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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节

第二十九章 夜杀(加料)

末日余生 · 佚名 · 2.1万 字

送上来的饭菜真的很简单,一壶泡着茶叶的茶水,然后两大碗米饭,两盒热了的红烧肉罐头,不过看张娜吃饭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见沈云盯着她,张娜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筷子,解释道:“对不起……”

好吧,看在她这么可怜的份上,沈云摇摇头说道:“吃吧。”

两人吃完了东西,沈云脱了衣服就准备睡觉了,他现在已经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可以不吃不睡了,打架的眼皮和疲惫的身体告诉他自己必须要休息,而且虽然一时用武力压住了那个旅店老板的邪念,但谁知道到底会不会管用。

把自己重新夺回来的大刀放在身边,沈云看着站在她床边依旧没有走的张娜。

“需要我陪你睡觉吗?”她站在沈云的床边推销着自己。

口味已经养的刁了的沈云对她根本没多少兴趣,留着她也就是为了多了解一些情况而已,退一步说就算有点兴趣,自己目前也需要好好睡一觉,应付可能出现的事情。

见沈云摇摇头,张娜有些泄气的转过身走了。

这样实力强劲的男人可不是想遇到就能遇到的,虽然他之前杀了自己的那些同伴,但张娜一点也不恨他,现在这个世道,弱肉强食,而且那些同伴说白就也就是拾荒街区里面找到一群人。

最多也就是合作时间长了一点而已。

但如果能得到他的庇护,以他那种神奇的能力和手段来说,就算做个最低等的玩物,以后自己就不用再去和那些恶心的行尸拼杀,也不用吃那些难吃到吐的食物了。

只是很可惜,他并没有看上自己,张娜只能祈祷着这个男人放自己离开的时候能大方一点赏赐给自己一些黄金什么的,让自己能过一段时间富裕的日子,而不是偶尔还要去红灯区的小街道里面揽客来维持自己的开销。

没错,那些所谓的同伴,也是没少照顾自己皮肉生意的身上客,只是卖的次数多了,张娜也就不在乎什么身体上的插入或者接触了,上完能怎样,还不是要靠自己过日子,饿了的时候还不是的要狠狠的折腾上一通,才会扔下钱让自己买东西吃。

迷迷糊糊的,张娜也躺在了床上睡着了。

她的身子蜷缩着,双手抱着薄薄的被子挡在胸前——虽是夏日,但这小镇夜里总有阴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月光从破旧的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线,正照在她侧躺的身子上。

张娜睡得不沉。那些年在拾荒街区的日子里,她早已养成随时半睁一只眼睡觉的习惯。此刻虽已入梦,但耳朵仍旧警觉地听着楼下的动静。她的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男人——沈云。那张冷硬的脸庞在月光里一晃一晃的,他说话时喉咙里带着点沙哑,砍人的时候手腕稳得像石头。

“要是……”她迷迷糊糊地想,“要是能抱住他的大腿……就好了……”

她翻了个身,薄薄的麻布衫子被身子压得贴在身上。胸前的两团被压得扁了,从侧面看去,却是更显得饱满圆润。衫子领口本就松垮,这会儿侧躺下来,竟滑开一道口子,露出小半片雪白的玉峰来。月光洒在那片肌肤上,莹白如瓷,微微泛着点青色的光泽。

她的呼吸渐渐均匀了,嘴唇微张,露出一点小巧的牙来。梦里好像又回到了红灯区那条小巷,身上压着一个又一个男人,那些粗糙的手在她的大奶子上揉搓……可忽然间,那些脸都变成了沈云的。那个男人冷着脸,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却慢慢地伸进了她的裤子里……

“唔……”

张娜在梦里轻轻哼了一声,大腿无意识地夹紧了被子。睡裤是粗麻布做的,又厚又硬,摩擦在腿上痒痒的——可偏偏这痒意让她身子深处涌起一股微妙的酸软来。她不知道,自己睡着时,那两腿间已经渗出一点湿润来。

她的脚倒是露在被子外面——鞋早就脱了,此时那双脚并在一起,十个脚趾蜷缩着,脚踝细瘦,脚背雪白,只是脚底已经磨出了薄薄的茧子。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今天赶路时带进来的泥沙。

月光又移动了一寸。

她梦见沈云站在床边,那双红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微弱的光。他看着她,然后慢条斯理地脱了衣服,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他的胸口有几道旧疤,像蜈蚣一样爬在那里。然后他上了床,压了上来……

“呼……”

张娜的呼吸急促了一点。她的大腿又蹭了蹭,两腿间的麻布裤子已经微微湿了一小片——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睡梦里,这具已经不知被多少男人上过的身子,居然会因为一个白日里才杀光了她同伴的男人,而产生了这样的反应。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小团温热的气息。月光照在她脸上,可以看到那闭着的眼皮下,眼珠在快速转动着。她梦见自己被沈云按在床上,那双粗糙的大手从领口伸进去,一把就握住了她一边的奶子……

“啊……”

这一声极轻,几乎细不可闻。

她的身子忽然微微颤抖起来。睡裤里,那两腿间的湿意更重了。一股暖流从腹部深处涌起,流过大腿根,让她不自觉地稍稍岔开了腿。床单上,那臀部的布料已经被浸出了一小块深色的痕迹——圆圆的,正好是蜜穴的位置。

窗外传来野猫的叫声,凄厉而绵长。

张娜惊醒了一瞬,眼皮颤抖着,但没有完全睁开。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两腿间湿漉漉的,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做梦太过了,又或者是今天太累……可她没力气去管了,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外侧躺着。

这一翻身,胸前那片露出的肌肤就更多了。衫子的领口彻底歪到了一边,露出小半个玉峰来——那乳廓圆润饱满,乳尖是一点淡淡的粉色,在月光下微微挺立着。她睡得深了,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雪团般的软肉便颤悠悠地晃动。

她的腿也不再蜷缩了,微微张开着。一条腿搭在被子上,另一条腿伸直。粗麻布的睡裤被大腿根的汗水润得有点透明,隐约能看见底下那片深色的毛发轮廓,还有那两片软肉微微隆起的形状——就像一朵含苞的花,在暗夜里悄然绽放。

鼻翼里呼出的热气,打在枕头上。她的嘴唇上沾了一点唾沫,亮晶晶的。

她完全没有察觉——就在此时此刻,在她身下的地板下,一楼的某个房间里,正有三双眼睛,在烛火摇曳的光里,贪婪地盯着桌上那个金球。

而另一双眼睛,正透过地板缝隙那微不可察的微光,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

而在一楼,几个人也刚刚酒足饭饱的聚在了一起。

烛火跳动着,把房间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这间屋是厨房后头的一个小间,平时用来堆放杂物,也兼作两个店主私下里吃饭的地方。墙上油腻腻的,挂着一片片黑乎乎的污渍,角落里堆着几袋子发霉的面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的味儿,还有刚吃完的罐头肉的腥气。

桌子是用几块木板草草钉起来的,上头摆着三个空盘子,盘子上还残留着猪肉罐头的油渍,黏糊糊的,泛着腻光。一只肥大的苍蝇在盘子上盘旋,嗡嗡嗡嗡的,让人心烦。

强哥——就是那个厨子——坐在桌子一边,他那肥胖的身子把椅子压得嘎吱作响。围裙早就解下了,露出里头一件灰扑扑的短褂,褂子胸口敞开着,露出肥硕的胸脯和一大片黑乎乎的胸毛。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碗凉茶,咕咚咕咚喝了一口,茶水从嘴角漏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颈里,把那油腻的皮肤冲出几道白痕来。

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桌上那个金球。

金球就在桌子中央,烛光一照,映出一团温润的光泽。球面有些粗糙,但能看出是被一双极有力的手硬生生捏圆的——就像捏泥巴一样,把那柔软的金子搓成这形状。强哥伸手把金球抓在手里,手心里一沉,凉凉的,沉甸甸的。他用拇指摩挲着球面,粗糙的指腹刮过那些不规则的凸起,感受着黄金特有的细腻质地。

“真是好东西啊……”他喃喃道。

文哥坐在他对面,斯文干净多了。他穿的是件半旧的棉布长衫,虽然料子算不上好,但洗得干干净净,袖口也整整齐齐地挽着,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来。他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齐,此刻正轻轻地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文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着一种狼一样的光。他盯着金球,又抬起眼看向天花板——三楼的方向,那个叫沈云的男人,此刻该是睡熟了。

两人中间,还站着一个年轻姑娘。她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破旧的碎花小褂子,褂子太小了,紧紧勒在身上,把那刚刚发育起来的胸脯勒出两块小小的鼓起。她的裤子也短了,露出细细的脚踝,脚上穿着一双磨破了边的布鞋。

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很大,但空洞洞的,像是两个黑漆漆的窟窿。她的脸上有几道新结痂的疤痕,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看样子是最近才被鞭子抽的。此刻,她正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动作很快,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桌子边的两个男人。

收拾完了碗筷,她端着盘子转身要走。

“等等。”文哥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姑娘的耳朵里。

姑娘的身子一僵,停住了。

“过来。”文哥又说。

姑娘慢慢转过身,端着盘子,低着头走到文哥身边。她的身子在发抖,盘子在她手里互相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文哥没有看她。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抓住了姑娘的手腕——那手腕细得像根柴,文哥的手一攥,姑娘就疼得闷哼一声,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但她忍住了。

她把盘子放下,就放在桌角,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跪了下来。

她跪在文哥脚边,头深深地埋着。碎花小褂子的领口松垮垮的,可以看到她瘦削的肩骨,还有颈后那片苍白的皮肤。她的后背弓着,像一只随时会缩起来的刺猬。

文哥的手指还在敲着桌面,笃、笃、笃。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过脸,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来。那笑容很淡,却让人脊背发凉。

“强子,”文哥开口说话了,“你说,那两个肥羊,这会儿睡得香不香?”

强哥把金球放下,搓了搓肥大油腻的手掌心,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口黄牙:“管他香不香呢?这迷香一下去,别说他俩,就是一头牛也得睡死过去。”

“也是。”文哥点点头,像是自言自语,“不过……那男的有点邪门儿。”

“再邪门不也是个普通人?”强哥不以为然,“还能刀枪不入不成?咱们这次多叫两个人,拿上刀,上去直接捅了,干净利落。”

文哥沉默了一会儿。烛火在他的眼睛里跳动,映出他瞳孔里那簇贪婪的光芒。他当然知道强哥说的是最简单的办法——趁人睡着,一刀捅进去,血一放,人一死,金子就到手了。可是……

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下巴上光溜溜的,没有胡茬,干净得像张纸。这是他从小就养成的习惯——每天都要刮两遍胡子,皮肤要涂上香膏,指甲要修得整齐。哪怕现在是末世,哪怕他手上已经沾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他还是要保持这副斯文的皮囊。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姑娘们放下戒心。

那些被他从城里买来的年轻姑娘,刚来的时候哪个不是哭爹喊娘寻死觅活的?可等他斯斯文文地坐到她们面前,用那双修剪整齐的手给她们擦泪,用温和的语气安慰她们,告诉她们“跟着我,总好过死在街上”的时候,大多都会慢慢顺从下来。

当然,也有不顺从的。

文哥的视线落回到脚下跪着的那个姑娘身上。他的手抬起来,轻轻地放在姑娘的头顶,像抚摸小狗一样,慢慢地揉着她的头发。姑娘的身子颤得更厉害了,却一动不敢动。

他记得这个姑娘。

那是三个月前从一个贩子手里买来的,那时候她刚满十六岁,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裙子,裙子上打了好几个补丁。她的眼睛很大,里头还有光,看见他的时候还会怯生生地说“叔叔好”。

文哥喜欢那样的眼睛——有光,有活气,就像初生的小鹿,湿漉漉的,让人想保护。

他果然“保护”了她。

头一个星期,他亲自照顾她,给她好吃好喝,给她新衣服穿,还让她睡在自己房间隔壁的小屋里。晚上他会敲门,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肉汤进来,坐在她床边,看她小口小口地喝汤。他会用那双温和的眼睛看着她,用那种轻柔的声音说:“别怕,以后这儿就是你家了。”

姑娘慢慢地对他放下了戒心。她甚至会对他笑,叫他“文叔叔”。

直到那个晚上。

文哥还记得那晚的月光,也是这么亮,照进房间,把床上的姑娘映得像个白玉娃娃。她睡得很沉,大概是白天吃得太饱了。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她都没醒。

那晚,他第一次上了那张床。

姑娘惊醒的时候,他已经脱光了衣服,压在她身上。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头的光瞬间就碎了,变成了一片恐惧。她想叫,可他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她想挣扎,可她那细胳膊细腿哪能挣得过一个大男人?

他记得那晚上,她哭得嗓子都哑了。她的身子那么小,那么紧,他进去的时候,她还流了血,把那粉嫩的蜜穴染得一片红。

那之后,她就变了。

眼睛里的光彻底没了,只剩下一片死寂。他给她下命令,她就机械地执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他让她伺候他,她就伺候。让她陪其他客人,她就陪。让她跪在这里,她就跪。

就像现在。

文哥的手从姑娘的头顶慢慢滑下来,滑到她的后颈,然后顺着脊背一路往下,一直摸到她的尾骨。姑娘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却没有躲。

他把手伸进了姑娘的碎花褂子里。

褂子是棉布的,薄薄的,底下就是那瘦骨嶙峋的身子。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脊骨,一节一节地数过去,每一节都硌手。姑娘太瘦了,几乎没什么肉,只有胸脯那儿还有一丁点柔软的凸起。

文哥的手停在了那儿。

他隔着衣服,捏住了姑娘一边的乳房。那乳团小得像半个没发好的馒头,但他捏得很用力,指节都泛白了。姑娘疼得闷哼一声,死死咬住了嘴唇,身子弓得更厉害了。

“疼不疼?”文哥慢条斯理地问。

姑娘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不……不疼……”

“那这儿呢?”文哥的手又往下滑,滑到了她的小腹,按住了那片平坦的、微微凹陷的部位。他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往下,直接穿过粗糙的麻布裤子,摸到了那两腿间的私处。

那片地方很干燥,还有些粗糙的毛发。文哥的手指分开那两片薄薄的肉瓣,探进去一点,只感觉到一片凉意和干涩。

“还是这么没水啊。”文哥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失望。

他收回手,拍了拍姑娘的屁股:“行了,滚出去吧。”

姑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甚至顾不上捡那个盘子,就慌慌张张地退出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文哥和强哥两个人。

强哥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幕,此时才嗤笑一声:“文哥,你这调教功夫不行啊,都三个月了,还是这副死样。”

文哥不以为意地擦着手——他掏出一块白色绸帕,细细地擦着刚才伸进姑娘裤子里的那根食指,擦得很仔细,一根一根指缝都不放过。擦完了,他把手帕随手扔在桌上——手帕掉在那只苍蝇旁边,苍蝇被惊动,嗡嗡地飞走了。

“慢慢来嘛。”文哥笑了笑,“反正现在她也不敢跑了,就养在这里,哪天想起来了,就把她拎出来玩玩,也不错。”

强哥不置可否,又把话题拉回到正事上:“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文哥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镇子那头守夜人的梆子声远远地传来,咚,咚,咚,三声,是子时了。

“再等半个时辰。”文哥说,“让迷香再熏一会儿,熏得透透的。”

“行。”强哥点头,“那我先去叫兄弟们准备。”

他说着就站起身来,胖大的身躯带着椅子又是一阵嘎吱嘎吱响。他走出房间,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文哥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烛火还在跳,跳得他心头也跟着一跳一跳的。他拿起桌上的金球,举到烛光下,细细地看。金子在这种暖光里显得特别润,特别美——就像某种活物,在光里微微颤动着。

文哥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想起了三楼那个男的。那张脸,那双眼睛——他第一次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心就咯噔了一下。那不是什么善茬儿的眼神,那是一匹狼的眼神,一匹饿久了的狼,看谁都像在看肉。

可是他手里的金子实在是太诱人了。

三四斤啊。够他在这里干上七八年了。有了这些金子,他可以离开这个破地方,去上元城里买栋小宅子,再买几个漂亮的处女,养着做妾。每天听着她们弹琴唱曲儿,喝着美酒吃着美食……那样的日子,想想都让人骨头缝里发痒。

文哥的呼吸急促了一点。他把金球紧紧地攥在手心里,那坚硬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都热了起来。

冒险?

那就冒险吧。末世里头活着的,哪个不是在冒险?你今天不杀他,明天可能就有人来杀你。这镇子上前年还风光得很的小帮派,今年不是已经连骨头都不剩了么?

他慢慢站起身来,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把细长的刀,刀鞘是黑漆漆的木头做的,刀柄上缠着一圈磨得发亮的牛皮绳子。这是他珍藏的东西——一把真正的古代苗刀,从一个大户人家的老太爷手里抢来的。他一直舍不得用,觉得这是压箱底的宝物。

他伸手把刀取了下来,握住刀柄,慢慢把刀抽出鞘。

刀身在烛光下泛着一泓秋水般的光泽,刀身窄而细,刀尖微弯,刃口薄得几乎透明。文哥用拇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刀面,感受着那凉意从指尖一直传到骨头里。

“今晚,可要劳烦你了。”他低声说。

刀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闪着寒光。

文哥把刀插回鞘里,挂回墙上,然后整了整衣衫。他走到门边,推开门。门外的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走廊尽头那扇门上透出的灯光,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昏黄的影子。

他听见了脚步声——强哥带着几个手下回来了。

文哥抬眼看去,只见强哥身后跟着三个人。都是强哥手下的打手,个个身材粗壮,脸上带着煞气。其中一个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长疤,一只眼睛歪斜着,眼珠子是浑浊的黄色——那是被行尸抓过后侥幸活下来的后遗症。他叫狗子,是这几个人里下手最狠的。

“都准备好了?”文哥问。

“准备好了。”强哥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匣子,匣子打开,里面是几根细细的竹管,还有一小包暗灰色的粉末。“迷香已经准备好了,让老六去吹了三管,这会儿房间里该是睡死过去了。”

文哥嗯了一声。

他扫视了一圈那三个人。狗子咧嘴朝他笑了笑,露出满口黑黄的牙。其他两个人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听着,”文哥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三楼的两个人,男的杀了,女的……留一口气。那女的还有点用,能卖几个铜钱。”

“明白。”狗子嘿嘿一笑,“文哥放心,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买卖了。”

强哥把木匣子递给他:“迷香再吹最后一管,咱们就上去。”

狗子接过匣子,转身咚咚咚地跑上了楼梯——旅店的楼梯是木头的,被他这一踩,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文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跳慢慢地加快了。

他忽然想起了白天那个叫张娜的女人。

那个女人,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皮肤白,奶子大,腰细,一看就是那种身子骨软、好揉捏的女人。下午她就趴在柜台前跟那男的说话的时候,她那件紧身的汗衫被乳峰绷得紧紧的,两颗乳头在布料上顶出两个小小的点来。文哥当时就站在柜台后头,眼睛一直盯着那两点看,看得他喉咙发干。

可惜了,她是跟着那男的来的。

不过……也不一定就可惜。等那男的一死,这女人就该成他的了吧?到时候把她关在后院那间小屋子里,好好调教上个把月,该摸的地方都摸透了,该插的地方都插熟了,看她还怎么端着那副样子。

文哥心里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又勾起来了。

楼梯上又传来了脚步声。狗子下来了,手里提着空了的竹管:“吹进去了,现在上去?”

文哥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五个人——文哥、强哥、狗子,还有另外两个打手——摸着黑,慢慢地走上了楼梯。他们的脚步放得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文哥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把苗刀,刀柄被他攥得紧紧的,手心都出了汗。

楼梯一级一级往上,三楼不远,可文哥觉得这段路长得像走了一辈子。

他脑子里一遍遍演练着等下要做的动作——推开门,走进去,找到床,手起刀落。鲜血会溅出来,溅到墙上,溅到床单上,也可能溅到他自己脸上。但那又怎样?那是黄金的味道,是自由的味道,是未来的味道。

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文哥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强哥一眼,压低了声音问:“你确认迷香真的吹够了?”

强哥点头:“肯定够,狗子吹了整整三管,一般人闻了半管就得睡到明天日上三竿。”

文哥抿了抿嘴唇,心头那点不安却越来越重。

“怎么了?”强哥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没……没什么。”文哥摇摇头,继续往上走。

三楼到了。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渗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铺开一条条朦胧的光带。文哥摸到了沈云和张娜房间的门把手——那是老式的黄铜把手,摸上去冰冰凉凉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人。狗子和另外两个打手都握紧了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强哥也拿出了武器——一把厚重的砍肉刀,刀刃宽得像扇子。

文哥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像要破开肋骨蹦出来一样。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轻轻地推开了门。

门没有锁——是他特意没给锁的。刚才狗子来吹迷香的时候,就用铁丝钩子把门栓拨开了。门推开一条缝,缝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文哥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房间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从里头那张床的方向传来。呼吸声很平稳,很均匀,确实是熟睡的样子。

他慢慢地推开门,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吱呀”一声,刺得他头皮发麻。他停了一下,又侧耳听了听——呼吸声依旧平稳。

他这才放下心来,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身后几个人也紧跟了进来。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过来的月光。月光明亮,照在两张床上。靠窗那张床上,一个人形蜷缩在被子里,看体型应该是那个叫张娜的女人。被子蒙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头散乱的头发。呼吸声就是从那儿传来的,细微的,绵长的。

另一张床靠里,床头对着墙。床上也鼓着一个人形,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连脑袋都蒙住了。那个人形一动不动,似乎睡得很死。

文哥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清更多东西了。那两张床之间的地板上,扔着一个包袱,包袱散开了一角,露出一小截金灿灿的东西——是金条!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他差点就要冲过去一把抓起金条,但他忍住了,强迫自己先专注于最重要的事——把那床上的人杀了。

他朝狗子使了个眼色。

狗子会意,握着刀,一步一步走到沈云的床边。他的脚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走到床边,举起刀,对准了被子里鼓起的那个身形。

月光照在狗子的脸上,那张狰狞的脸在光影里扭曲得像个恶鬼。他的独眼睛里闪着光,那是杀人的光。

文哥也走向了另一张床,走向那个叫张娜的女人。他打算先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睡死了,如果没睡死,就一刀先捅晕了,等收拾完了那男的,再好好处置她。

他走到张娜床前。

月光洒在被子上,洒在那张微微露出的脸上。张娜的脸侧着一半埋在枕头里,睡得很沉的样子。她的嘴唇微张,呼出温热的气息,那气息里带着一点点甜腥的味道——是迷香的味道。迷香确实起作用了,而且起得很彻底。

文哥的心彻底放下了。他弯下腰,伸出手,想去掀开张娜的被子——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在被迷昏的状态下,会不会也像他以前玩过的那些一样,身体无意识地打开,蜜穴也会渗出水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闷响——“噗嗤”。

那是刀捅进肉里的声音。

文哥猛地回头。

狗子手里的刀已经捅进了被子里,从被子鼓起的那个位置,狠狠地捅进去,深至刀柄。狗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狞笑,他手腕一拧,像是在搅动什么,想确保那一刀扎透了心脏。

文哥刚要露出舒心的笑容,可下一瞬,那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见——狗子捅进去的那个被子里,并没有血溅出来。

没有血,也没有任何液体渗出的痕迹。那把刀捅进去了,陷进去了,可那个位置,软软的,空空的,像是……捅在了什么东西软绵绵的东西上。

文哥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强哥也发现了不对劲。他胖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失声道:“不好——!”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房间里忽然弥漫开一股奇异的甜腥味——那是迷香的味道,但却比刚才浓郁了十倍不止。文哥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晕,眼前的东西都开始摇晃、模糊。他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连忙伸手扶住床沿。

“遭了……”强哥的声音也抖了起来,“迷香……没散尽……我们又中招了……”

文哥也反应过来了。

这房间的窗户都关着呢,门刚才也开着。他们吹进去的三管迷香,这会儿都还闷在房间里没散出去呢!他们几个在这屋子里待了这么一会儿,早就吸进去了不知道多少!

他猛地扭头看向狗子,刚要喊“快撤”,可是话还没喊出口,狗子的身子就晃了晃,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头,踉跄了几步,最后重重地倒了下去,撞翻了旁边的椅子,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另外两个打手也坚持不住了,身子软软地瘫倒在地,手里的刀滑落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叮当声。

强哥还勉强站着,但他也摇摇欲坠。他伸手想去扶墙,可是手刚抬起来,眼前就是一黑,整个人“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脑袋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文哥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了。他能看见倒在地上那几个人的轮廓,能看见狗子抽搐的身体,能看见强哥倒在一滩油汪汪的血迹旁边——不,那不是血,那是狗子刚才捅进去时带出来的一些棉絮,还有……枕头芯?

枕头?

文哥这才猛地反应过来——狗子捅的那个被子里,根本不是人!那是枕头堆出来的假人!

那……那个男人呢?!

他猛地转头,看向房间四周。月光依旧惨白,照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照在散落的金条上,照在地上那几个倒地不起的人身上,也照在……床底下?

文哥的目光死死地盯住沈云睡的那张床的床底。

床底下是一片漆黑的阴影,什么也看不见。可是文哥忽然觉得,那里好像有一双眼睛——一双发着幽幽红光的眼睛,正在黑暗里,冷冷地看着他。

“你……”文哥一张嘴,才发现自己的舌头也麻了,发出的声音含混不清。他想抬起手,想去摸刀,可手臂重得像灌了铅,根本抬不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床底下那片阴影里,慢慢地,慢慢地,爬出来一个人。

那个人影从床底下爬出来,动作很慢,很稳,好像完全不受迷香的影响。他站起身,月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是沈云。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冷漠得像块石头。那双眼睛确实有点发红,在月光里微微闪着光,就像夜里狼的眼睛。他那身衣服整齐地穿在身上,连一个褶子都没有乱,好像刚才在床底下躲了那么久,一点也没觉得憋屈。

沈云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几个人,最后落在文哥脸上。

文哥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云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他面前。

月光照在沈云的脸上,照出那冷硬的面部轮廓,也照出那双眼睛里那点微弱的红光。那双眼睛盯着文哥,像是在打量一件死物。

文哥浑身都不能动弹,只有眼睛还能转。他看着沈云从身边走过去,走到狗子身旁,弯腰捡起了狗子掉在地上的那把刀。刀身沾了些棉絮,沈云用指尖抹去,然后握着刀,又走了回来。

他走到文哥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什么杀意——就像看一块路边的石头,看一只挡路的蚂蚁。沈云提起了刀,刀尖对着文哥的胸口。

文哥想闭上眼睛,可是连眼皮都麻了,根本闭不上。他只能睁着眼,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慢慢地、慢慢地刺过来。

刀尖抵在了他的胸口,刺穿了衣衫,刺破了皮肤。冰冷,然后是灼热——那是刀刃的温度,和皮肤被割裂的温度。沈云的手腕稳得像山,缓缓地、用力地,把刀一点一点地送了进去。

“噗嗤”

又是那个声音,但这次,是货真价实地捅进了肉里。文哥能感觉到刀刃切开皮肉,切开脂肪,切开肋骨间的缝隙,然后……停住了。

停在了心脏的前面,离那跳动着的东西只差一丝的距离。

沈云没有立刻捅到底。

他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手腕轻轻旋转着,让刀刃在文哥的胸腔里转动、绞动,切割着那些柔软的内脏组织。文哥疼得要死,疼得想尖叫,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嗬的气音,像一只被卡住脖子的鸡。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得那张斯文的脸苍白得像张纸。他能看见自己的眼珠子转啊转,看见沈云那张冷漠的脸越来越近……

然后,沈云的手腕猛地一送。

“噗”

这一次的声音要沉闷得多,像是什么东西被戳破了。刀刃彻底贯穿了文哥的胸腔,从后背上透出来一小截刀尖。心脏被彻底刺穿的那个瞬间,文哥感觉到了一阵奇异的暖流——那是血,他的血,在胸腔里涌开,浸透了内脏,又顺着伤口往外流。

他最后看见的景象,是一片模糊的月光,和沈云那双红色的眼睛。

然后,一切就黑了。

——

沈云抽回了刀。

刀身上沾满了黏糊糊的鲜血,还有碎肉和内脏的碎片。他抬起刀,仔细地看了看刀身的血迹,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这几具尸体——不对,还没完全死透,还有一个在抽搐呢。

他走过去,补了一刀,又换另一个。

刀起刀落,就像在清理杂草一样。他的表情始终平静,甚至有点漠然。砍人的时候,他的手腕很稳,刀刃切入皮肉,切断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可他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四刀,四个人。

最后一个,是那个叫强哥的胖子。这胖子是几个人里最胖的,脖子粗得像树干,胸口肥肉叠了好几层。沈云一刀刺进去的时候,刀刃陷进那厚厚的肥肉里,阻力特别大,差点没能一下子刺穿。

他皱了皱眉,把刀抽出来,再换个角度,从软肋往上斜刺进去,这次刀刃轻易地切开了那些内脏,直接捅到了心脏。

强哥的身子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那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沈云,嘴里嗬嗬地发出气音,像是在诅咒什么。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最后,他也不动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血液从伤口里流出来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细细密密的,像下雨一样。血腥味和迷香的甜腥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脑袋发晕。月光依旧惨白,照在四具尸体上,照在床底下爬出来的沈云身上,也照在……

沈云抬起头,看向另一张床。

那张床上,张娜还在睡着。呼吸均匀,胸膛微微起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睡得很沉,沉得像死了——不,她确实快要死了。

沈云走到她的床边。

被子已经被文哥刚才那一掀,掀开了一大半。张娜的身子大半个露在外面,只穿着那件薄薄的麻布衫子,和那条粗麻布的睡裤。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出那件衫子下鼓胀的胸部轮廓,也照出睡裤底下那两腿间的形状——湿了一片,深色的痕迹格外显眼。

她的脖子歪在一边,露出的那截脖颈细白得像根葱,喉管在皮肤底下微微搏动着。

沈云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那张脸上还带着睡意,嘴唇微张,呼出的气息里带着淡淡的迷香甜味。她的眼睛紧闭着,眼皮底下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好像是在做什么梦。

沈云的手指按在她的颈动脉上——脉搏还在跳,有力,均匀,证明她还活着。可他也知道,她活不了多久了。刚才文哥那几个人进来时,床上的人形是他们用枕头堆出来的,可他们捅的那个位置,正好是张娜睡的那张床的隔壁。

沈云的目光落在张娜的床上。

白色的被褥,靠近她腰腹的位置,已经染红了一大片——那一刀捅进来的时候,力道太猛,刀刃隔着被子,刺穿了床板,又往上斜刺了几分,刀尖正好破开了张娜腹部一侧的皮肉。血从那个伤口里汩汩地往外流,已经把被褥浸透了。

月光照在那一大片深红色的血迹上,红得发黑,湿漉漉的,还在缓慢地扩大。

张娜自己大概是没感觉到疼——迷香的效果太强,她整个身子都麻痹了,连痛觉都迟钝了。她只是安静地睡着,就像小时候在家里,躺在母亲身边,睡得很安稳一样。

可她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沈云看了她一会儿,眼神很淡。他收回手,转身走到墙边,从包袱里找了根麻绳——是他事先准备好的,用撕碎的床单搓成的绳子,还算结实。他把绳子套在强哥脖子上,打了个结,然后拖着他的尸体,拖到房间另一头,捆在了床腿上。

做完这些,他才从角落里提来一桶水——那是今天洗澡剩下的,已经凉透了。他提起桶,哗啦一声,把整桶水都泼在了强哥脸上。

凉水刺激着皮肤,强哥的身子哆嗦了一下,眼皮颤了颤,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可那双眼睛还是浑浊的,迷蒙的,根本聚不了焦。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听不清是什么。

沈云皱了皱眉。

他又去找来一把小刀——是今天从张娜那儿搜来的,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他拿着刀走回强哥身边,蹲下来,对着强哥肥肉叠叠的大腿,一刀刺了进去。

“噗嗤”

刀刃没入三分之一,停住了。

强哥猛地一哆嗦,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嗬声,那双涣散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瞳孔在月光里收缩,聚焦,一点一点地,聚焦在了沈云的脸上。

他终于完全醒了。

疼醒的。

那股剧痛从大腿上炸开,像一团火沿着神经直冲大脑,把迷香的余毒烧得干干净净。他疼得脸都扭曲了,牙龈咬得咯吱作响,眼睛死死地盯着沈云,盯着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他想动,想挣扎,可是身子被捆得结结实实,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沈云把刀从他的大腿里抽出来,带出一股暗红色的血,然后慢条斯理地甩了甩刀上的血珠。

“醒了?”沈云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强哥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朋、朋友……饶我一命……只要饶我一命,什么都好说……”

沈云没接话。他只是把刀放在身边的地板上,然后站起身,走到张娜床边,掀开了那床染血的被褥。

月光明亮,照在张娜裸露出的身体上。

她的身子歪着,麻布衫子被掀得更开了,露出了大片胸脯——那雪白的玉峰在月光下微微颤动着,顶端两颗淡粉色的乳尖挺立着,硬得像小石子。她的睡裤带子松了,裤子往下滑了几分,露出平坦的小腹和小腹下一丛淡淡的毛发——那片毛发湿漉漉的,还沾着些不知是汗水还是什么的黏液,黏黏腻腻的。

而在她的侧腹部,靠近肋骨的地方,绽开了一个寸许长的伤口。伤口边缘外翻着,露出里头粉红色的脂肪和更深处的红色肌肉组织。血还在从那儿流出来,一滴一滴,滴落在已经被浸红的床单上,晕开一圈一圈暗红色的涟漪。

强哥也看见了。他的眼睛瞪大了——他认出了那个伤口,那是刀伤,而且很可能是狗子刚才捅下去时,刀尖破开床板,意外剐蹭出来的。

“她……”强哥的声音抖得像树叶,“她死了?”

“快了。”沈云淡淡地说。他伸出手,用手指探了探张娜颈侧的脉搏——比刚才弱了一点,但还没彻底停。“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强哥说不出话了。他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亡命徒。他刚才躲在床底下,看着他们几个人进来,看着他们中迷药,看着他们捅了假人,甚至还看着狗子误杀了这个叫张娜的女人——可他自始至终,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场戏。

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强哥的脊背一阵发凉——那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比死还冷。他忽然想起文哥刚才说的那句话——“这男的有点邪门儿”。可他当时没当回事,只觉得是个力气大点的练家子罢了。

现在他知道了。

这根本不是邪门,这是……深不可测。

沈云转回身来,重新走到强哥面前,盘腿坐了下来。他的坐姿很随意,甚至像是累了要休息一样,可那双眼睛却依旧平静得可怕。

“问你几个问题,”沈云说,“答得上来的话,我心情好,就放你一条命。”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心情不好,就算了。”

强哥疯狂地点头,脖子上的肉叠在一起,肥腻腻的:“您问!您随便问!我一定都说!我知道的都说!”

“你们这儿的女奴,”沈云看着他,“都是干什么用的?”

“卖……卖身。”强哥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这个小镇穷,但总还有男人有那方面的需求。我们买来姑娘,让她接客,赚点生活费。”

沈云点点头,像是早料到了。他又问:“前几天你们镇上那个旅店被屠,下手的人见过没有?”

强哥摇头:“没、没见过。”他努力回想,脑子里一片混乱,但还是赶紧回答,“听守门的卫兵说,那些人是披着黑袍子,脸都看不清,但……好像都是女人。”

都是女人。

沈云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

那是笑,但又不像笑。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之后呢?她们去哪了?”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强哥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天晚上她们住进旅店,第二天就没了,只剩下……只剩下尸骸。我们去看过,那些人死得……很惨。”

沈云没再问那些女人的事。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像是想起了什么。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投在强哥那张惨白的脸上。强哥能看见那影子,看见那影子的轮廓——挺拔的,冷硬的,像一尊石像。

“这附近有没有冷冻的女人?”沈云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强哥一愣。他抬起头,看着沈云的脸,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了吗”一样。

冷冻的女人?

强哥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他不太明白沈云为什么要问这个,难道是……有特殊癖好?可他不敢多问,连忙回答:“有……有!正街那边有个白老头,专门卖这些东西。末世刚来那会儿是冬天,不少人冻死了,他就专门收,收了就冻起来,然后卖出去……几个城市里这种玩意,都是他供的货。”

沈云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外头月色依旧,银光洒在小镇灰扑扑的街道上,洒在那些摇摇欲坠的屋顶上,也洒在更远处——旷野的方向,那一片漆黑得不见底的夜色。

强哥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等着他发话。

沈云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闪烁起一种奇异的光芒——贪婪的,渴望的,像是饿狼看见了血食。

“想跟我走么?”沈云忽然问。

强哥愣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沈云会问这个。刚才他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现在……这是要给他活路?他脑子转得飞快,几乎下一秒就要点头答应——能活谁想死啊?何况是这样一位强者,跟着他,以后说不定还有肉吃!

“愿意!我愿意!”强哥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都喊破了,“大哥!只要您肯收我,我就是您的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偷狗我绝不撵鸡!”

沈云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好,”他说,“准备一下,现在出镇。”

出镇?

强哥又是一愣。这大半夜的,出镇干什么?外面行尸遍地,黑漆漆的,出去不是找死么?他刚要问,可对上沈云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问了也没用。这位爷想出去,那就出去。

“您……您能先把我松绑了么?”强哥小心翼翼地问。

沈云看了他一眼,走过去,用那把匕首割断了绳子。绳子一断,强哥那肥胖的身子失去了束缚,立刻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他手脚发麻,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喘着粗气。

沈云也不催他。只是走到床边,俯下身,伸手探了探张娜的鼻息。

微弱,但还有。

他收回手,眼神又落在张娜裸露的胸脯上。月光照在那儿,雪白的玉峰顶端那两颗乳尖,因为迷香和失血的混合作用,已经缩了回去,只剩下一个淡粉色的圈。

沈云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一边乳尖。

冰凉,柔软,像捏着一颗软软的樱桃。他轻轻揉捏着,那乳尖在他指间慢慢变化,从软到硬,从淡粉到嫣红。可张娜一点反应都没有,呼吸依旧平稳,胸口依旧起伏,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死了大概也是这样。

沈云想着,收回了手。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四具尸体,又看了一眼强哥。

“能走么?”

强哥拼命从地上爬起来,大腿上那个伤口还在流血,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还是强撑着站稳了身子:“能……我能!”

“走吧。”

沈云推开了门。

走廊里依旧一片漆黑,月光从窗外漏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强哥一瘸一拐地跟在沈云后面,每一步都疼得他额头冒汗,可他不敢停。

下楼梯的时候,沈云忽然停了下来。

他侧过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是刚才那个小姑娘退出去的方向。那儿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里头传来少女压抑的啜泣声,细细碎碎的,像虫鸣。

沈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走。

强哥跟在后头,也不敢多问。楼下大堂里黑漆漆的,柜台边也没人守着了——大概是都去睡觉了。只有一盏油灯在柜台上,火苗跳动着,映出柜台上那片油腻腻的光泽。

沈云径直走向大门,推开了门。

夜风立刻吹了进来,带着荒野里那股土腥气和血腥味,拂过他的脸。他的头发被风吹起,在月光里荡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强哥也跟了出来,被夜风一吹,打了个寒颤。他捂住大腿上的伤口,血还在流,顺着指缝滴落,滴在门口的台阶上,滴滴答答的。

沈云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等什么。

强哥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漆黑的夜色里,走进了月光惨白的小镇街道上。

这个旅店是两个人合伙开的,一个厨师,肥肥胖胖的家伙,满脸横肉,身上油腻腻的围着一个原本是白色,现在已经看不清什么颜色的白围裙。

他原本也不是厨师,而是旅店食物的供应人,不过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做,他的供货渠道也就能满足一个旅店的需求,也就顺手兼职了厨师的工作,好在这个旅店也并不需要做什么菜肴,现在哪有食材去做那些热气腾腾的好菜去,要吃那些东西,上元城里的大人物们才吃得到。在这个小镇里面,热热罐头,蒸点米饭就算好东西了。

另一个就是门口柜台上的那个男人了,三十多岁,满脸斯文的样子,看样子像是个温和的人,嗯,也就像是而已了。

真的温和的人,早就骨头渣都不剩了。

他是旅店的负责人,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那主意。

两人手下还有五六个帮忙的手下,另外十多个年轻的姑娘,都是厨子从上元城里买来的,有了这些姑娘,旅店兼职皮肉买卖,生意其实还过得去。

此时两人正相对而坐,一个年轻的女孩正麻利的撤去两人桌上的餐盘,然后迅速的端走,关上门之后,迫不及待的拿起两人剩下的东西吃了起来。

厨子打量着桌上的金球,问道“你看清楚了,文哥,那两个真带着好几根金条?”

被称作文哥的男人点头确定道“真有好几根,加起来得有个三四斤,强哥,这一票干了,咱们就不用管这个破旅店了,三四斤的金子,够咱们潇洒一年了。”

其实文哥还是欺骗了沈云二人,他这点东西根本不值那些金子,甚至连一克的金子都不值,而张娜虽然知道一点黄金的价值,但是并不是很清楚,她平常能用到的,也就是类似古代铜钱样式的铁钱而已,在往上的铜钱她都很少看到,更别提比铜钱更加贵重的金子了。

(末世的金钱:分别是金、铜钱、铁钱,兑换比例分别为1克黄金=100个铜钱=10000个铁钱,而一个铁钱的购买力大概是一元,因末世的各种差异会提现在各种东西间上下浮动,而为什么定下金铜铁三种金属作为钱币,这个后面会有交代,并非无缘无故。)

强哥外表粗鲁,事实上是个谨慎细心的人,他把这个金球拿在手里,打量道:“能用手把黄金搓成一个球,这份力气……你觉得咱们这几个人,真能吃下这块肥肉?这整不好就要崩了牙啊!”

“他们的饭你没掺点东西?”文哥问道。

强哥一愣,回到道“这种事你没说我怎么放,你倒是早说啊,现在人家都吃完了你说了有什么用。”

文哥也知道是自己疏忽了,其实他刚才还没有下定决心干这一票,但那些黄金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自己在这小镇干个几年,也攒不下那些金子啊。

“那就趁他们睡觉,干这一票吧,不行先给他们来点迷药。”

迷香这个玩意强哥手里倒是有不少的存货,当初在这个小镇开店的时候就早已经准备好的,可惜的是来这里住的客人没几个值得他们用上那珍贵的玩意,而值得用的,强哥又不敢下手。

他想了一下,说道“但是文哥,咱可得想清楚啊,这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成了固然好,但是玩意没成,咱们哥俩可是脑袋搬家了,前两天大兴旅店可是一具整个的尸体都没留下啊。”

说起这件事文哥也有点发憷,只是到底是贪欲占了上风,文哥狠厉的说道“那种特么邪门的事情多少年能遇到一回?”

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享受的表情,手伸向桌子低下,闭着眼睛说道“快点,快点,呼……爽!”

桌子地上探出一个年轻女孩的脸蛋来,文哥拍拍她的脸蛋,赞道“妈的,小嘴越来越会舔了,你说说你当初就这么懂事多好,老子还至于花那么大功夫去收拾你?”

桌子下面露出一个赤裸的身体,她的身上满身狰狞的伤疤。

……

既然已经决定行动,两人也就不再犹豫,准备好迷香和武器,吩咐好几个手下吃饱喝足,安静的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个强哥的手下已经在他们预留的小孔对着房间吹了整整的三管迷香。

午夜一到,强哥估摸着迷香早已生效,叫上文哥和两个手下,拿着刀和预备的钥匙,偷偷的摸上了三楼。

“梆梆”的敲门声想起,屋子里一点声音也没有,估计里面的两个人已经睡的死死的了,文哥和强哥对望一眼,露出了一个笑容,吩咐手下拿出钥匙轻轻的开了门。

摸到两间房的床边,文哥和两个手下毫不迟疑的拿起刀就捅进了被子里,但是传出肉感的只有一个,而属于沈云的那张床上里面只是枕头堆好的一个人形而已。

强哥一个激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顾不上找那个人去哪了,转身就要跑。

却没想到刚刚走了几步,脑袋就一阵发昏。

这房间的通风本就不好,门窗都是关着的,迷香下的量又大,此时还没有散尽他们就进来了,自然要同样的着了道。

“遭了,迷药用多了。”

强哥暗道不好,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勉强走出房间,他就“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了。

这时,沈云才默默的从床底下爬出来,冷眼看着地上的几个人。

“迷香?”

他倒是听说过这类东西,也事先防备了一点,没有在床上睡,而是等张娜睡着之后睡在了床底下,只是没想到自己这幅身体对迷香居然免疫,可惜的就是张娜估计活不成了。

透过敞开的房门,张娜的床上已经沾满了血迹,白色的被褥已经染红了一大片。

沈云抽出刀来,一刀一个上去杀了三个人,把剩下的一个用床单改成的绳子捆好了,最后拿着洗完澡剩下的凉水,哗哗的泼了几盆上去。

不过效果甚微,那个胖子只是稍微醒了一点,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

再拿刀上去划了两道,这才彻底的情形了过来。

看着眼前拿着刀坐在床上的男人,强哥一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他动了动身子,发现已经被捆的老老实实的了,登时开口说道:“朋友,饶我一命,只要扰我一命咱们什么都好说。”

“哦?”沈云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有什么好东西值得我饶你一命?”

“我这里有十几个姑娘,都是我从城里买来的年轻货色,只要朋友看上,她们的卖身契我都拿给你,楼下还有几百盒肉罐头,几百斤粮食,都是大米,这些东西你都可以拿走。”

“卖身契?那是什么东西。”

强哥一愣,这男人不会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吧,在上元城的范围内,谁还不知道卖身契是什么东西,只是就他所知,离着上元城最近的一个大型城镇,也要几百里的路程,难道这个男人穿越了几百里行尸横行的荒原过来的?

那可就不是踢到铁板上了,简直是主动送到炮口上来了,强哥一下子死心了,这样自己别说苟活,就算死都死得不冤。

他只能解释道:“上元城卖出去的奴隶,都会在身体上烙下一个印记,写明是卖给谁的奴隶,还有一份纸质的证明书,这个就是卖身契了,这个东西在谁的手里,那就说明那些奴隶的归属是谁。”

哦?现在孤城之外的社会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沈云没想到一年多的功夫,孤城之外的一个城市已经开足了历史的倒车,把已经废弃一百多年的奴隶制度搬出来用了。

唔,到时候要不要给自己的女奴烙上专属自己的烙印呢?

算了,还是先想眼前的事情吧。

“你这些女奴,都是干什么用的?拉出去卖身?”

“是。这个小镇虽然穷了一点,但还是有得赚的。”强哥点头道。

他买来的那些货色,既不是什么上品的处女,也不是什么人间绝色,30个铜钱一个,现在那些女人卖肉赚的生意早就回本了。

那沈云就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这样吧,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能答上来,我心情好的话就放你一条命,心情不好的话……”

强哥知道自己这些东西已经不能引起这个男人的兴趣了,从他的表现来看,看来真的可能是几百里一路杀过来的绝世猛人,对于这类强者来说,上元城里的绝顶美食,柔美娇嫩的处子美人要什么没有,怎么可能会看上自己这点东西呢?

“大爷,您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前几天你们镇上一个旅店被屠,那些下手的人你见过没有?”

强哥摇头说道“没见过,听说他们入城的时候都披着黑色的袍子,脸都看不清长什么样,不过据说都是女人。”

沈云精神一震,继续问道“那她们又多少人,之后往哪里去了?”

“听看门的卫兵说,好像有七八个人,至于去哪了,这就不知道了,那天晚上她们住进旅店只有第二天就没了,只剩下旅店里的尸体。”

那天强哥也去看了那个旅店的情况,现场惨的简直想人间炼狱一样。

“那些是您什么人?”

说完他就后悔了,恨不得大嘴巴抽自己,自己打听这事干什么,嫌命长么?

沈云淡淡的回答道“偷跑的女奴而已。”

当然是女奴了,那个妖女既然自己亲手给她戴上了项圈,就是自己的女奴,非找到她,然后狠狠的教训不可。

而强哥则惊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那个大兴旅馆的情况他是知道的,比他家人手可多多了,加起来能有二十个好手呢,加上四五十个姑娘,他们这个本镇第一旅店的称号都是人家没了之后留给他们的。

就这么二十条汉子加上四五十卖肉的女孩,让人家七八个女奴一宿的功夫就给剁得留下一个全尸的都没有,那他们的主人得强成什么样。

强哥看着地上已经彻底凉透了的文哥,心中破口大骂,只是现在文哥已经先他一步死的不能再死了,骂也没用了。他只能指望着对面的这位心情好能饶他一条狗命。

“之后就没看过她们的踪迹了?”

“是,之后就再也没看见她们了”

沈云问道“那这附近还有别的小镇了么?还是只有那个什么城?”

“离这里最近的,除了上元城之外,还有几个农村小聚集点,不过他们一般都是封锁的,一般也不会接受别人的进入。”

看来还真的得到那个什么上元城去看看了。

只是以自己目前身体的情况来看,根本无法应付继续下来的情况,就算在上元城找到了那个诡异的娘们,自己也难打败她,当务之急是需要找行尸吸收血液,然后再找到一个上品女奴来帮自己调理身体。

虽然被那个娘们吸干,但沈云也从她那里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自己身体是能够吸取行尸的能量的,但其实并不能完全吸取,还是有一些吸取来的东西其实并不能为自己所用,这时候就需要把那些用不到的能量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最好是自己复生的女人,她们不光需要自己的精液维持生命,其实更需要他吸收行尸血液之后存在身体里的一个精血,而那些能量和沈云吸收不了的尸血残留,都聚集在自己的精液里面。

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目前来说确实如此。

只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有能量来支撑复活一个女奴,更别提合适的女奴人选了。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这个小镇的附近根本没有多少行尸可以杀了,那个什么岳将军还真是善心大发啊。

而且最主要的,可以复活的女奴更是没处找去,孤城之上那个冰冻的天气还好,这个时候外面早就是春暖花开了,上哪找合适的人选去。

又问了一些其它的情况,沈云才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知道那里有冷冻上的女人么?”

强哥一愣,想了想,神色如常的回答道:“还真有一个,正街白老头那里专门卖这些玩意,末世刚刚来临的时候正好是冬天,不少人都活活冻死了,白老头专好这一口,只是后来也不知怎么的把那玩意冻坏了,之后就转为倒卖,几个城市里面的这类玩意都是他在背后供货。”他倒是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居然有这种癖好,但并不觉得奇怪,末世之后,什么样的人没有呢?

那种宛如奸尸一般的行为沈云可不想继续进行第二次了,他现在已经有了更好的方法。

不过现在没有行尸提供能量的情况下,一切都是白扯。

看着眼前的强哥,沈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看着强哥,问道“想跟随我么?”

当然愿意啊,这样一个能几百里地杀过来追几个女奴的猛人,强哥心里一万个愿意,他疯狂的点头道:“愿意愿意,大哥您肯收我是我强子的荣幸,以后我就是您的狗,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偷狗绝不撵鸡……”

沈云压根就不信他所说的每一个字,有了张鹤的教训之后他除了亲手调教的女奴之外不再信任任何人。张鹤那个养了那么长时间的狗没没养熟,更别提这种刚认识就要对自己捅刀子的人了,不过他表面上还是伪装的很好,点头道“很好,现在还能出镇么?”

“给足了门口卫兵钱就行。”强哥急忙回答。

“拿上刀跟我出镇。”

现在出镇干什么?强哥满头的问号,不过以这位的实力,既然他想去,那去就去呗,还能怎样,自己的小命都在人家的手上攥着。

给强哥松了绑,两个人一起下了楼,强哥叫过一个手下,吩咐道“上楼把文哥他们的尸体收拾收拾送到死街那边,我出去一趟,你们在家待着就行。”

那个手下点点头,看了沈云一眼,然后就叫过几个女孩,几个人踩着楼梯咚咚的上楼了。

没人想着给谁报仇,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每天都会死人的这种生活,如果有一天事情发生在他们自己的身上,同样也不会有人给他们报仇。

但会有人把他们的尸体送到死街。

……

走在街道上,路过一家挂着绿色灯笼的店铺,强哥指了指那家连牌子的没有的店说道:“那就是白老头的店铺了,这个店铺好几十米深呢,底下是一个大冷库,里面全是……”

强哥说不下去了,他对着一口实在是敬而远之,想一想都是渗人的。

沈云转头一看,这不就是白天自己看到的那个脸色阴森的老头的那个店铺吗,怪不得白天看上去像个鬼太监一样,原来真的是一个太监啊。

大门的卫兵倒是尽职尽责的没有在睡觉,见到沈云二人走过来,忙喝止道“干什么的?”

强哥走了上去,笑呵呵的说道“是我,强子啊,我和这位大哥晚上出有点事,您给通融一下?”手掌一番,几个铜钱就落入了卫兵的手里。

掂掂手里的钱币,卫兵点点头满意的笑了,他可不管这两个人出去干什么,只要孝敬给足,愿意干什么干什么,叫上几个同伴打开大门,把两个人放了出去。

今晚月色倒是不错,勉强能看到一点东西,只是现在这个天气,野外游荡的行尸太多了,强哥虽然有这么个他想象中的高手在旁边,也是不由得一阵心惊胆战。

走出去能有一公里左右,张罗着门口的卫兵已经彻底看不清这里的情况了,沈云看着强哥,说道:“准备好了么?”

强哥根本不明所以,疑问道“什么?”

一声疯狂的吼叫从沈云嘴里发出,他那双红色的双目发出一点微弱的亮光。

这是沈云从那个将军行尸身上得到的一点小技巧,能伪装成类似行尸的气息,当然还是很容易被发现的,基本上是很鸡肋的一个能力,但如果他身边有血食就不一样了,在张娜那个小队遇袭的时候他就是靠这招躲过了那群行尸的攻击。

强哥很害怕,这么大声是很容易引来附近的行尸的,但看到那个男人一点慌乱都没有的样子,他也慢慢的放下心来。

很快,第一只行尸就出现了,他快速的跑到附近,发现了强哥身上散发出的血食气味,迫不及待的就冲了过来。

强哥自然也看到了那个行尸,不过看沈云根本没有出手的样子,他就认为沈云在考验他,一只行尸也不算什么难题,能在末世当中存活下来多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只行尸解决了。

沈云走上去,赶紧吸收行尸留下来的血液。

很快,第二只,第三只甚至更多的行尸都聚集了过来,而沈云依然没有想要出手帮他的模样,只是不停的停留在行尸的尸体旁边。

这下强哥就知道了,这个男人把自己骗到野外来,根本没有想让自己活着回去。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考验不考验的了,拔腿就往镇子里面跑去。

哪里还来得及呢?

他本来就是个胖子,有废了好大的力气杀了三只行尸,这会根本跑不动几步就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我操你妈!”强哥用尽了力气说完了他惨叫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沈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身体被行尸饥渴的撕碎分食,而他在行尸的身后一个一个的结果着行尸的性命。

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