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燃烧

　　在“不率先出动天使战力”这个共识之下，神孽斯厄阿毫无疑问是最不讲理的那个家伙，也难怪大家对于玫瑰学派如此厌恶。

　　“不过……其实出手的不只是斯厄阿。”双手抱胸的蕾切尔略一沉吟，补充道，“除了他以外，还有灵教团的那一位。”

　　“哪一位？”纳斯特微微蹙眉，他并没有察觉到第二位天使的出现，“灵教团不止一位天使。”

　　“莫里森是皇室派的人。”蕾切尔解释道，“会出手保他的，只有苍白女皇。”

　　“希雅·帕伦克·艾格斯？”纳斯特反应了过来，若有所思地询问道，“没想到她居然会亲自出手救援莫里森……灵教团皇室派应该不止她一个天使才对。”

　　“这很正常，对于任何一个组织来说，序列3的圣者都是极为重要的中坚力量，死一个少一个，那种境况之下，只有她亲自出手才有把握。”蕾切尔摇了摇头，“不过她并没有成功。”

　　“莫里森死透了？”纳斯特心中一惊：蕾切尔单杀莫里森和在天使插手的情况下强杀莫里森是两个概念！

　　“说死透倒也不至于。”蕾切尔抿嘴一笑，笑容之中带着些许得意，乍一看似乎并不把苍白女皇放在眼里，“我们的交手是在镜中世界的冥界中完成的，毁掉莫里森的肉体后，他的灵魂便被我囚禁在了体内冥界里。

　　“在那之后，玫瑰学派的神孽斯厄阿插手了——他强行打破了镜中的冥界，想要带走即将崩溃的杰克斯，但几乎是同时，苍白女皇借助冥河，同样将力量投射到了那里，于是……他们之间爆发了冲突，靠着这个机会，我选择了撤退。”

　　蕾切尔手中把玩着一枚古朴的戒指，纳斯特一眼便认出了它：“路德维尔的艾格斯之戒……原来是这样，看来苍白女皇迟到了，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幸运。”

　　纳斯特知道斯卡蒂体内有死神途径的非凡特性，在苍白女皇面前必然发挥不出全部实力，如果不是神孽恰好在场，牵制了苍白女皇的精力，她恐怕没这么容易全身而退。

　　“是啊。”蕾切尔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她摩挲着艾格斯之戒，回忆着那一刻的所见：

　　镜中世界被打破的一瞬间，一只苍白纤细的左手从冥河之中探出，直冲自己而来，所过之处万物凋零，连斯厄阿那只漆黑的手臂都受到了影响，镶嵌在上面的牙齿和舌头萎缩脱落，彷佛寿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但出乎蕾切尔意料的是，与冥河相连的自己并未因此受到影响，甚至还因此产生了反常的怒火——

　　一个天使……竟然敢对我出手？！

　　这种想法来得极为突兀，简直不像是她会产生的情绪……不，那情绪根本就不属于她！

　　是的，蕾切尔向纳斯特隐瞒了一部分真相：牵制希雅·艾格斯的并非神孽，而是自己。

　　几乎是下意识地，蕾切尔同样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带着被冒犯的愤怒，一把便捏住了正在朝着自己抓来的那只手！

　　这一瞬间，没有灵性的波动，也没有煊赫而猛烈的碰撞，但无形的概念以两只相连的手掌中心迅速扩散，让斯厄阿都发出了一声邪异的惨嚎——他那只抓着杰克斯的手臂彻底干枯风化，并在下一秒化作无数黑色的粉末消散！

　　……

　　位于南大陆的某个地下室中，一只苍白的手掌将棺材盖猛地推开，惊魂未定的女子猛地从棺材之中坐起身，她容貌姣好，五官带着南大陆人特有的风情，但皮肤却异常苍白，如同一具尸体一般。

　　她喘息了几声，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跳动：这对于一位死神途径的天使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灵教团皇室派的首领，死神后裔，“苍白女皇”希雅·帕伦克·艾格斯惊疑不定地注视着自己左手的手掌，用都坦语低声自语道：“那种感觉……是天使，还是……死神？

　　“不对，不是纯粹的死亡领域神力……那是毁灭与终结领域的神力……”

　　她的声音很快便消散在了阴森的黑暗之中。

　　……

　　捡回一条命的杰克斯匍匐在地上，亲吻着面前那棵古怪的树木：这棵树木并没有叶子，表面覆盖着一层漆黑而黏糊的液态物质，彷佛被浇了一层石油一般，布满血丝的眼珠在树木的枝干上转动着，强烈的邪异感蔓延开来，让注视着它的普通人瞬间便因此暴毙。

　　神孽斯厄阿，异种途径序列1，原始月亮的神子。

　　不过，它的状态显得并不太好——张牙舞爪的枝干萎缩了大半，树干表面的液体微微颤动着，如同忍受着强烈痛楚的活物一般。

　　几秒后，杰克斯终于勉强支起身子，低声重复道：“是……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冰霜女王斯卡蒂，让她为神诞下新的神子！”

　　他语气狂热而虔诚，彷佛找到了赎罪的方法。

　　……

　　‘我变得不同了……’蕾切尔微微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左手，‘不，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苏醒。’

　　对于和希雅·艾格斯那短暂的接触，她记忆犹新。

　　当蕾切尔握住苍白女皇手掌的一瞬，一幕幕湍急的画面瞬间便将她的视线覆盖，汹涌的情感和记忆将蕾切尔的意识彻底淹没——当她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海底。从这一点来说，蕾切尔能活下来的确有运气的成分：但凡苍白女皇和斯厄阿走得没那么急，离开之前顺手补个刀，她就得去打复活赛了。

　　……

　　“萨林格尔，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恰恰相反，我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清醒过。诸神啊，你们窃取了造物主的力量，用谎言欺瞒众生，然而，事到如今，你们却日渐腐朽，这并非是我想要看到的。让战争开启吧，从拜朗的天空覆盖到弗萨克的边际，让大陆沸腾，让诸神坠落……即便燃尽我的最后一滴鲜血，我也要登上那个位置，如果不能从你们的胆怯中拯救这个世界——”

　　这一瞬，魅惑的女声与疯狂的男声重叠在一起：“那就让这片大陆燃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