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我想搬过去

　　两家关系，算是不错。

　　很多年前，秦禹家接了个装修的活儿，正巧林建成工作调动在江城。两家大人吃过饭，这算是交情。

　　那之后，孩子们大了经常凑在一起疯玩。有这层往来，两家的交情便慢慢熟络起来。

　　后来随着林建成工作再次调动，联系才渐渐淡了。

　　但对林雪来说，那些总有人陪着疯跑、汗水黏着衬衫的盛夏午后，和电视机里永远播不完的动画片广告声一起，被锁进了遥远的记忆里。

　　同样被尘封的，还有那个“假小子”般的小林雪。那些鲜活的、吵闹的童年碎片，如今似乎只留存在秦禹和秦椒兄妹俩的回忆里。至少在苏州这片土地上，再没人见过林雪挽起袖子、爬树翻墙的模样。

　　中午那顿自助餐的威力还在。幸好林雪家的饭菜口味偏清淡，兄妹俩这才勉强又吃下一些。

　　饭桌上的话题，大多围绕着那些早已泛黄的童年趣事，以及下个周两人的出门学习。每次林建成想将话题转向更“成人”的方向——比如工作收入、未来规划，甚至婚恋状况...

　　却总发现无从下口。

　　秦禹的生活，对林雪而言几乎是透明的：有个正在读高三的妹妹，租住在城南那边，业余直播卖点塑料小人，楼下还住着一位搞艺术的朋友。

　　至于工资？两人是同事，级别相近，根本不用问。

　　林建成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还能问什么？

　　好像...该知道的，女儿早就知道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是必须问的。

　　“咳咳。”林建成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小禹啊...”

　　“嗯，林叔您说。”秦禹放下筷子，看了过去。

　　“你这年纪，其实也不小了...有没有考虑过...”

　　林雪的耳尖悄悄地漫上一层红晕。

　　这话头一起，秦禹就有些无奈地笑了：“林叔，我这刚毕业工作没多久，哪能那么急？”

　　“大学的时候...也没有？”林建成势必要挖出点情报来。今晚这顿饭，表面理由再正当，底下也藏着些暧昧的意味。

　　“大学的时候...”秦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点自嘲，“没有。那时候光顾着倒腾‘塑料小人’了，我妈天天说我玩物丧志。”

　　秦椒在旁边听着，暗暗撇嘴。要是她再长一岁，当时非得杀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不可。

　　不过想起自己的成绩....她忽然又心虚了。

　　好像...也考不过去啊。

　　林建成被这自嘲堵得咳嗽了一声，一时不知该怎么接。“也不能这么说...能把爱好做成生意，也是本事，对不对？”

　　他只能顺着夸，不然话题就僵住了。

　　秦禹笑着点点头，态度诚恳：“谢谢林叔肯定。”

　　林雪在一旁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秦禹这是给她爸话里下套呢。

　　“行了行了，”林软适时地打圆场，给秦禹夹了块排骨，“你们一会儿吃完饭，要是没事，就再坐坐聊聊天...时间还早呢。”

　　秦椒却开口了，她看出秦禹那点不自在：“林姨，我晚上还得回去看书呢，不然我哥又要念叨我了。”

　　“哎哟，对对对，”林软立刻点头，语气里满是理解，“现在啊，椒椒的学业确实是最要紧的。”

　　“嗯，我妈也说了，年底要验收我的工作成果。”秦禹顺着妹妹的话，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呀，看着你们兄妹俩感情这么好，我就觉得玉儿姐当年那个决定，真是做对了。”林软感慨地笑起来，“我和我家这位，当年说要小雪，都犹豫了好久，又是备孕又是准备的，哪像玉儿姐办事那么利落？说要就要了。”

　　她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回忆的亲近：“不过玉儿姐也是，这么大的事，事先也不跟我们透个风，不然我们肯定要过去看看的，对不对？就视频里聊过两次，当时一点也看不出她有身孕的样子...”

　　“林姨，您的心意到了就好，”秦禹温和地接过话头，“秦椒出生那会儿，我才四岁，感觉一眨眼的功夫，她就从小不点长这么大了，能跟在我后面一起玩了...”

　　“是是是，”林软笑着点头，随即又看向林雪，半是玩笑半是遗憾地说，“现在想想，当时真该再要一个的。你看小雪现在天天在家，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

　　“妈...”林雪有些无奈地拖长声音，目光转向秦椒，“我把椒椒当妹妹，不行呀？”

　　秦椒正微微走神，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回过神，点头笑了笑。

　　不过话既然说到这儿了....

　　“爸，妈，跟你们商量个事儿呗？”林雪放下筷子，语气小心翼翼，带着点试探。

　　“什么事？”林建成正喝着秦禹带来的杨梅酒，味道酸甜适口，很是不错。

　　“我...想搬去秦禹他们那边住，行吗？”林雪的声音轻了下去。

　　林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表情错愕。林建成好悬没一口酒呛进气管里，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

　　秦禹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秦椒微微瞪大眼眸。

　　什么情况？和秦椒对视一眼。

　　我等怕是皆要死于妇人之手了.jpg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林雪赶紧摆手，急急地解释，“我住楼下！跟涂涂住一起！分担房租，也能有个伴儿！”

　　“好端端的，搬出去做什么？”林建成缓过气来，眉头立刻蹙紧了，语气里带着些严厉，“家里缺你住了？非要花那个冤枉钱！”

　　“我跟涂涂早上都说好了...人家涂涂都说了，这个月先不收我房租，我就是先搬过去试试...”林雪试图辩解，声音却弱了下去。

　　“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非要把钱浪费在房租上？家里是让你住得不自在了，还是亏待你了？”林建成实在无法理解——住家里，吃穿不愁，还不用交一分钱房租，出去住到底图个什么？

　　当然，更深层的原因在于——

　　楼上就住着秦禹那小子呢！

　　且不说那头“猪”态度如何，自家的小白菜居然想先“挪窝”了！

　　他这当爹的，还没把“猪”的品性考察清楚呢！

　　因此林建成的语气比平时严厉了许多。偏偏，这不是只有一家三口的场合，秦禹和秦椒还坐在对面做客。

　　林雪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几句，可父亲此刻表露出的强硬态度让她有些无措。话在嘴边转了几圈，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只化作委屈和为难，凝在微蹙的眉间。

　　“林叔。”

　　秦禹在这略显凝固的气氛中，轻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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