳嗽了一声，“所以？”

　　“既然有了这个前提，那我需要做的也很明朗了——照顾好你们。”秦禹说，“如果未来，大家还能这样一起生活，都能变得更好，愿意还在一起，那这就是我的任务。”

　　“你错了。”秦椒又咳嗽了一声，“我就说你怎么最近这个样子...”

　　“什么？”秦禹愣了一下。

　　“你总是觉得，我们留在这里是因为你。”

　　“涂涂是这么说的。”秦禹说。

　　“哦——她说的对，也不对。”秦椒换了个说法。

　　“怎么我说就是错的，她说的对也不对？”秦禹瞥她。

　　“因为涂涂姐说的时候，她认为你是维系这个团体的关键。”秦椒又咳嗽了一声，喝了一口秦禹递来的水，“但实际上不是的。正确的状态应该是我和巧巧那样。”

　　“什么样？”

　　“是因为你，也不全是因为你。”秦椒说，“至少我们彼此要相处得来，不然就算有你，也做不到。”

　　秦禹张了张嘴。

　　秦椒说的话乍一听和他最初想的差不多，但又有本质不同。

　　“所以你用力过猛也没用。”秦椒低声说，“重点是‘我们’。”

　　“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这是我很久以前就想过的了。”秦椒说，“咱俩明面上一般来说不可能，所以我肯定是要接受这个状态，我最初选的人选是巧巧。但没想到——”她顿了顿，“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贪。”

　　秦禹揉了揉额角，刚想说话，手机忽然震了——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秦禹接通，点了免提，又把声音调小了些。

　　“喂？你和椒椒在哪个医院？我和林老师过来了。”苏涂涂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我俩刚洗漱好。”

　　“姑苏人民医院。”秦禹说，“在急诊这边吊水。”

　　“等我们过来。”林雪的声音插进来，一如既往地周到，“要带什么？毯子要不要？水杯呢？路上要不要带点吃的？”

　　“我都带了。吃的——”秦禹看了一眼秦椒。

　　秦椒摇摇头。

　　“她不饿。”秦禹说，“你和林老师买了先吃吧，林老师一会儿还有课，得吃早饭。路上注意安全。”

　　“行。”苏涂涂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秦椒垂眸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笑了一下。

　　“秦禹，你运气真好。”

　　“我？”

　　“嗯，你。”

　　秦椒末了，又补了一句。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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