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黑马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03 字
有些时候蕾切尔自己都觉得艾流德是不是太狂了——这家伙是真的什么都敢说。
就蕾切尔所知,开创“密续”这种神秘学体系的正是第三纪的天使之王萨林格尔,他以密续记载自己摸索出的种种仪式法术和秘辛,让人类的力量不再局限于非凡能力,而是能通过仪式借取高位者的力量,极大程度地推进了人类反攻巨人、精灵等种族的进度。
这时的密续内容整体而言还算正常,学术成分比较浓,记载的都是干货,和教科书差不多,含金量极高。
而到了第五纪就不一样了——苍白之灾过后,萨林格尔的镜中人与堕落面融合,名为艾流德的存在就此诞生。他拥有萨林格尔的绝大部分记忆,而且和萨林格尔不一样……他什么都敢写。
七神的黑历史和小秘密,天使之间的矛盾,还有邪神们的来历和成神的阶梯……艾流德除了有关星空、外神和旧日方面的知识没写过,其他的基本都写过。
当然,艾流德还是要命的。考虑到七神和邪神教派的反应,他并不会像萨林格尔那样直白,而是将密续书写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故事,把各种秘辛和神秘学知识掺杂进故事里,用隐喻的方式表现出来。
而且,密续书无论如何都是神秘学书籍的一种,艾流德可不敢把它拿到出版社印个几千本到处乱发,加上他本人也相当有性格,所以每本密续书最开始都是孤本……不过要是有人手动誊抄它,艾流德也是不管的。
尽管如此,他的大作还是上了七神教会的黑名单,不少神秘学爱好者因此入狱……对此艾流德毫无愧疚感,只是为某些密续书被销毁而可惜。
不过,哪怕是在七神教会的高压下,仍然有相当一批密续书被保存、流传到了现在,就比如“钉锤”手里这本《骄阳密续》。
这本书中记载了骄阳被分裂、沉入深海,残阳升起、取而代之的故事——是的,这个故事所影射的依旧是远古太阳神被刺事件。不过与《狂宴密续》不同,《骄阳密续》是以“残阳”为视角展开的第一人称故事,详实地记载了他对“骄阳”的向往、渴求、嫉妒和爱。
“骄阳”所代指的是远古太阳神,而“残阳”代指的,自然是永恒烈阳。
以前的蕾切尔多少还会好奇一些“为什么三神不来投资我”这种事情,但考虑到艾流德这些年所撰写的各类密续,她此刻只觉得那三位大神没弄死艾流德真是好涵养:整天有人把自己的黑历史写成书到处传播,换成是她早就把那个该死的家伙灭口了。
“《骄阳密续》……”“黑马”伊克西翁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主动开口道,“需要我来估价吗?”
“需要。”
“钉锤”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书籍递给了“黑马”——这位主持者在这个聚会中的公信力极高,没经过他公证过的物品很难卖出正常的价格。相比之下,他所抽取的那百分之一的公证费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这本书这么值钱?”克莱恩保持着正襟危坐,看似沉默不语,实际上在通过蕾切尔所操控的灵体和她交谈,“三百金霍恩……这已经能买一间公寓了吧?”
神秘学书籍良莠不齐,价值也是有高有低。克莱恩不是没见过这么贵的书,但这次不同:他看过《骄阳密续》!
准确地来说,《骄阳密续》的原本就在克莱恩手上,它之前在贝克兰德的克劳利老宅里,后来被克莱恩搬到了灰雾之上。钉锤手中的这本应该只是抄本。
知识是具有重量的,这种力量会让神秘学知识在传播时失真。比如克莱恩就曾经从“魔术师”佛尔思那里得到过《灵界见闻》的抄本,普通人在阅读它时会变得狂躁而不安,哪怕能强行看下去,也很难记住其中的内容。
正因为这一点,原典的价值总是要比抄本高——没谁知道誊抄者是否将原典完完本本地全部抄了下来,万一要是出了什么错漏,那可就要倒大霉了。
“你现在缺钱吗?”蕾切尔对克莱恩这家伙的财迷程度早有了解,轻而易举便猜到了他的想法,有些好笑地回应道,“阿尔班能够调用我大约六成的现金流,你缺什么直接找他要就得了。”
“那可是发展教会的公款。”克莱恩义正词严地答道,“说实话,我可从来没有中饱私囊过,每一笔款项都用在了建设镜月教会上。”
这话倒是没问题,不过他克莱恩也不是铁打的,偶尔也会找阿尔班支点钱去吃顿好的……教皇的伙食费走公款怎么了?
“你也知道是公款啊。”蕾切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正在鉴定书籍的“黑马”,漫不经心地回应道,“《骄阳密续》的原本不也算公款的一部分么?那书是你的么你就卖?”
“哈哈,开个玩笑。”克莱恩讪讪地笑了笑,他其实也就是在脑子里想一想……习惯性地给身边的物件估价已经变成了他消遣放松的一部分。
此刻的“黑马”已经完成了鉴定,他将书籍还给“钉锤”,简单地概括道:“《骄阳密续》,作者不详,我判断这不是原典,但依旧具备相当的价值。”
“黑马”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如今“钉锤”已经报价,自己如果进行二次估价,那肯定会得罪他,不利于聚会的长期举办。
“我出二百五十金霍恩。”短暂的沉默后,终于有人开口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举起了胳膊,“我相信没有多少人敢买一本安全没有保障的抄本。”
“二百八十金霍恩。”“钉锤”还价道,他的语气暴躁了不少,“不买就滚!”
“黑马”警告般地扫了他一眼:“‘钉锤’,注意言辞。”
“是。”“钉锤”被吓了一跳,声音都软化了不少,他深呼吸了一下,不耐烦地说道,“二百八十……低于这个价就算了,反正我可以把它租给别人。”
“成交。”买家低笑了一声,从怀里取出钞票,让属于“黑马”的侍者将其取走。
在此之后,又有两桩交易达成。蕾切尔和克莱恩全程没有插话,就这么静静地旁观着。
事到如今,克莱恩也隐约察觉到了蕾切尔的意图,她绝对不是像她所说的那样“只是过来随便玩玩”。
“结束。”
在最后的阶段落下帷幕后,“黑马”简洁地宣布道:“一个一个离开……中间间隔五分钟。”
蕾切尔和克莱恩因为来的比较晚,所以坐在了最外面。按理来说他们俩应该最先离开才对,但此刻两人却都一动不动。“黑马”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们一会,主动开口道:“‘蝴蝶’,你先走。”
“蝴蝶”是之前出言质疑“钉锤”的那位女士,得到了“黑马”的指示后,她微微一愣,旋即抓起自己的手提包,小步朝着房间外走去——她应该是弗萨克本地人,因为她的身高很夸张,大概有一米九左右,站起来时让蕾切尔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随着参与聚会的人不断离去,房间里也越来越空旷。在还剩下五个人的时候,“黑马”终于主动开口了:“两位新人,怎么称呼?”
“你可以称我为‘镜中女’。”蕾切尔很自然地报上了自己的马甲,然后指了指身边的克莱恩,“这位是‘可爱的小猫’。”
“别听她胡说,叫我‘飞鸟’就可以。”克莱恩嘴角一抽,赶紧开口纠正,顺便瞪了她一眼。
“‘镜中女’?”“黑马”伊克西翁没有管克莱恩那一听就是随口胡诌的平庸代号,他小声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地说道,“很有风格。”
一般而言,在神秘学聚会之中,没谁会使用这种一听就很独特的称号,因为会容易被人盯上,引来不必要的危险。
而且,镜中女这个词汇不太像是弗萨克人会使用的代号……倒更像是因蒂斯那边的风格。
这么想着,“黑马”轻轻地点了点头,和善地说道:“是谁介绍你们来的?也许我还和他认识呢。”
“我不清楚那人的名字,我只记得他的长相。”蕾切尔微微抬头,按了按面具的右眼眼窝,带着点笑意地答道,“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戴着尖顶的帽子,宽额头,瘦脸颊,黑色的短发……啊对,他右眼戴着一枚单片眼镜。”
“???”“黑马”觉得自己的大脑瞬间便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他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地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手对着蕾切尔连续甩出数十枚拇指大小的火球!
火球在半空中迅速膨胀,到蕾切尔面前时,每个火球都已经有了足球大小,滚滚的热浪瞬间便席卷了整个房间。
然而,就在那些火球即将击中蕾切尔时,出乎“黑马”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它们全部消失了,如同被橡皮擦擦去一般。
——隐秘之仆一次只能隐秘一件事物,蕾切尔比较特殊,能够同时隐秘两件事物……听上去效率很低,但只要速度够快,就没有人能够察觉到隐秘的先后顺序。
“火球被偷走了……”“黑马”显然是误会了什么,他强行压制住不断颤抖的身体,大脑飞速思考着该如何逃生。
虽然“黑马”心中也明白,自己今天恐怕很难活着离开了,但他的求生欲望还是驱使着他不断反抗,寻找生机。
“你真是恶劣啊……”克莱恩看着几乎尿了一裤子的“黑马”,悄然后退了一步,小声吐槽道,“感觉你比我更适合诡法师这个序列。”
他知道蕾切尔描述中的那位存在是谁:那是相当恶劣的一位存在,偷盗者途径的顶点,天使之王,时天使阿蒙。
不过,由于克莱恩至今只和阿蒙在白银城一事上有过交集,所以他对于“黑马”的恐惧很难完全感同身受,只是在心中更增添了几分对阿蒙的警惕。
只凭外貌描述就能吓尿一个非凡聚会的举办者,可见阿蒙的可怕之处。
“你也一样。”蕾切尔耸了耸肩,让无形的丝线缠绕上“黑马”,开口安抚道,“好了,‘黑马’先生,刚刚那只是个不合时宜的玩笑,你所恐惧的那位存在并未到来……让你受惊真是抱歉。”
安宁的意味悄然包裹住“黑马”的灵体,让不断颤抖的他逐渐放松了下来,恢复了冷静和理智。但纵然如此,他依旧忍不住半跪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祂……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还是让你背后的那位存在来解释一下吧。”
蕾切尔目光扫过还没有离开的几位聚会参与者,摘下面具,笑盈盈地问候道:“该怎么称呼你?”
这几位身披黑袍、头戴面具的聚会者始终保持着沉默,哪怕刚刚“黑马”应激出手攻击蕾切尔时也没有丝毫的额外反应。
“本尼迪克特·斯蒂尔。”一位聚会者站起身,对着蕾切尔以手抚胸,语调温和,“你称呼我为斯蒂尔就可以,尊敬的‘镜中女’。”
“很好,看来是个脑子还没有完全坏掉的家伙。”蕾切尔微微颔首,环顾了其他几人一圈,示意道,“你不亲自出来跟我聊吗?”
“请不要开玩笑了。”斯蒂尔叹了口气,淡漠地扫了一眼“黑马”,摇了摇头,“没用的废物……如果阿蒙真的到来,我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留下来的五个聚会参与者全都被斯蒂尔寄生了,如果蕾切尔真的是阿蒙,他肯定会出手攻击。
“我担心是阿蒙夺走了您对寄生体的操控权……”“黑马”喘息了一会,嗫嚅着答道。
“哪怕是祂的本体到来,也不可能让我连示警都发不出就失去对寄生体的控制权,更何况阿蒙怎么可能本体到来?”斯蒂尔觉得有些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