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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节

第29章 神机妙算

春色 · 黄天无奈标签:#武侠 #后宫 #熟女 #人妻 #剧情第一卷 龙阳篇 · 1.6万 字

沈玉做为沈家的人,自幼接受的便是这种教育,为了沈家她可以奉献自己的一切。

她的童年里没有秋千和纸鸢,只有账本与家训。

七岁那年,李素梅把她抱在膝上,手把手教她打算盘,珠子在红木框里噼啪作响,李素梅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玉儿,沈家的女儿,命是沈家的,血是沈家的,连骨头都是沈家的。

她记住了。往后二十年,她把这句话刻进了骨髓里。

在十年前,龙啸天初现武林时,沈家就已经盯上这个武功盖世、前程无限的绝世枪王。

那时他还是在江南一带闯出些名头的年轻武人。

但李素梅在沈家的情报网中看到这个人的名字,只看了三遍他的战绩,便放下茶盏,对座下的几位长老道:"此人是一柄霸枪,若得此枪,沈家数百年的夙愿,可成。

于是有了那场"意外"。

临安城外的桃花坞,三月的春风把花瓣吹得漫天飞舞。

沈玉"偶然"去踏青,马车"恰好"坏了,她"只好"独自走到溪边浣手。

然后龙啸天出现了,从桃林深处走出来,肩上扛着一杆寒铁长枪,枪尖上还挑着一只刚猎到的野兔。

英雄美人,一见钟情。

沈玉想起那天,龙啸天看着她时,眼睛亮得像星辰。她低头时,溪水倒映着她的脸,那张脸红了。那一刻,她分不清哪些是算计,哪些是真心。

难道我真的对他无情吗?** 她在无数个深夜里问过自己,答案总是模糊成一团,像墨汁滴在水里,怎么捞都捞不清。

此刻,沈玉坐在书房里,指尖还嵌着桌沿的木屑。她低着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认命的沙哑:"玉儿知道。

李素梅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事,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女儿苍白的脸上。她踱了两步,锦袍的下摆扫过青砖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龙啸天对你倒是情深一片,"李素梅顿了顿,"他已经赶来临安了。"沈玉猛地抬头,笔从指间滑落,在账本上滚出一道歪扭的墨线。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变了调:"真的?""嗯。"李素梅淡淡地应了一声,"他目前住在四海客栈内。

沈玉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疯狂地擂动起来。

四海客栈,城东那间老字号,离沈家只有两条街。

她恨不得现在就提裙奔出去,穿过那两条街,冲进客栈,扑进他怀里。

我想去见他一面。"她脱口而出,手指已经攥住了椅背,指节发白。

李素梅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她断然拒绝,声音斩钉截铁:"不行,此时正是计划最关键的时刻,你现在不能去见他。你马上去南宫世家。""母亲!"沈玉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向前迈了半步,膝盖差点软下去,"就一面……"李素梅铁面无情地看着她,那双凤眼里没有任何动摇。她一字一顿:"不行,这是沈家的命令。"沈玉僵在原地。李素梅自小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冷血而没有感情的人。

在她眼里只有沈家,沈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母亲那张雍容华贵的脸,此刻像一张精致的面具,面具底下没有血肉,只有沈家数百年的野心。

母亲那样说,沈玉已知道现在她不可以去见那个让她相思情苦的龙啸天。她黯然点下头去,下巴抵在胸口。

李素梅看着女儿颤抖的肩膀,眼神软了一瞬。她上前半步,伸手替沈玉拢了拢散乱的发丝,指尖在女儿冰凉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秒。

南宫世家高手如云,你此去要多加小心。

那语气轻了几分,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暖意。此时的她又显出母亲慈爱的一面。

沈玉眼睛有些湿润,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泪珠,她吸了吸鼻子:"玉儿知道。

她从小虽对自己很严厉,但沈玉知道母亲是爱她的,她那样做都是为了沈家。

只是这爱,永远排在沈家之后,像账本上的尾数,可有可无,却又真实存在。

李素梅收回手,转身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案面上,俯身看着摊开的羊皮地图。

那地图上标注着南宫世家在各地的据点,朱砂红圈像一道道伤口。

"南宫世家经过历代的发展,如今势力雄大。"她的手指点在地图中央,那里画着一座黑色的楼阁,"在南宫世家内部,整体势力可大体分为三系。"沈玉抬起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龙啸天身上撕回来。她走到母亲身旁,目光落在地图上。"一是杀人工具一系,"李素梅的指尖划过几个红叉,"天杀门、地灭门、鬼影门,这些见不得光的死士,是南宫旺的刀。此系已由谢玉华对付,以她的武功智慧来说,应该不成问题。"沈玉想起谢玉华那张端庄贤淑的脸,想起她在床榻上的风情万种,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点了点头。"第二则是门客系,"李素梅的手指移向地图边缘,那里密密麻麻标注着人名,"南宫世家门客众多,其中不乏奇人异士,是最强的一系。司空相、天狐、寒天冰、绝命……这些人,有的为财,有的为权,有的为避难。他们聚在一起,是因为南宫世家给得起。目前由神机司空相打量。"她抬起眼,看向沈玉:"你此去南宫世家的目的就是对付南宫世家的门客。能收者则收,不能收则灭掉。"沈玉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明白母亲的意思。沈家需要这些力量,若不能为沈家所用,就要在沈家崛起前,把他们变成死人。

"第三系是家将系,"李素梅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中央,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南宫十三将,代代相传,对南宫世家忠心耿耿。他们是南宫家的骨,是南宫家的魂。这一系将由龙啸天对付。"她侧过脸,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玉的脸:"这也是我们将龙啸天引去南宫世家的目的所在。你要尽力挑起他与南宫世家的仇恨。此系一定要灭掉,因为南宫世家家将对南宫世家忠心耿耿,不能为沈家所用。除掉可以除去沈家的后患。"沈玉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龙啸天杀了南宫阳,想起镇远镖局那一场血战。**原来,那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一声干涩的:"玉儿知道。"此时她们已是上下属的关系,只有遵命和服从。李素梅直起身,双手交叠在腹前。这是沈家征服武林的第一步,不容有失。

沈玉挺直脊背,大声道,声音在书房里回荡,撞在四壁上,碎成无数片:"沈玉明白。"沈家的人都是最优秀的。她坚信她可以完成任何沈家交与她的任务。沈玉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落在南宫世家中央那个黑色楼阁上。她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家主,那南宫旺呢?"李素梅嘴角浅浅勾起。她转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株在春风中摇曳的柳树,背影透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如今的南宫旺盲目自信,听信奸人,好大喜功,"她的声音像在说一件已经烂掉的货物,"跟昔日冷静英明的南宫少主简直是天差地别,已不足为虑。"她顿了顿,阳光照在她半边脸上,那眼角的细纹里藏着数十年的算计。"若我所料无差的话,南宫旺势必会假借着报杀子之仇的名号来对付沈家。这一次,"她缓缓转过身,凤眼中精光一闪,像刀出鞘,"我就叫他有来无回。"李素梅才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智者。沈玉看着母亲,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素白的指尖,那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与凤飞舞缠绵完后,我马上动身赶到沈家。

说是马上,其实也在那客栈里磨蹭到了黄昏。

凤飞舞像只餍足的猫,蜷在被子里,发丝散在枕上,露出半截雪白的肩头。

她半眯着眼看我穿衣,声音沙哑慵懒:"这就走?""嗯。"我系着腰带,"我得去趟沈家。"她没有多问,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早些回来。"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却听出了一点依恋。我没有回头,推门出去,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我是沈家的女婿,对于金碧山庄的宏伟早已清楚无比。但每一次我来到沈家,都不禁为金碧山庄的壮观威严而深深叹息不已。

马车在青石大道上跑了半个时辰,转过最后一道山弯,那一片金碧辉煌的屋宇便突兀地撞进眼帘。

夕阳正悬在西山之巅,把整座山庄镀成一座金色的城池。

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像金色的波浪,一直涌到天边。

琉璃瓦在余晖中闪着耀眼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庄内的河道穿流其间,画舫悠悠,白玉桥如长虹卧波。

我曾在前世见过故宫的宏伟,但这座山庄却透着一种不同的气势,那是商贾数百年积累出的、用钱堆出来的、赤裸裸的财富霸气。

马车在山庄正门前停下。

两扇朱漆大门高逾三丈,门上镶嵌着铜铸的饕餮纹,门环是两只纯金的麒麟。

八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守卫分立两侧,腰悬刀剑,目光如电。

他们认得我的马车,也认得我这个人,但程序还是要走。

"姑爷。"领头的守卫抱拳,腰弯得恰到好处。

我点点头,大步跨过门槛。

门内是九重石阶,阶上雕着祥云瑞兽,阶下是宽广的广场,足以容纳千人。

我的靴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回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游荡。

岳母李素梅在书房接见了我。

那书房位于山庄深处,穿过三道回廊,跨过两座水榭,再绕过一片竹林才能抵达。

我走在回廊里,两侧是雕花的栏杆,栏杆外是人工开凿的湖泊,湖面上浮着几对鸳鸯,见我走过,扑棱棱地游远了。

书房的门是紫檀木的,上面刻着"静思"两个字,笔力遒劲,是沈家某位先祖的手书。

我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墨香和檀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书房很大,四壁的书架直抵屋顶,摆满了典籍与卷宗。

正中是一张巨大的书案,案头搁着青玉笔山,一支狼毫搁在上头,墨是上等松烟,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李素梅坐在书案后的圈椅里,一身锦袍,头结凌云发髻,发髻上的金饰在烛光中微微闪烁。

她见我进来,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放下手中一卷账册。

自从我娶了沈玉后,李素梅对我表现出的是一种不喜也不恶的态度,我不知她对我娶沈玉的看法究竟如何。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与沈玉搬出沈家,入住潇湘别院。

她看我的眼神。

李素梅显然不知我为何突然到沈家,不解地问道:"啸天,你不在潇湘别院陪沈玉,独自一个人回家有什么事吗?"在她的印象中,我从来没有一个人来过沈家。要回沈家也是跟沈玉一起的。我一听,心中暗道:**不好,难道……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商人特有的精明与打量。

我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岳母,沈玉她……难道沈玉没有回沈家吗?"李素梅道:"没有啊?"那两个字像两记闷棍,敲在我后脑勺上。我疑道:"那沈玉会到哪里去啊?"李素梅一听我把沈玉弄丢了,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她猛地站起身,锦袍的下摆带翻了案角的一个笔洗,笔洗滚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马上急道:"龙啸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给我一个交代。"我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我道:"我对不起沈玉,我把她气跑了。岳母你说沈玉会去哪里啊?"江湖险恶,沈玉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越想心越不安。眼前闪过她的脸,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最后一次见时,却是泪流满面。

李素梅显然对我气走沈玉极为责怪,她坐回椅子,但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案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啊?"我道:"岳母,沈家的商号遍布天下,你可否动员沈家的人找寻一下沈玉?"我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恳求。我龙啸天这辈子,极少求过人。但此刻,只要能把沈玉找回来,让我跪下来也行。"李素梅依然极为气愤,她抓起案上的账册,重重一拍,账册扬起一片灰尘。她瞪着我,那目光像是要在我脸上烧出两个洞:"沈玉是我的女儿,我自会派人找她。你就在这边等消息吧。"她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要是玉儿有个三长两短,龙啸天,我沈家虽不是什么武林大派,但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我站在那里,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松开。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书房里只剩下烛火在跳动,把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单。

"好。"我低声道,"我等着。"第30章 春满南宫(一)化身风扬我在沈家书房坐了整整一夜。

烛火换过三茬,灯芯噼啪炸响时,我就盯着那炸开的火星发呆。

窗外从墨黑变成蟹壳青,再变成鱼肚白,庄园里的下人开始扫院子,竹扫帚刮过青砖,沙沙声像钝刀子磨我的神经。

我捏着拳头,指甲在掌心里掐出四个月牙,疼,却压不住那股往头顶冲的血。

沈家找人的速度的确够快。

第二天中午,日头刚爬到飞檐正中,李素梅便推门进来。

她带着一身脂粉香,那是沈家女主人特有的味道。

她没坐,站在门口,逆光里我看不清她的脸,只听见她劈头便是一句:"玉儿被南宫世家的人抓去了。"我心头猛地一沉。南宫旺与我有杀子之仇,沈玉落到他们手里,岂能有好果子吃?

这一切都是我龙啸天的错。

当初在潇湘别院若不一怒之下杀了南宫阳,沈玉也不至于遭此劫难。

我眼前闪过她的脸,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最后一次见时却是泪流满面。

我越想越不安,像有只耗子在胸腔里乱啃,面上却强作镇定,把牙关咬得死紧。

李素梅叹了一声,锦袍下摆扫过门槛,迈步进来。她在我对面的圈椅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金护甲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沈家与南宫世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为何要抓走玉儿?

她问这话时,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像秤杆一样在我脸上称量。

我心中闪过异样,**沈家情报网遍布天下,连我昨晚吃了几碗饭恐怕都一清二楚,怎会连南宫阳为我所杀这种事都不知?

这念头像根刺,在脑里扎了一下,但我此刻心急沈玉,这一缕疑虑只在脑中转了转便被压下去,没有深究。

我如实道:"此事都怪我。我杀了南宫世家的少主南宫阳,他们抓走沈玉,多半是为了向我复仇。"李素梅看了我一眼,脊背挺直如剑:"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总之沈玉是你的妻子,如今被南宫世家的人抓了,你须得负责把她救回来。"这是小婿分内之事。"我答得干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沙哑。

李素梅面色稍霁,微微颔首,凤眼里的冷意化开半分:"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不枉玉儿选了你。你打算怎么办?"我沉吟片刻,道:"南宫世家势大,高手如云,硬闯等于送死。要救沈玉只能智取,不能强夺。"李素梅点了点头,道:"你的想法很好。我这里有一件东西,或许帮得上你的忙。"说罢起身,锦袍拂过地面,转身走进内堂。

不多时,她捧出一个锦盒。

盒身是紫檀木的,边角包着金,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接过打开,一股淡淡的皮革腥气混着药膏味飘出来。

盒内红丝绒上,躺着一张脸。

那是一张人皮面具。

以真皮制成,薄得透光,毛孔、细纹、甚至颏下的一颗小痣都栩栩如生。

我捏起来,触感温凉。

李素梅在旁道:"你要混进南宫世家,总得有个合适的身份。这张人皮面具是照南宫世家四大神将之一的风将做成的。有了这个身份,你便可以堂而皇之地进入南宫世家了。"我依言覆在脸上。冰凉的面具边缘像活物一样往我皮肤里扣,三息之后,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剑眉入鬓,鼻若悬胆,嘴角天生含着三分笑,正是风扬。

"南宫世家共有风、雨、雷、电四位守护者,并称四大神将,各自统领门派部属,对南宫世家忠心耿耿。"李素梅又递过厚厚一叠资料,纸页边缘被翻得起了毛边,"这是风将的底细。"我接过来翻看。纸上密密麻麻,将风扬的一切写得详尽至极,他的武功、爱好、性格、习惯,甚至说话的语气腔调,无不一一记录在案。

风将姓风名扬,是南宫世家守护家族风家之主,为人潇洒儒雅,精通家传绝学"风枪",一身武功高不可测,位列四大神将之首。

我一页页翻过,将关键信息尽数记在脑中,随后合上资料,心中暗哂:**潇洒儒雅?

跟我龙啸天倒是南辕北辙。

可为了沈玉,莫说让我装斯文,让我装太监也使得。

我抬起头,镜中那张脸正与我一同扬眉:"好,事不宜迟,我即刻赶往南宫世家。"从今日起,走出沈家的将不再是绝世枪王龙啸天,而是风度翩翩、潇洒儒雅、英伟俊美的风扬。※※※

龙虎山原名云锦山,坐落于江西鹰潭,分布于上清溪两岸。

东汉中叶,天师张陵在此炼丹,"丹成而龙虎现",山因此得名,遂为道家发源之地。

红崖碧水,奇峰怪石,山秀水媚,花繁林茂,湖光山色美不胜收,本是江西省首屈一指的游览胜地。

可如今,名震天下的南宫世家便盘踞于此。

自南宫旺将家族迁至此地后,便禁止游人上山观景。

昔日热闹的龙虎山一朝冷清,山道两旁立满了黑衣守卫,刀出鞘,弩上弦。

游客绝迹,鸟兽惊散,昔日道场,今朝魔窟。

四大神将的家族分别坐落于龙虎山东、西、南、北四麓,拱卫着龙虎之巅的南宫世家本家。

我化身风扬,一回到龙虎山,按规矩须先上本家禀报此行收获,然后才能返回风家。

据沈家的人说,风扬此番出使杭州,是为了打劫沈家杭州珠宝分号"金光斋"的巨额珠宝。

不料事情败露,反为沈家所擒,制成了人皮面具。

沈家为配合我行事,特意备了几大箱金银珠宝,充作此行的打劫之物。

南宫世家本家建在山巅一片开阔地上,黑石砌墙,铁木为门,风格粗粝肃杀,与沈家金碧山庄的奢靡截然不同。

我扛着"赃物"穿过三道铁闸门,守卫见是我,纷纷垂刀行礼。

风扬在四大神将中位列第一,这些家将不敢怠慢。

大厅极高,四壁无窗,只靠十几盏牛油大烛照明。

火光将人影投在石墙上,晃荡如鬼。

南宫旺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巨大铁木椅上,身材魁梧,穿着织金锦袍,腰带上的玉扣比我拳头还大。

他五十来岁,鬓角染霜,眼袋浮肿,可一双眼睛盯着那几口箱子时,亮得像饿狼。

我挥手令随从掀开箱盖。东珠滚在玛瑙上,翡翠压着猫眼石,金锭在烛火下泛着油亮的光,满室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南宫旺亲自从椅上站起,大步走过来,肥厚温热的手掌重重拍在我肩上:"好,很好,风兄弟你此行辛苦了。"那力道带着一股主子对奴才的亲昵,我肩头肌肉一紧,险些本能地反震,硬生生忍住。我连忙垂首,右手下意识去抚剑柄,资料上说风扬惯做此动作以示谦逊,指尖触到冰冷的鞘,才记起我现在是风扬,不是龙啸天。

"不敢,一切乃风扬分内之事,全仗家主神机妙算与准确情报,风扬不敢居功。"我垂着眼,把每个字都咬得慢条斯理。南宫旺盯着那些金光闪闪的财宝,满心欢喜,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有了这些珠宝,我南宫世家便可招兵买马,做更多的事了。"又对我道:"风兄弟,你此行辛苦,随便挑几件送给弟妹吧,女孩子最喜欢这些东西了。"我一听这话,心头猛地一跳。什么?风扬有老婆?资料上怎么半个字都没提?

日后我要如何与她相处?夫妻之间免不了要行夫妻之礼,在床上坦诚相露,什么秘密都藏不住。这可如何是好?

我额头不觉渗出汗来,顺着鬓角往下淌。

一旁有位面目削瘦、眼神阴冷、身材瘦小如狐狸的老者,向前踱了半步,关切地向我问道:"风神将,你没什么事吧?"从资料上我认出此人正是南宫世家的两位智者之一,天狐。此人为人阴险狡诈,心机深沉,李素梅特意嘱咐我要小心应付。我拭去额上汗水,道:"没事,谢天先生关心。"说着我从箱中随手捡了几件首饰揣入怀中,向南宫旺道:"谢家主赏赐。"此时,南宫旺身后一位相貌清瘦、一双丹凤眼闪着智慧光芒、三缕长须飘于胸前的五旬老者,忽然直言道:"家主,我们此种行径,与黑道凶徒杀人越货何异?这实是有损我南宫世家的威名。"我听后心中暗赞,南宫世家毕竟还有忠良之人。天狐却不紧不慢地从阴影里踱出来,阴恻恻一笑,声音尖细得像砂纸磨木头:"如今我南宫世家正处于原始力量的积累之中,做这些事无关紧要。司空先生不是常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吗?"南宫旺欣然点头道:"天狐先生此话有理。日后为了南宫世家的发展,我们还该多做一些这样的事。"我心中冷笑,**争霸天下的野心,早已超越了黑白两道的界限。南宫旺被天狐这等奸佞之徒蛊惑,南宫世家的覆灭不过是迟早之事。

我垂首退出大厅,转过一处假山,山石嶙峋,背后种着几丛细竹,夜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忽见一个清秀丫环在山石后鬼鬼祟祟地张望,约莫十六七岁,梳着双丫髻,杏眼桃腮,见我出来,忙上前几步,腰肢轻扭,低声道:"风先生,三夫人有请。"三夫人?这又是何人?我的心七上八下,弄不清其中关节。风扬啊风扬,你在外头到底欠了多少风流债?难不成这风扬竟勾搭上了主母?

我面上不动声色,只嗯了一声,跟着那丫环来到一座精致的阁楼前。

阁楼临水而建,雕梁画栋,檐角挂着铜铃,夜风一吹,叮当作响。

门前垂着湘妃竹帘,帘后透出暖黄的烛光,一股淡淡的甜香从缝隙里飘出来。

小丫环暧昧地看了我一眼,抿嘴笑道:"风先生,夫人在房里等您呢,奴婢就先告退了。"她转身离去,步履轻快,那眼神中的暧昧之意却久久不散。我立在门前,心跳莫名快了两拍,手心微微发潮。正胡思乱想间,阁楼里传出一道娇滴滴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妩媚,尾音往上勾,像小刷子挠人耳膜:"是风先生吗?请进。"第31章 春满南宫(二)暧昧三夫人

门是雕花木门,门框上刻着缠枝莲纹,铜制的门环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我站在门外,夜风从竹林那边吹过门是雕花木门,门框上刻着缠枝莲纹,铜制的门环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我站在门外,夜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带着桂花浓得发腻的香气和深秋夜露的凉意。

我的手已经搭在门环上了,但指节僵在那里,没有敲下去。

这南宫世家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我整了整身上风扬那件文士衫,硬着头皮推门而入。

李素梅那张冰冷而美艳的脸仿佛还在眼前,她只给了我“稳住三夫人云如玉,此人可用”这十个字和一张人皮面具,就把我打发来了。

这哪是丈母娘对女婿,分明是元帅在调遣先锋官。

不,先锋官至少还知道敌军在哪个方向。

我这是被蒙着眼睛扔进了虎穴,连老虎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那件风扬惯穿的月白色文士衫。

这件衫子是沈家连夜赶制的,料子是好料子,苏州织造府出的云锦,但穿在我身上总觉得别扭。

风扬是儒雅潇洒的枪法大家,穿文士衫是本色。

我龙啸天是使霸王枪的,大开大合惯了,穿这身文绉绉的衣裳,总觉得袖口太窄,肩膀太紧,稍一用力就能把缝线绷开。

算了,演吧。**我推门而入。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股幽兰般的暖香扑面而来,与外院的肃杀之气判若两个世界。

这香气是一种更私人、更贴肤的香气,像是女人在熏过兰花的绸缎被褥中睡了一整夜后,身体自然散发出的那种暖香。

它钻进我的鼻腔,顺着呼吸道一路往下,在我丹田附近打了个转。

我的丹田里,龙阳神功的真气没来由地跳了一下。**奇怪。**我抬眼望去。

这是一间极精致的闺房。

房间不大,但每一处陈设都透着用心。

地上铺着波斯来的织花地毯,花纹繁复,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四壁挂着几幅工笔仕女图,画中女子或抚琴或簪花,神态各异,但都是同一个人的脸。

靠窗的紫檀木矮几上摆着一只青瓷香炉,炉中燃着半截沉香,袅袅青烟笔直上升,在房梁处散开。

靠墙是一张红木雕花大床,床幔是藕荷色的轻纱,用两根银钩左右挽起。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被面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但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软榻上那个女人吸走了。

她就那样斜卧在一张铺着雪白貂绒的长软垫上,一手慵懒地支着下颔,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苏家名家的刺绣罗裙,月白色的底子,裙摆上绣着淡紫色的兰花,从裙角一路向上蔓延,越往上越稀疏,到胸口处只剩下零星几朵。

罗裙的剪裁极为得体,轻衫薄裹,将她那曼妙至极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腰肢纤细得惊人,从肋骨到髋骨之间那道弧线。

而髋骨以下,那肥嫩浑圆的臀部压在貂绒垫上,压出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凹陷。

她的头发没有挽髻,只是用一根碧玉簪松松地别在脑后,大半青丝散落在貂绒上,黑亮如瀑。

她的五官标致得无可挑剔,鹅蛋脸,琼鼻樱唇,但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却又似蒙上一层迷雾,看人时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让你看不清她眼底的真实情绪。

她正冷冷地打量着我。

那目光从我脸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脸上。她的表情很淡,嘴唇微微抿着,看不出喜怒。

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罗裙下露出的那一截雪白足踝上。

她的裙子不算短,但因为斜卧的姿势,裙摆向上提了几分,刚好露出那双赤裸的玉足。

她的脚踝纤细而圆润,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底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足弓的弧度优美得像一弯新月,脚趾修长整齐,趾甲上涂着淡粉色的蔻丹,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珍珠般的光泽。

好一幅美人横卧图。南宫旺那老东西,倒是好福气。

不对。

我马上否定了这个念头。

南宫旺若真有福气,他的三夫人也不会在深夜单独约见风扬。

这福气,怕是南宫旺无福消受,才便宜了风扬那小子。

我忙收摄心神,将目光从她的足踝上移开。

但就在我移开目光的瞬间,丹田内的龙阳真气又跳了一下。

这一次比方才更明显,像是一条沉睡的蛇忽然抬起了头,在我丹田中缓缓游动。

那股真气不受我控制地沿着经脉向外蔓延,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想要从我的毛孔中钻出去。

这感觉……跟当初在客栈靠近凤飞舞时竟有几分相似。

不,不完全一样。

凤飞舞的七星真力是道家正宗,给我的感觉是温热的、柔和的。

但眼前这位三夫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更阴柔、更幽冷。

那股气息与我的龙阳神功一阴一阳,一冷一热,却偏偏互相吸引。

她修的是什么内功?

我压下心中的疑惑,脸上瞬间堆起了风扬那标志性的表情。

根据沈家的资料,风扬此人好色而不淫,对美女总是笑脸相迎,说话时习惯微微躬身,显得儒雅而有礼。

我照本宣科,嘴角上扬,眼尾挤出几道笑纹,然后躬身行礼,压着嗓子道:“属下风扬,参见三夫人。”

三夫人没有立刻回应。她依旧斜卧在貂绒垫上,那双迷蒙的眸子在我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她忽然咯咯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柔,却像一只无形的小手,精准地在我心尖上挠了一下。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了两圈才散尽,余韵却留在我耳朵里久久不散。

她风情万种地起身了。

那动作是像一段被刻意拉长的慢镜头。

先是支着下颔的手缓缓收回,按在貂绒垫上;然后是腰肢慢慢挺直,脊背一节一节地离开软垫,罗裙的布料在她身上滑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最后是她抬起头,那双迷蒙的眸子从下往上看着我,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两排细密的阴影。

她站起来后,没有停在原地,而是朝我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很轻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来,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那股幽兰般的暖香更浓了,浓到我可以分辨出其中还夹杂着一种更私密的气味,是她体温蒸腾出的、属于她自己的味道。

她伸出纤长雪白的玉手,轻轻托住了我行礼的手腕。

好温润柔嫩的触感。

她的手指修长而柔软,指尖微凉,掌心却是温热的。

那触感像是泡在牛奶中一样滑爽,又像是握着一块被体温捂暖的羊脂白玉。

她的手指在我手腕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用力,将我托了起来。

我还想多摸一下。

说实话,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能不能让她多握一会儿?

但她的手在我站直的同时就缩回袖中了,干脆利落,只在我皮肤上留下微凉的余韵。

看来,风扬跟这位三夫人的关系,还不到一见面就干柴烈火的程度。

我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倒是好事。

如果一进门她就扑上来又亲又抱,我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回应才像风扬。

现在这样若即若离,反而给了我观察和试探的余地。

“谢夫人。”我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她胸口以下的位置,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三夫人又打量了我一下。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扫了两遍,最后停在我的眼睛上。

那双迷蒙的眸子深处,有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幽怨。

她开口了,声音慵懒中带着淡淡的沙哑:“风先生此次出使杭州,收获一定不小吧?”

“幸不辱命,基本上完成了家主交与的任务。”我按着沈家给的情报,含糊地应着。

说完这句话,我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风扬出使杭州是为了打劫沈家的珠宝商号,而他“完成任务”后带回来的那几大箱珠宝,刚才已经在聚义厅全部交给了南宫旺。

如果风扬真的对这位三夫人有心思,他不可能不给她带点私货。

一个男人出门半个月,回来时两手空空去见一个深夜单独约见他的女人,这不合情理。

还好我留了一手。

在聚义厅南宫旺让我随便挑几件珠宝时,我除了给“风扬的妻子”挑了几件之外,还多拿了一件。

当时只是一种本能的谨慎,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我伸手入怀,摸出一个细长的锦盒。

锦盒是紫檀木的,盒面上没有任何雕饰,只在开口处用一根红丝线系着。

我双手将锦盒递了过去,道:“这是风扬专门为夫人带的。”

三夫人接过锦盒,用两根手指捏着红丝线轻轻一拉,丝线松开,盒盖弹开。

锦盒里躺着一支碧玉簪。

簪身是上好的和田碧玉,通体翠绿,没有杂质,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半透明质感。

簪头雕着一朵并蒂莲花,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处镶着一颗米粒大的红宝石。

这支簪子是我从箱子里特意挑的。

不是最贵的,但绝对是最雅致的。

那些金步摇、翡翠耳坠虽然值钱,但太张扬了,不符合三夫人这间闺房的格调。

这支碧玉簪素雅而不寒酸,精致而不张扬,配她正好。

三夫人接过玉簪,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随手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那动作轻飘飘的,好像放下的是一张无关紧要的纸片。

她的语气也很平淡:“风先生有心了。”

有心了?就这?

我心中咯噔一下。

这支簪子虽不是整箱珠宝中最贵的,但也绝对算得上精品。

换作寻常女子,收到这样的礼物多少会露出几分欢喜。

但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随手一放,好像这种级别的珠宝她见得太多了,多到已经不会为此动心了。

这说明两件事。要么风扬以前送过更好的,要么她根本不在乎风扬送什么。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太妙。

房间顿时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她站在矮几旁,我站在门口,两个人之间隔了约莫七八步远。

窗外的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与房间里的兰花香纠缠在一起。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梆子敲了三下,已经是三更天了。

不妙。

若是风扬跟这位三夫人真有一腿,此刻不该无话可说。

他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才对,半个月不见,风扬应该关心她的近况,她应该询问风扬此行的经历。

但现在,她只问了一句“收获如何”,我答了一句“幸不辱命”,然后就没话了。

我得打破这个沉默。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狐媚的脸。

她正侧身站在矮几旁,灯光从她左侧打过来,将她半边脸照得明亮,另半边脸隐在阴影中。

那种明暗交错的光影,让她本就标致的五官更添了几分立体感。

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排细密的阴影,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我笑道:“多日不见,夫人真是越来越美丽了。”

我知道,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拒绝赞美。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二十八年的人生经验。

上到八十岁的老妪,下到八岁的女童,只要你夸她们好看,她们的表情都会在那一瞬间发生变化。

只是变化的程度不同而已。

果然,三夫人那双迷蒙的眸子里闪过亮光。那亮光很短暂,一闪而过,但我捕捉到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真的吗?”

“当然。”我这话倒有七分是真。

云如玉确实是我生平仅见的美人,她的美与凤飞舞不同,与沈玉不同,与谢玉华也不同。

凤飞舞是端庄与妩媚的完美融合,沈玉是高贵与温婉的矛盾统一,谢玉华是外冷内热的病态美。

而眼前这位三夫人,她的美是慵懒的、神秘的、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像是一只卧在阳光下打盹的猫,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是会蹭你的手还是会挠你一爪子。

“夫人的美貌风情,非世间一般女子可以比拟。”我继续往下说,像是在品评一幅名画,“高贵而不失妩媚,慵懒中又带着精明,实在是我生平仅见。”

我说这话时,目光坦然地与她对视。

这是我龙啸天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武者、一个见惯了美人的枪王,给出的真诚评价。

风扬或许会因为她的身份而小心翼翼,但我不会。

在我看来,美就是美,与身份无关。

三夫人闻言,忽然幽幽一叹。

那声叹息很轻很柔,从她红唇间逸出来,在空气中飘了飘就散了。但叹息里的内容却没有散,它沉甸甸地落在我们两人之间。

“尊夫人我虽没有见过,但却听下人说过。”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说风先生娶了一位人比花娇、如花似玉的夫人。不知我比尊夫人如何?”

风扬的夫人?

我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沈家给的那厚厚一叠资料,我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风扬的武功路数、饮食习惯、诗词偏好、左肩旧伤、戒酒的原因,甚至连他喜欢用什么茶叶、每天几时起床、起床后第一件事是做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

但关于他的妻子,资料上只有一句话:“妻庄碧华,温婉贤淑,深居简出。”

七个字。连她长什么样都没写。

鬼才知道她长什么样!

“这……”我一时语塞,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那七个字中拼凑出一个可以应对的答案。

温婉贤淑,深居简出,这八个字能说明什么?

说明她是个居家过日子的贤妻良母?

说明她不喜欢抛头露面?

但这跟“她长什么样”“她比不比得上三夫人”有什么关系?

三夫人见我答不上来,眼神一黯。

那黯然是自然而然地从她眼底浮现。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更深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叹了口气,幽幽道:“我怕是不如她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一种更深沉的、更隐秘的情绪。

像是她已经认定了某个答案,但又不甘心听到这个答案从别人嘴里说出来。

不对。

我在心中迅速分析。

她不是在跟风扬的夫人比美。

她是在试探风扬。

如果风扬真的跟她有一腿,此刻应该立刻否认,把夫人贬得一文不值,把她捧上天。

这才是偷情男人的标准操作。

我连忙摇手,动作幅度比平时大了几分,袖子在空气中扇出呼呼的风声。

我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眉头皱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声音里带着急切:“不,不,夫人貌美如花,气质华贵,贱内……贱内自是比不上夫人的万一。”

三夫人这才转嗔为喜。

她的嘴角重新上扬,眼尾弯了弯,那双迷蒙的眸子里漾开了一层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娇嗔道:“风先生就会哄人家开心。”

她的语气轻松了许多,方才那种若有若无的幽怨一扫而空。

她转身走到矮几旁,拿起那只锦盒,将碧玉簪取出来,在手里把玩了两下。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捏着碧绿的簪身,更显得指如削葱根。

我暗暗松了口气,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

但她话音刚落,话锋陡然一转。

她一边把玩着碧玉簪,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风先生,妾身拜托你的事,不知办得怎么样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我,目光依旧落在那支碧玉簪上,好像这支簪子比我的回答更重要。

但我的心却猛地提了起来。

来了!她拜托风扬的事?我要是知道才有鬼!

沈家的资料里根本没提这一茬。

李素梅只给了我十个字,“稳住三夫人云如玉,此人可用”,然后就让我去送死了。

她没告诉我风扬和云如玉之间有什么交易,没告诉我云如玉托风扬办什么事,甚至连云如玉修的是什么内功都没提。

我只知道一件事。

在南宫世家,除了大夫人文玉慧,任何女眷都不能指挥家将。

四大神将是南宫世家的核心战力,只听命于家主南宫旺和两位智者天狐、司空相。

三夫人虽然是家主的三夫人,但在家族体系中,她只是南宫旺的附属品,没有调兵遣将的权力。

她要托风扬办事,就是越权。越权之事,必须秘密进行。而要驱动风扬这种好色如命的人替她办秘密之事,她不付出点“甜头”是不可能的。

所以,风扬和她之间,一定存在某种交易。

这种交易可能是肉体上的,也可能是利益上的,但不管是哪种,风扬都一定会索取回报。

依风扬那好色如命的性子,他索取的回报,八成是肉偿。

我心中念头电转,脸上却瞬间堆起了风扬那标志性的色眯眯笑容。

我让自己的眼睛变得放肆起来。

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下滑,滑过她修长的脖颈,停在她胸前那饱满的双峰上。

那两座山峰在月白色罗裙的包裹下高高耸起,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衣料很薄,薄到我可以隐约看到里面肚兜的轮廓。

我的目光在她胸口停了片刻,然后又往下滑,滑过她纤细的腰肢,最后落在她肥嫩浑圆的臀部上。

那臀部的弧线在罗裙的包裹下若隐若现,饱满而紧绷。

赌一把!赌风扬那小子绝不会做亏本买卖!

我色欲熏心的目光扫过去时,三夫人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那僵硬极其短暂,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恢复了正常。

但她那双迷蒙的凤目深处,有凌厉的杀机一闪而逝。

那杀机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一道闪电划过夜空,亮了一瞬就消失了。如果不是我修习了龙阳神功,六感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好家伙。

我在心中冷笑。

这娘们的武功修为,怕是跟凤飞舞也相差无几!

她平时那副慵懒妩媚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

真正的她,是一条藏在花丛中的毒蛇,随时准备咬人一口。

但她眼中的杀机瞬间就散去了。她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妩媚动人,嘴角含着笑,眼波流转。她风情无限地朝我走近,脚步轻盈得像是踩在云端。

一步。两步。三步。

她停在我面前,我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一线之隔。她比我矮半个头,微微仰着脸看我。她红唇微张,朝我脸上吁了一口如兰似麝的香气。

那口气暖烘烘的,带着她体温的热度,从我脸颊上拂过。

它钻入我的鼻腔,顺着呼吸道一路向下,在我丹田中炸开。

我的龙阳神功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的一声炸了。

那股至阳至刚的真气在我经脉中疯狂运转,完全不受我的控制。

更要命的是,胯下的独角龙王在这个最不恰当的时候悍然出鞘。

那玩意儿硬起来的速度快得惊人,从丹田中涌出的龙阳真气直接灌入会阴穴,然后沿着那条“龙脉”一路向下,将独角龙王从沉睡中唤醒。

它昂首挺立,将裤裆撑起一个高高的帐篷,隔着两层布料,火热而坚硬地顶在了美丽主母那薄裙之下的幽林秘谷之上。

完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那一刻,我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如果云如玉不是风扬的情人,如果她只是单纯地托风扬办事而没有肉偿的打算,那我这一顶,就是公然调戏主母。

在南宫世家,调戏主母是什么罪?

不用翻家规我也知道,死罪。

南宫旺的刀斧手下一秒就能冲进来,把我剁成肉泥。

如果云如玉是风扬的情人,但我这一顶的角度、力度、温度跟风扬不一样呢?她会不会察觉到异样?她会不会怀疑我是假的?

这回被你害死了!

我在心中对着自己的独角龙王破口大骂。

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啊?

平时在沈玉面前你不是挺能忍的吗?

怎么一闻到这个女人的味道就失控了?

然而,出乎我的意料。

三夫人对我这“贸然”的顶撞之举,竟没有丝毫反感。

她的脸上反而涌起一股奇异的潮红。

那红色从她的锁骨处开始蔓延,沿着脖颈一路向上,漫过下巴,漫过脸颊,最后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饱满的双峰在我胸膛上一上一下地挤压。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又湿又热,喷在我的脖子上。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身体又贴紧了些。

她的身体很软很热。

胸前那对饱满的双峰隔着几层薄衫,若即若离地摩擦着我的胸膛。

那两粒葡萄般大的乳珠在布料下清晰可辨,硬挺挺地顶着我的胸肌。

她的腰肢贴着我的小腹,臀部的弧线正好卡在我的大腿根部。

不对。** 我心中那根弦猛地绷紧。**她的身体在做出反应,但她的眼神不对。

我的龙阳神功带来的特异感知清晰地告诉我,她的内心深处,对我,或者说对风扬,根本没有半分真心实意。

她眼中的潮红是真的,她身体的燥热是真的,她呼吸的紊乱也是真的,但这些都不是发自内心的情欲。

它们更像是……一种被我的龙阳神功强行勾起的本能反应。

就像磁石的正负极。

我体内的龙阳神功是阳极,她体内的某种阴柔真气是阴极。

两股真气互相吸引,带动了我们的身体。

她的身体在渴望我的身体,但她的心不在渴望。

这一切,都是演的。

她的身体在演一个动情的女人,她的心却在冷眼旁观。

她似乎也对自己身体的反应感到惊骇。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琼鼻中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她不自在地喘了一口气,那口气又急又短。

她想要重新掌握主动权。

她伸出珠圆玉润的右手,搂在我的虎背上来回摩擦。

她的手掌温热而柔软,隔着文士衫的布料,在我后背上画着圈。

她的身体贴得更紧,用那丰腴柔软的身躯挤压着我。

她的腰肢轻轻扭动,臀部的弧线在我大腿根部蹭来蹭去。

然后,她的另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指尖颤着。她的手缓缓下移,沿着我的胸口一路往下,滑过小腹,滑过腰带,最后停在了我的胯下。

她的手指隔着裤子,轻轻握住了我那坚硬如铁的独角龙王。

入手的一瞬间,她浑身一震。

那震动从她的手指传到她的手臂,从手臂传到肩膀,从肩膀传遍全身。

她的身体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那双迷蒙的凤目中闪过一种无法掩饰的震骇。

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反复了几次,才将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强行咽了回去。

我的神兵尺寸显然远超她的想象。

她的手握不住全部,只能勉强握住半截。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颤,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强撑着,用微微发颤的声音在我耳边继续问道:“风先生……几日不见,功夫倒是……大有长进。妾身……真想一试风先生的绝世神兵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尾音微微上扬。

她说这话时,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垂,呼出的热气一阵一阵地喷在我的耳廓上。

她的手指在我胯下轻轻动了一下,那动作生涩而犹豫,不像是一个经常偷情的女人该有的熟练。

我的情欲之火已被她彻底点燃。

那股火从小腹升起,烧遍全身。

我的呼吸变得粗重,心跳快得像擂鼓,太阳穴突突直跳。

独角龙王在她手中又硬了几分,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它在微微跳动。

我真想不顾一切地把这个妖娆的绝世美妇抱上床,撕开她的罗裙,掰开她那双修长的玉腿,让她知道什么叫真男人。

但理智告诉我,绝不能。

一旦真的发生关系,我身体的秘密就会立刻暴露。

风扬的肤色、风扬的体味、风扬的伤疤、风扬在床上喜欢用什么姿势、风扬在高潮时会发出什么声音,这些我全都不知道。

只要一脱衣服,一进被窝,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

之前所有的努力,那张人皮面具,那几箱珠宝,那个风将的身份,全都会付诸东流。

沈玉还在他们手里。

不能冲动。

就在我犯愁如何回答她这要命的问题时。

“三夫人。”

门外突然响起一个丫环清脆的声音。

那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像是一盆冷水从天而降。

我明显感觉到,紧贴着我的三夫人身体一僵。

她的手指猛地松开了我的神兵,那动作快得像被烫到了一样。

她的身体从我怀里退开半步,然后又退了半步。

她的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有不甘,那不甘是因为没套出我的底细;有庆幸,那庆幸是因为不用继续演这场戏了;还有……如释重负。

如释重负?

我在心中捕捉到了这微妙的情绪。

她也怕假戏真做,也不想真的跟我上床。

她的勾引和挑逗,全是为了那个“拜托风扬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