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试探性交锋

　　那仿佛能覆盖一切的苍白色彩并未无止境地扩张，而是在将小半个索德拉克宫覆盖后便停了下来。

　　如果继续这么扩张下去的话，索德拉克宫的异常必然会被三大教会注意到……至少现阶段，蕾切尔还需要乔治三世成为黑皇帝。

　　“糟了，是历史投影！”

　　威廉一世几乎是瞬间便认出了蕾切尔手中那枚燃烧着的符咒，他刚要开口做出禁止，让符咒所产生的力量消弭于无形，便被阴森而死寂的苍白所吞噬。

　　乔治三世毫不犹豫地张开手，对着蕾切尔的方向伸出，两人之间明明还隔着相当远的一段距离，他的手甚至没有碰到蕾切尔，却让她露出了仿佛被卡住脖颈的痛苦表情。

　　乔治三世重新定义了这个动作的效果，他并非在试图将蕾切尔直接掐死，而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将她直接放逐进灵界深处。

　　审判者途径制定规则，而黑皇帝途径定义规则！

　　不过，他的能力并没能起到分毫效果。

　　“这种东西对现在的我来说没用。”蕾切尔那痛苦的表情一下子消失，对着乔治三世做了个鬼脸，“喂……你见过我的全盛时期吗？”

　　苍白世界中的少女身形迅速拔高，容貌也随之变化，一道身披华丽黑袍的高大身影很快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斯文而傲慢的面孔，被黄金头饰扎起的长发，还有那冷淡的银瞳……

　　时隔上千年，萨林格尔再次行走于大地之上。

　　“此地禁止历史投影！”

　　在短暂的挣扎过后，威廉一世终于摆脱了萨林格尔的影响，他手持刺剑，重重挥下：“震慑！”

　　“小威廉，你的胆量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居然还没有放弃么……”萨林格尔露出了轻蔑的笑容，祂的身体同样染上了苍白的色彩，将体表的颜色全部化作死寂的银白色。

　　祂是虚无，是消亡本身，是非死而非生之物……威廉一世的震慑落空了。

　　“想办法压制住他！”威廉一世并未因此而产生丝毫慌乱，他沉着地再次挥动刺剑，让无形的力量分割着战场，把乔治三世和萨林格尔分配到了一起！

　　“我打萨林格尔？”

　　乔治三世难以置信地问了一句，旋即便察觉到自己的双腿被什么东西抓住了：那是无数染着阴绿色的苍白骷髅，它们抖动着下颔，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从地面探出光秃秃的骨爪，要将乔治三世拖入属于亡者的国度。

　　“我的律令已经削弱了祂的力量，而且……”乔治三世的双瞳化作了金色，锁定了萨林格尔，他的位格与力量也在此刻迅速攀升，“我已经与祂达成了位格和实力的‘平衡’，但我只获得了大概是天使之王级别的力量！别被祂的虚张声势骗了，现在的祂并非真正的死神！”

　　“的确是这样。”

　　萨林格尔微微摊开手，虽然他的笑容温和，但还是让两位奥古斯都家族的天使感受到了强烈的寒意：“现在的我，的确发挥不出全部的力量……但，要收拾你们已经足够了。”

　　历史上，萨林格尔最强大的时期毫无疑问是在四皇之战后，容纳着猎人途径唯一性的那段时间……那时的萨林格尔，等同于小半个旧日，实力远超七神。

　　不过，那时的萨林格尔已经陷入了疯狂之中，而且遭受了永暗之河的污染，一旦蕾切尔选择借取这段经历，那来自源质的污染便会顺着历史迷雾找上现在的她。

　　不止如此，蕾切尔同样不能在这里直接借用属于序列0的力量，那绝对不是索德拉克宫的守秘能挡得住的，更何况，只凭一枚符咒，她也借不来唯一性的力量。

　　所以，蕾切尔选择了向第三纪时的自己借取力量——

　　现在的祂，是远古太阳神麾下的天使之王，告死天使萨林格尔！

　　苍白的羽翼自萨林格尔背后张开，共计十二对，羽毛上沾染着淡黄色的油污，它们迅速扩大，将房间填满，覆盖了乔治三世的视线。

　　“此地不得封闭！”威廉一世庄严宣告道，与此同时，乔治三世也抓住机会，“利用”了这条规则，让那羽翼之间的缝隙迅速扩大，产生了大大小小的漏洞。

　　“呵呵……”萨林格尔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这里不是适合战斗的地方，威廉，你也不希望教会发现这里的问题吧？”

　　威廉一世并未被祂随便一句话说服：萨林格尔显然是想要将自己和乔治三世强行拖进冥界或灵界，在那里战斗，死神途径的祂能够发挥出更强的实力！

　　“宣告！非法绑架他人即为有罪！”威廉一世高声呼和，祂踏前一步，手中刺剑如同流星一般刺向萨林格尔的面门。

　　“你们强迫我签契约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守法？”萨林格尔调侃了一句，抬手握住了威廉一世的刺剑，让它瞬间风化变脆，碎裂在了自己的手指之间，“既然你们不愿意跟我离开，那我就只能把冥界拉到这里来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亡者禁入。”威廉一世再次挥手，让侵入索德拉克宫的所有死灵尽皆消散，祂看上去依旧冷静，但心中已经隐约开始焦躁起来。

　　毫无疑问，现在的萨林格尔力量完全来自于历史投影，这不可能持续太久，而且，乔治三世也在发力，试图用扭曲和定义缩短历史投影所能维持的时间……但问题在于自己也支撑不了多久，顶多还能再保持平衡状态十几秒。

　　威廉一世的力量全方面弱于萨林格尔，如果不是祂一直用平衡者的能力锁定着对方，恐怕连最开始的那几招都撑不下来，而这也极大程度地加重了祂的灵性消耗，让这位秩序之手油尽灯枯。

　　最重要的是……在敌我双方力量理应平衡的情况下，威廉一世依旧被萨林格尔死死地压制着，这还是在有乔治三世这个序列1帮忙的情况下！

　　“是……唯一性？！”

　　审判者途径能够分辨其他非凡者的位格，在萨林格尔并未特意遮掩的情况下，祂很快便发现了问题所在：“该死……历史投影什么时候能够召唤唯一性了？！”

　　“你忘了我曾经容纳过唯一性了么？凭我现在的状态，哪怕唯一性并不在身边，也能向它借取力量。”

　　萨林格尔耸了耸肩，善意地提醒道：“威廉，还有尊敬的国王陛下，我这种状态难以维持太久，所以，请原谅我的失礼……”

　　银白的色彩喷薄而出，将两人瞬间淹没。

　　蕾切尔从过去的自己那里借到了等同两份苍白皇帝的力量，加上唯一性带来的位格压制，这已经足以正面抗衡威廉一世和乔治三世，而真正压倒胜负天平的，是她体内逐渐活化的银色污染——萨林格尔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直保持着强烈惰性的银色污染突然变得活跃起来，它的性质变得如同灵性一般，萨林格尔甚至可以消耗它来使用非凡能力！

　　或许……这才是这种银色污染的用法。

　　大约十分钟过后，会客厅的门被推开，两个侍从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将茶点摆放在了长桌上。

　　长桌的边缘坐着三道身影，分别是国王陛下，“保护者”阁下，以及一位相当漂亮的小姑娘。

　　大厅一如既往的整洁，华丽的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一切都如同往常一样。

　　探头探脑的侍从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小女孩，直到同伴忍不住踢了一下他的小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冷汗直冒，匆匆地推着餐车离开了会客厅。

　　“感觉怎么样？”

　　蕾切尔单手托腮，目光扫过乔治三世和威廉一世，笑着问道：“有没有后悔的情绪？”

　　“既然做了，那也没什么可后悔的。”威廉一世冷淡地说道，他腰间那把刺剑已经消失不见，“我错判了你的力量和敏锐……现在看来，既然你敢到索德拉克宫来，就一定是做好了准备的。”

　　“感谢你让我见识到了属于神灵的真正伟力。”乔治三世的表情虽然也不太好看，但他的语气却显得很是兴奋，仿佛刚刚经历的那场搏杀并不存在一般，“那真是……令人向往。”

　　威廉一世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凡乔治三世能够发挥出一个真正序列1的战斗能力，表现得没那么拉胯，威廉一世都有信心压制住萨林格尔，至少也能撑过历史投影所存在的时间。

　　“很好，我相信你一定能登上序列0的位置。”蕾切尔轻描淡写地说道，敲了一下桌子，让先前那份契约重新浮现了出来，“不过在此之前，我想我们有必要算一下账了。”

　　现在的蕾切尔对于很多事情都不会去特意谋划，这不只是因为她不擅长这方面，更重要的是，她的实力已经足以支撑她这么任性。

　　刨除无法进入现实的神灵，放眼现在的整个世界，能在单独对决中威胁到蕾切尔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她有什么好怕的？

　　干就完事了。

　　“你想要什么？”威廉一世显得很坦然，“说吧……但不要太过分。”

　　这次的交锋的确是他们王室输了，但这也不代表蕾切尔就可以为所欲为……王室的底蕴还是很深厚的，不论是天使还是半神级的封印物都有不少，真要是把他们逼急了，他们完全可以和蕾切尔爆了。

　　“给我的那些东西我就不要了。”蕾切尔把契约拿到自己面前，抬手一点，隐秘掉了前面的绝大多数条款，“我就两个要求：首先，你们要支持我晋升序列1，并为此满足我所提出的合理要求；其次，鲁恩所涉及到的任何战争之中，只要你们奥古斯都家族还在掌权，就必须不计王室利益地维持平民的生存，这个要求的期限是五年。”

　　“想不到那个掀起苍白之灾，屠杀平民不计其数的死神居然也有怜悯世人的一天。”威廉一世的语气非常平淡，以至于让人难以分清他是在嘲讽还是在夸赞，“简直像个冷笑话。”

　　“我有我的理由。”蕾切尔没接茬，她左右看了看坐在桌旁的两位天使，目光不善，“你们有意见？”

　　“没意见。”两人很同步地一起摇头。

　　“代价……”蕾切尔很快便修改好了契约，将其推了回去，“在不违背我原则的情况下，我会帮你们出手一次……一旦乔治·奥古斯都晋升黑皇帝，哪怕你们没有使用这条契约，它也将被废除。”

　　这一次，契约很显然是偏向于蕾切尔这边的，对此，不论是乔治三世还是威廉一世都没有再犹疑，而是很干脆地同意了下来——没谁知道蕾切尔还有没有第二枚符咒，也没人有把握在她激活符咒前彻底将她制服。

　　蕾切尔已经展现出了自己的实力和位格，两位奥古斯都家族的天使都不希望这种实力转化为威胁。

　　第一次可以说是小打小闹，相互试探，这在天使之间并不少见；但要是还有第二次，那蕾切尔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她少说也得把索德拉克宫掀个底朝天，顺便送几个倒霉蛋去见死神……

　　哦，她自己就是死神，那没事了。

　　见乔治三世和威廉一世都没有反对，蕾切尔微微点了点头，抬手在契约上一点，阴绿与苍白的色彩迅速将那闪着金光的契约吞噬，散发出强烈的死寂意味。

　　死灵契约。

　　“签吧。”蕾切尔示意道。

　　见状，乔治三世相当大方地拿过契约，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事实上，对于黑皇帝途径的天使来说，不论是正经契约还是死灵契约都是一样的……他们最擅长钻空子。

　　只要蕾切尔和他们签了契约，那么最终的解释权就必然会掌握在王室手里。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乔治三世也不太敢扭曲契约条目，强迫蕾切尔去做某些事情……毕竟，真正能够视契约如无物的，是强大的实力。

　　哪怕你把契约扭曲得再厉害，我靠位格强行违背契约，你怕不怕？

　　更何况……

　　乔治三世放下羽毛笔，感受着自己与契约建立起的那股神秘学联系，心中叹息。

　　这契约的位格比现在的他还高，很显然，蕾切尔在拟定契约时，借用了死神途径唯一性的位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