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战报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44 字
“刚见面就要逃走么?”
瞬间下沉了几百米后,亚恩·考特曼凝重地看着站在一块珊瑚礁上的阿加里图。
他居然能在海底生存!
“哈哈,别这么惊讶。”阿加里图若有所思地望着一旁被空气泡包裹着的弗洛雷斯,开口笑道,“考特曼,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副急躁的模样。”
“不要说得我好像和你很熟悉一样。”亚恩·考特曼微微眯起眼睛,让上涌的漩涡吞没了阿加里图,“你一直躲在告死号上,从来不给我抓到你的机会。”
“所以现在我来了。”一条条游鱼仿佛没有受到海王压迫般朝着这片海域游来,海龟下潜、章鱼吐墨,长着大量腕足的海怪挥舞着触手,它们吐着泡泡,发出了同样的声音,“要和我们聊聊吗?”
“滚开!”这诡异的一幕让亚恩·考特曼头皮发麻,雷霆般的怒吼在此处爆发,大大小小的海底生物被瞬间震死,血沫如同迷雾一般飘散,遮挡了他的视线,“你不是阿加里图!”
亚恩·考特曼从来没见过这种能力,但他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深渊途径该有的能力!
“我是阿加里图,但阿加里图不是我。”一只手骤然穿透血雾,让海中暗流飞速涌动,“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明白……噢?”
海洋生物的血液很快便被冲走,只留下阿加里图和空荡荡的礁石。
甩了下手,阿加里图微微眯起眼睛:“有点意思。”
刚刚留下的亚恩·考特曼和弗洛雷斯都只是历史投影。
此时的两人正飞速折返,朝着帕苏岛的方向前进。
“去帕苏岛。”弗洛雷斯掏出一瓶药剂灌入口中,“只有教会总部才能甩开他……返回拜亚姆只会将灾难带回去。”
在刚刚的战斗中,他多次向过去的自己借取灵性,此时已经无法再靠这种方式临时获取灵性,只能用有副作用的药物刺激灵体,恢复灵性。
——再强的药剂师也做不出能够让人恢复灵性的药剂,如今所有流通的“灵性药物”本质都是靠刺激身体和灵魂,压榨身体机能,以强行产生灵性。
这么做相当危险,会增加使用者的失控概率,但面对那个“阿加里图”,弗洛雷斯觉得做多少准备也不为过。
“阿加里图是变成了受人操控的傀儡?”亚恩·考特曼一边带着弗洛雷斯飞速朝着帕苏岛前进,一边问道,“他给我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这不是一个序列4能做到的,而且……他的非凡特性应该还在斯卡蒂那里才对。”
“等到了帕苏岛再说,现在告诉你情况的话,可能会被他感知到。”弗洛雷斯按着额头,正装下的躯体正不断扭曲着,“那是个极为危险的存在,他可能占据了阿加里图的身体,总之我们必须小心,咳咳,甚至连彼此之间都得保持警惕……如果我身上出现异常,或是有了解放神话生物形态的征兆,记得及时砍掉我的头。”
“砍你的头有用?”亚恩·考特曼化作一道深海中的雷电,朝着帕苏岛疾驰而去,“你们占卜家总是有很多种保命的办法……”
“和那位比起来,我这点手段只能算是孩童过家家的把戏。”弗洛雷斯刚想笑一下,便看到了挡在两人前面的阿加里图。
“这家伙是怎么过来的!”亚恩·考特曼也被吓了一跳。
“这很简单,只要趁海水不注意,偷走它们之间的距离就可以了。”阿加里图笑了笑,双手抱胸,平视着疾驰而来的两人,“很容易对吧?”
“不知所谓的家伙……”亚恩·考特曼猛地抬手,让周围的海水疯狂地涌向阿加里图的位置,要用强大的水压将他碾碎。
但下一秒,他操控海洋和飓风的能力便消失了。
不仅是这两项能力,他还同时失去了控制雷电、沟通海洋生物和制造幻鳞等能力!
“偷盗者?!”面对如此困境,亚恩·考特曼终于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差距,面露惊骇,“你是——”
阿加里图踏出一步,跨越了两人之间的所有距离,一只苍白的左手即将按在海王身上。
但下一秒,一直沉默,做着尝试的弗洛雷斯猛地抬头,从空荡荡的海水中拖出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披黑袍,头戴兜帽,露出的下半张脸布满白色的胡须,仿佛很多年没有修剪过。
他微微抬起头,用漆黑无光的眼睛与阿加里图对视了一眼,随后便带着弗洛雷斯和亚恩·考特曼消失不见。
这一次,阿加里图再也没能找到他们两人。
“啧,原来是密修会的人。”阿加里图停止了行动,漂浮在水中,颇感无趣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是艾流德跟我讲过的‘新救世主’呢。”
“不过,虽然没什么收获,但靠着拿来的少量记忆也够了。”他身边游过一条右眼上带有白圈的小鱼,张开嘴巴发出声音,“海王作为序列3,被一个序列5击败了……有点让人好奇啊。”
“要不要去看看呢……”阿加里图顺手抓住了那条小鱼,从它身上拔着鳞片,“去,不去,去,不去……”
……
白枫宫的某个房间内。
“之前在海上的时候,情况比较紧急,我只做了简单的封印措施。”贝尔纳黛站在临时手术台旁,将蕾切尔身上那些破碎的恶魔鳞片和衣物碎块挨个剔除,“现在才要开始真正地从你身上剥离那把剑。”
“谢谢,”蕾切尔咬了下牙,“我准备好了。”
她现在的身体正面临着三大问题,其一便是这把正在不断侵蚀蕾切尔身体,尝试与她彻底融合的污秽长剑,相比之下,身体的伤势和灵体的诅咒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蕾切尔不是鉴定师,她那通灵结合占卜的判断方式总会出现少量纰漏,比如眼下她所遭遇的负面效果便是没有鉴定出来的那种:这把剑使用时间过长会尝试与使用者融合。
如果蕾切尔的状态好一些,也许能凭借意志压制这把剑,让这种融合自行结束,但她现在状态不好,根本压不住这把剑。
而且,蕾切尔本身力量在亚恩·考特曼面前太过弱小,所以她为了获取匹敌海王的力量,选择使用了恶魔化这种负面效果极强的能力——这导致她与恶魔长剑的融合程度更进一步地加深了。
“你身上最危险的几种诅咒,我都已经清除了。”贝尔纳黛将一把狭长的匕首插进了蕾切尔的心脏,“但那把剑还在不断地向你体内传输诅咒,所以只能把解咒暂且推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糟透了。”蕾切尔叹了口气,“说真的,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不会冲上去和海王正面战斗。”
“你的行为的确很莽撞,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贝尔纳黛的视线扫过蕾切尔的双腿,轻轻皱起了眉头。
蕾切尔的下半身倒是还算完好,但情况也不容乐观:她的双腿还残留着不少鳞片,呈现出恶魔特有的反弯型踝关节。
“我已经封印了那把剑和你之间的大部分联系,而你也已经灵性枯竭,难以继续使用恶魔长剑,”贝尔纳黛拿出一枚金黄色的符咒,丢在了蕾切尔的身上,“但你的躯体依旧保持着部分恶魔化的特征……”
“嘶,快拿开!”蕾切尔惨叫一声,那符咒与她皮肤接触的地方发出了热铁板煎肉的声音,“还有,把那个东西放下!”
蕾切尔口中的那个东西,实在是让她有些难以启齿。
贝尔纳黛的左手将那枚太阳领域的符咒拿起,另一只手则把玩着一根长长的尾巴——正是蕾切尔恶魔化时长出的尾巴。
这尾巴不同于其他恶魔的粗壮,反而极为细长,表面覆盖着一层极为细密的黑色鳞片,末端则呈现为奇怪的心形。
“它很敏感,可以帮你在战斗时更好地感知空气流动和某些非凡能力的前兆……呃,也许还有些其他的作用,但这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贝尔纳黛揉捏了两下尾巴,发现蕾切尔快哭了,这才若无其事地将它丢掉,“重要的是,你现在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恶魔化,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明白,负面作用就先别讲了。”蕾切尔喘息了几声,她的胸口上还插着贝尔纳黛刚刚刺进去的匕首,“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的身体已经遭到了不可逆的破坏,对此,我有个建议。”贝尔纳黛拔出那把匕首,原本银色的刃面已经被漆黑的纹路腐蚀了大半,“你的体内还有一具身体,这应该是你的本体,所以我觉得,你可以直接放弃现在的身体,我帮你把里面那具身体直接拿出来。”
“负面作用呢?”蕾切尔惊喜地问道。
“不保证成功。”贝尔纳黛很光棍地摊手。
“所以,失败了会怎么样?”蕾切尔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失败的话,你至少会永远失去其中一具身体,”贝尔纳黛笑了一下,说着很危险的话语,“如果我的设想出现错误,你可能会同时失去这两具身体。”
“我们还是谈谈剥离这把剑的问题吧。”蕾切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失去身体意味着蕾切尔以后只能走恶灵的道路,从此以后,绝大多数非凡物品她都无法使用。
“那就只有慢慢来了。”贝尔纳黛掏出几把工具放在一旁,“保持这种封印和压制,我一点一点地把刺进你血肉中的那部分倒钩清除掉。”
作为资深的“预言大师”,贝尔纳黛其实有办法把这把如同水蛭一般的长剑瞬间拔除,但那要么会给蕾切尔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要么就是会给她自己造成极大的伤害。
所以,此刻她也只能用这种慢工出细活的方法。
不过,那也只是相对于半神的“慢”而已。
随着贝尔纳黛的动作,蕾切尔那压抑着痛苦的惨叫也回荡在这条走廊之中,给不少路过的海盗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
帕苏岛,风暴之渊。
教皇迦德二世刚结束一次弥撒,回到自己的书房。
他摘掉三重冠冕,脱去厚重的法袍,将权杖放在一旁,长长地叹了口气。
其实迦德二世是个相当和善甚至温和的人,但在风暴教会当教皇,总得拿些教皇的威严出来,才能慑服某些不安分的存在。
他只看五官最多四十多岁,但却留着极长的白色胡须。换好衣服后,迦德二世坐到简朴的书桌前,拿起一份战报阅读起来。
看着看着,迦德二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考特曼的行动失败了……”他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这次行动虽然有着几大国的帮助,但几乎都是出工不出力,既然如此,他的失败应该也是情有可原……”
继续看下去,迦德二世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只是杀掉了不少底层海盗?好吧,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收获。”
只不过和他想象中的收获有些不同。
“纳斯特没死,贝尔纳黛也没死,甚至都没受多大的伤,倒也正常,哪怕是我亲自出手,也很难保证一定能杀死他们,尤其是那个贝尔纳黛……”迦德二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罗塞尔还真是给他的孩子留了些好东西。”
“最后,呃……”看到战报的最后一部分,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诡异,“这,考特曼重伤?纳斯特已经强大到了这个地步?”
作为风暴途径的高位者,他很清楚海王在海上的统治力。
除非对方动用零级封印物,否则哪怕纳斯特和贝尔纳黛一起上,也别想留下亚恩·考特曼。
“是纳斯特打伤的?那很合理……”迦德二世一边嘀咕一边把战报翻页,“是贝尔纳黛的话,也很正常……但如果是霍普金斯的话,事情就有些奇怪了……”
翻过战报,迦德二世看到了那个名字,瞬间瞪大了眼睛:“等会,斯卡蒂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