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似乎很好

　　整个下午，办公室里都弥漫着一股紧绷的的气息——短暂的假期已然结束，所有人都必须重新直面那些严峻的现实：分数、排名、落差。

　　分析试卷，约谈学生。小小的办公室里聚集了两三位班主任，学生们进进出出。空气里混杂着低声的交谈，以及...不易察觉的焦虑。

　　林雪计划根据这次联考成绩调整部分座位，顺便与一些学生聊聊近况。秦禹就坐在旁边，看着她被学生一轮接一轮地围绕，耐心询问、分析、偶尔鼓励或轻轻点醒。他不由得摇头感慨，这工作着实耗费心神。

　　全凭良心。

　　直到下午放学铃声响起，办公室才渐渐空了下来。林雪拿起水杯，发现已经空了。她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唾沫，试图滋润一下干涩的喉咙，不自觉地蹙了蹙眉。

　　“我给您接。”

　　秦禹很有眼力见儿地起身。

　　林雪试图严肃，唇角却是压不住地微微弯起，将空杯子递了过去。

　　秦禹也拿起自己的杯子——试卷已经组好并发送到打印室，只等晚上去取。他一边接水一边问：“晚上准备吃什么？”

　　看林雪这架势，这才谈完一轮，显然还有一小批学生晚自习时要聊，她肯定还得回来。

　　林雪接过温热的水，抿了一小口，才说：“回家吧。”

　　“回家？”秦禹愣了一下。

　　“嗯，我问问涂涂，准备搬过去。”林雪放下水杯，语气寻常，“今天正好去看看，缺什么就记下来。”

　　“那就...一辆车？”秦禹问，语气里带着点殷勤。

　　林雪看着他这副与平日沉稳模样略有不同的态度，没好气地瞥他一眼：“行啦，没生气。”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不过也确实是因为你，我才收了跟巧巧谈话的力道。”

　　言外之意是，起初她是真的打算严肃地和江巧巧谈一谈的。

　　“咱林老师最是温柔、端庄了，对不对？”秦禹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却又并不令人讨厌。

　　或者说，不被她讨厌。

　　两位老师并肩走出办公室。外面的雨依旧淅淅沥沥，没有停歇的意思。林雪摸出手机——她得问问苏涂涂在不在家。当然，或许也存了一点别的小心思。

　　秦禹很自然地接过林雪手中的伞，利落地撑开，然后稳稳递回她手里。

　　林雪瞥了他一眼，却发现这人正低着头，专心捣鼓自己那把破伞，压根没注意到她这一瞥。

　　这时，电话接通了。

　　“喂？林雪？”苏涂涂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很安静。

　　“嗯，涂涂，我和秦禹准备回家了，你在家吗？”林雪问道，一边跟着秦禹的步伐迈入朦胧的雨幕。

　　“哦？”苏涂涂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声音轻快起来，“在呀在呀！要来家吃饭吗？那我...我得问问秦禹晚上想吃什么？不然我就随便煲个粥了。”

　　“秦禹，涂涂问你晚上吃什么。”林雪转头，将手机稍拿开些。

　　“嗯...”秦禹看了看被雨水浸得发亮的夜色，和身边人略显疲惫的侧脸，“煲粥就挺好。”

　　“行！”苏涂涂显然听到了他的声音，爽快地应下。

　　回程的路上倒也不沉闷。话题大多围绕着刚刚过去的联考。秦禹注意到，一旦谈起工作，林雪的话便有些停不下来——分析情况，提及难点，偶尔还会不自觉地轻轻蹙眉，陷入短暂的思索。

　　或许...

　　让她和苏涂涂一起生活，真是个不错的主意。秦禹想起苏涂涂手掌贴在他肩上时，那份温热而坚定的力道——确实...很能让人松弛下来。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停稳后，林雪还在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成绩单，嘴里依然在分析着什么——其实几乎只有她一个人在轻声絮语。

　　“林老师。”秦禹开口。

　　“嗯？”林雪闻声抬眸，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去的专注。

　　秦禹解开驾驶座的安全带，俯身靠了过来。他回想着苏涂涂的方式，动作有些生涩，却足够认真。

　　林雪几不可察地咽了口唾沫，身体微微后靠，抵住了椅背。

　　这人...

　　要做什么？

　　随即，秦禹的手掌轻轻落在她肩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带着一种温和的、引导般的力道向下微微施压。林雪顺着他手掌的指引，肩膀自然而然地松懈下来。

　　“这样...有没有觉得放松一点？”秦禹问道，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雪这才回过神，试着动了动肩颈，那份萦绕不去的紧绷感，似乎真的消散了些许。“好像...是有点。”

　　“是吧？”秦禹笑了笑，收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涂涂教我的。你和她一起住...我觉得真的挺好。你能稍微管管她那不着调的作息，她呢...也能让你别总绷得那么紧。”

　　林雪解开安全带，心里那点因他主动靠近而泛起的悸动尚未平复，一听这方法是苏涂涂对他用过的，又莫名生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行了，跟我爹一样，什么事都操心...”她别开视线，语气里带着点别扭。

　　秦禹无奈地摇了摇头。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迈出了车厢，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响，并肩走向电梯间。

　　电梯一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运行的低鸣。秦禹摸出手机，给苏涂涂发了条简短的消息。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的瞬间，他们就听见家里房门被拉开的轻响。

　　“两位老师回来啦？”

　　苏涂涂倚在门边，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暖黄的灯光从她身后漫出来，勾勒出她懒洋洋又透着欢快的轮廓。

　　“涂涂...”林雪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自己唇角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扬起，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自觉的雀跃与依赖，“今天真是累死我了...”

　　“怎么了？”苏涂涂侧身让开，听着林雪絮絮叨叨地抱怨下午、如何分析成绩到头昏脑胀，时不时插上一两句俏皮的点评或安抚。

　　秦禹则径自走向厨房，准备简单地炒两个菜配粥——灶上的小炖锅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显然是苏涂涂已经提前炖上了肉。她在这方面倒是从没掉过链子。

　　他站在厨房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客厅。暖光下，苏涂涂歪着头认真听林雪说话，林雪则放松地靠在沙发里，眉宇间那层工作带来的疲惫似乎正被一点点熨平。

　　秦禹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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