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亲爱的...好哥哥？

　　将碗筷收拾干净，秦禹顺手擦了擦流理台和油烟机。刚洗完手，他就听见门被悄悄推开又关上的声音，夹杂着一阵刻意放轻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秦禹用毛巾擦干手走出来，正好看见苏涂涂抱着一袋薯片，蹑手蹑脚地溜回沙发，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苏大家，”秦禹靠在厨房门框上，似笑非笑，“您这‘运动’...还包括锻炼腮帮子？”

　　苏涂涂动作一僵，随即理不直气也壮地撕开包装：“你懂什么！这是...这是奖励机制！才能促进我下次运动的积极性！再说，外面要下雨了！”

　　秦禹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顺手从她怀里抽走一片薯片。“说真的，涂涂，林雪要是真搬过来，你别真带着人家跟你一起昼伏夜出、零食当饭。她工作强度也不小，身体扛不住。”

　　苏涂涂咔嚓咔嚓嚼着薯片，闻言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神却飘忽了一下。“知道啦...我又不傻。”她顿了顿，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哎，说真的，昨天林雪爸妈...没再问别的？关于你？”

　　秦禹瞥她一眼：“能问什么？该知道的，林雪不都知道了。”

　　苏涂涂咂咂嘴，好像还真是。林雪知道的，自己也知道。现在两人共同的盲区...

　　估计就只有秦禹这个当事人，以及可能知情的秦椒了。

　　不过没人去问秦椒——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又从何提起。两人又同样投鼠忌器，怕时机不好反而先失去入场的机会。

　　“没什么，随便问问。”苏涂涂迅速转移话题，抱起靠枕，“我就是觉得，林雪搬过来也好，有人陪我说话。秦椒要学习，你经常忙，我一个人在楼下画久了，是有点闷。”

　　这话里难得地带了点真实的、淡淡的寂寥。秦禹看着她蜷在沙发里的侧影，想起她当时在沪市的日子。他伸手，揉了揉她有些蓬乱的发顶。

　　“行了，知道你是‘空巢艺术家’。等林雪过来，你们俩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只要别把房子点了。”他语气放缓，“不过作息真的得注意，上次疼成那样，忘了？”

　　苏涂涂拍开他的手，耳朵有点红：“知道了知道了，秦妈妈！啰嗦！”

　　两人正说着，书房门被拉开。秦椒拿着水杯出来，看到沙发上挨着坐的两人，脚步顿了顿，随即神色如常地走向茶几。

　　“秦禹，下午我要早点去学校，白见微说要找我补点课。”

　　“哦，好。”秦禹应道，“你看着安排。”

　　“嗯。”秦椒接完水，转过身，目光在秦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搁在苏涂涂头顶附近的手上扫过，又迅速移开。“我进去看书了。”

　　书房门再次轻轻关上。

　　苏涂涂后知后觉地往旁边挪了挪，和秦禹拉开一点距离，小声嘀咕：“你妹妹是不是...越来越像你了？”

　　“像我什么？”

　　“像你一样，心思重，想得多。”苏涂涂把薯片袋子塞给他，自己躺倒在沙发扶手上，望着天花板，“不过也好，总比以前那炮仗性子强。”

　　秦禹没接话，只是看着手里还剩大半的薯片。窗外的天色更沉了，云层低低压下来，第一滴雨点终于敲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要下雨了。”他说。

　　“嗯。”苏涂涂闭上眼，“正好，适合睡觉...不是，适合构思！”

　　秦禹失笑，起身把薯片放回茶几，找了条薄毯扔给她。

　　“秦禹，你心里有事？”苏涂涂接过毛毯，随意地搭在自己身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白袜包裹下的脚趾不安分地动了动。

　　“嗯？我有什么事情？”秦禹反问。

　　“所以说你别老是绷着，都分不清你是有心事还是没有。”苏涂涂懒洋洋地说道，微微起身，伸手将秦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秦禹顺着她的力道倾身。苏涂涂发觉这个姿势不好发力，想要坐起来，但“身子骨柔弱”的她一时半会儿没挣扎起来。秦禹无奈，只好反过来伸手轻轻拽了她一下。

　　“这样...”苏涂涂嘟囔一声，像以前那样，将他的肩膀重新往下按了按，“放松点，家里没人会吃了你。”

　　秦禹顺从地耷拉下肩膀。或许是动作真的能带动情绪。他感受着肩膀上那只手传来的、温和却坚定的力道，紧绷的肌肉似乎真的跟着松弛了不少。

　　“有事找你涂涂姐，涂涂姐罩着你。”苏涂涂挥挥手，重新将毛毯盖好，“现在你涂涂姐要开始找灵感了。”

　　秦禹看着眼前这大姑娘全然不设防的慵懒模样，靠在沙发上，重新翻出手机里那条微信消息。

　　当时没看到，现在看到了，却因为那通电话，已经给出了回应...

　　秦禹忽然笑了笑，和之前秦椒的动作一模一样，指尖在屏幕上一划，将这个对话记录删除。

　　“你构思吧，我回几个订单消息。”

　　他起身准备走向书房，回头看了一眼。

　　沙发上，苏涂涂已经蜷缩起来，毯子盖到下巴，呼吸渐渐均匀。窗外雨声渐密，沙沙地响成一片。

　　秦禹按下门把，走进书房。秦椒正闷头看书，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秦禹扯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你看到‘那个女人’给我发的消息了？”秦禹冷不丁地开口。

　　秦椒笔尖一顿。听到这个称呼，她抬起头：“怎么？她又联系你了？”

　　这个推论自然而然，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味道——她本来以为秦禹是来找自己“算账”的，但是这个称呼...

　　“嗯。”秦禹点点头。

　　“你就说是我删的。”秦椒重新低下头，笔尖继续划动，语气平淡。

　　“呵...”秦禹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我说过，我唯一会无条件维护的，只有你。”

　　“所以？”秦椒笔尖未停，反问。

　　“所以...我说，是我删的，以为自己回了。”秦禹托着腮，声音很轻。

　　秦椒这次终于抬起头，笔彻底停了。她看着秦禹的眼睛，那双总是显得过分沉稳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平静的坦诚。

　　“....”秦椒用鼻子轻轻呼出气，像是卸下了什么看不见的负担，“我怎么不知道...你以前这么宠我？”

　　秦禹笑了，整个人放松地靠进椅背里。“我还以为，这个‘顶包’行为，至少能换来一句夸奖。”

　　秦椒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放松的揶揄：“行吧...‘亲爱的...好哥哥’？”

　　秦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像窗外的雨声，轻轻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