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海盗大会前的异常

　　闪烁着的点点星辉凝聚，形成了一具璀璨的女性雕像。

　　下一秒，高背椅上的星辉雕像褪去了闪耀的外壳，染上了属于人类的色彩。

　　在所有的海盗将军都到场后，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古斯塔夫到来。

　　“这就是那强大而超越常人的神秘能力……”海盗之中，有人心生向往。

　　并非每一个海盗都是非凡者，绝大多数海盗甚至也许一辈子也无法真正踏入神秘学世界的大门，他们对非凡能力的了解都来自于道听途说和亲眼目睹，但真正拥有非凡能力的海盗终究是少数——如果所有的海盗都变成非凡者，那北大陆四国干脆就地解散算了。

　　很多海盗，甚至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非凡能力：虽然大海盗们同样是非凡者，但他们都是老老实实地从白枫宫的大门处走进来的。相比之下，七位海盗将军的出场方式更能颠覆普通人的三观。

　　那扇属于地狱上将的青铜色大门，还有星之上将制造出的星辉之桥……不仅给人位格极高的感觉，视觉效果同样震撼，让有些对非凡者是否存在仍半信半疑的海盗狠狠地吃了一惊。

　　蕾切尔单手托腮，归鞘的恶魔长剑斜靠在高背椅扶手的一侧，脚下踩着木头琴盒，百无聊赖的视线转来转去。

　　台下的就座席位中，第一排的座椅只有七张，且明显比其他座椅要大上一圈，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给海盗将军们坐的。

　　‘地狱上将路德维尔，他被寄居于体内的半神亡灵强制转化成了半亡灵半人的状态，所以可以自由进出冥界，真是令人羡慕……普通的活人是没法在冥界生存的。’蕾切尔游移的目光落到了坐在第一排最右侧的路德维尔身上，‘不过他借助冥界传送的能力要比我的冥界行慢上不少，不够灵活，没法用于战斗。’

　　路德维尔穿着暗红色的船长外套和米白色的长裤，头戴船长帽，腰上配着把刺剑，整张脸都被覆盖于面具之下，只露出一双隐约燃烧着冥火的眼睛。

　　他的造型和外貌也是最符合内陆人对海盗船长幻想的一个。

　　尽管路德维尔沉默地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但蕾切尔哪怕不需要开启灵视也能看到会场上飞舞着的一个个幽灵。

　　这些幽灵和死灵都是路德维尔的眼睛，依靠释放出去的灵体，他借此窥探着这片区域的所有海盗。

　　‘不过他很有分寸，这些幽灵都没有往白枫宫深处的方向靠近，而是只聚集在外围广场，把注意力放在了普通海盗身上……’蕾切尔瞟了一眼气定神闲的纳斯特，‘也许这是纳斯特没有制止他的原因之一。’

　　能察觉到路德维尔小动作的人显然不止蕾切尔，还有坐在他身边的血之上将赛尼奥尔。

　　他脸色苍白如同尸体，深棕色的眼睛深陷于眼窝，头戴一顶陈旧的三角帽，穿着红色的外套和白色的长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路德维尔穿情侣装。

　　作为序列5的怨魂，虽然无法和正统的看门人相比，但塞尼奥尔同样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操控幽灵！

　　塞尼奥尔不需要完全夺取路德维尔对死灵们的控制权，他只需要稍微发出几个错误的指令，就能干扰路德维尔释放出去的那些死灵。

　　被屡次三番使绊子的地狱上将路德维尔默默地抬起头，用不含感情的眼睛盯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塞尼奥尔。

　　对于那冷酷无情的视线，塞尼奥尔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对着路德维尔很是挑衅地笑了笑，露出满口尖锐的牙齿，丝毫不掩盖自身张扬的恶意。

　　他和路德维尔曾经爆发过几次冲突，但这并非眼下塞尼奥尔捣乱的根本原因，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单纯地宣泄心中的恶念而已。

　　或者说得更直白些——看路德维尔不爽，就随手恶心一下他。

　　与此同时，其他几位能够感知观察灵体的海盗将军们也把视线投向了最右侧的两人，颇有点看热闹的意味，尤其是黄昏中将布拉托夫·伊万，此时就差把“打起来，打起来”写在脸上了。

　　虽然每次海盗大会召开总会有几个不长眼的敢于顶撞纳斯特的规则，但这其中显然不包含这两位经验丰富的海盗将军，暗中使小手段较劲还可以，要是把争斗放到明面上，那他们都只有被纳斯特扣在白枫宫里喝茶的份。

　　塞尼奥尔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突然强硬地夺过几只幽灵的操控权，让它们朝着场外飞去，试图借此制造些“恶作剧”。

　　但下一秒，他就失去了对幽灵的操控权。

　　噢？路德维尔这家伙比以前更强了，居然瞬间就能把这几只死灵的控制权抢回去……塞尼奥尔皱了下眉头，顿感无趣地想着。

　　他闭上眼睛，正要再次尝试抢夺死灵们的控制权，却发现这一次，怨魂对幽灵的掌控力量失效了，那几只弱小的幽灵完全不听他的指挥。

　　路德维尔动用他那枚恶心人的戒指了？这可是海盗大会上啊，至于这么认真吗？

　　塞尼奥尔有点惊讶地睁开眼睛，看向左手边的路德维尔，却发现他的状态似乎也有点不对劲。

　　虽然戴着面具，但隔着如此近的距离，塞尼奥尔仍然能感受到路德维尔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而他手上那枚黑沉沉的方形戒指也丝毫没有被激发的样子。

　　这家伙在干什么，真想给他一拳……这么想着，塞尼奥尔压下心底的恶意，再次集中精神，感知起周围游荡的灵体。

　　但这一次，他却发现天空中飘飞的幽灵们正迅速地朝着这边汇聚而来，而且，自己完全无法撼动路德维尔对灵体的操控权！

　　他强大到了这个地步？这么想着，有些吃惊的塞尼奥尔再次转头，而这一次，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路德维尔体内的冥界之门根本没有打开，而那些幽灵所前进的方向也并非是路德维尔，而是坐在高台上的另一个人。

　　那是……塞尼奥尔猛地抬起头，与一只浅蓝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戴着单眼眼罩的蕾切尔轻轻地打了个哈欠，蜂拥而来的死灵们一个接一个地投入了她的体内冥界之中，她抬起手指，一只常人看不见的骷髅正围绕着她戴着手套的左手打转，臣服之意溢于言表。

　　原本属于路德维尔的亡灵们此时都已经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他，此时的路德维尔完全无法号令自己释放出去的死灵，甚至连抢夺操控权的多次尝试都彻底失败——强烈的无力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种难以对抗的感觉，我只在那教团内部那几位圣者身上感受到过……冰霜女王居然是不死者？这和我接收到的情报不一样……路德维尔戴着的面具很好地掩盖了他失控的表情，让他看上去没有那么失态。

　　其实，在能力层面被压制对路德维尔来说并不算头一次，他过去跟随在五海之王纳斯特身边，体会过真正的半神伟力，也曾毫无反抗能力地跪倒在死神途径的更高位者面前，但这都还在路德维尔的可接受范围内。

　　真正让他惊骇不已的，是自己手上的戒指失效了。

　　在冰霜女王的面前，他传入手中戒指的所有灵性都诡异的消失了，不论他如何灌注灵性都没能产生任何效果，这意味着什么，路德维尔很清楚：这枚曾经属于死神的戒指拒绝了他，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哪怕是伯爵出手扭曲我和艾格斯之戒的联系，也不可能做到让它毫无反应的程度！这么看来，只能是她出手了……路德维尔微微抬起脑袋，用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注视着气定神闲的蕾切尔。

　　冰霜女王到底有多强？为什么能够限制我使用艾格斯之戒？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这恐怕不是什么强弱的问题，必须把这件事上报给教团的高层……路德维尔没有再做无谓的抵抗，任凭曾经属于自己的死灵们一个接一个地涌入了冰霜女王的冥界之门中。

　　正常的看门人体内都容纳着数量极为庞大的死灵，损失这么一点死灵对路德维尔来说，就像是大富豪弄丢了一枚铜币一般完全不值得心疼。

　　真正让路德维尔肉痛的是，被他释放出去的几只特殊死灵，也被冰霜女王轻而易举地夺走了！

　　如果说普通的死灵只是一枚枚铜币，那拥有特殊能力的死灵对于看门人来说就像是宝石一般珍贵。

　　而吃了亏的路德维尔还没法说什么，毕竟在五海之王的地盘释放自己的眼线进行探查本就游离在秩序边缘，属于打擦边球的行为，既然如此，那翻了车也只能自认倒霉。

　　反正自己的死灵也不可能抢回来，路德维尔干脆站起身，对蕾切尔躬身行了一礼。

　　他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表示“我认栽了”。

　　路德维尔这几只死灵还挺强的，其中居然有能短暂附身，强行接管活人身体的类型，几乎可以当作怨魂的弱化版来用，赚了赚了……蕾切尔心满意足地清点着自己体内冥界中多出的那几只死灵。

　　一般而言，看门人之间不会随意将对方的死灵夺取操控权后收入体内，因为仓促夺来的死灵未经过检查，很可能被附加了诅咒或是其他陷阱，是敌人故意放给自己的，要是在体内冥界爆发，那很可能引发严重后果。

　　但蕾切尔并不怕这一点，有不死鸟阿里狄伯斯的加持，她的位格几乎等同于小半个不死者，不到半神级别的诅咒根本无法瞒过她的探测。

　　收下这几只死灵，蕾切尔随意地对着路德维尔点了下头，让他重新坐回了座椅上。

　　以蕾切尔现在的地位，做很多事情都不再需要理由。

　　见路德维尔老实了不少，蕾切尔又瞥向塞尼奥尔，发现他居然一脸挑衅地盯着自己，眼中的邪念和恶意几乎快要流淌出来。

　　血之上将这么莽？看他这表情，我还以为我刚刚抢走的是属于他的死灵呢……蕾切尔在心中嘀咕了两句，没搭理塞尼奥尔。

　　现在是在纳斯特的地盘上，她不能直接动手碾死塞尼奥尔，逞口舌之利又没什么意义，蕾切尔干脆就直接把他无视掉了。

　　转了转脖子，蕾切尔看到了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像老师多过像海盗的冰山中将艾德雯娜，她正拿着一本书随意地翻看着。

　　虽然跟她分开没多久，但蕾切尔总觉得两人像是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一样。

　　感受到了蕾切尔的视线，艾德雯娜平静地对着她点了点头，紧接着就继续把注意力挪到手里的那本书上了。

　　白枫宫外的空地，戴着兜帽的阿尔杰也找到了一处足够隐蔽的位置。

　　他身手敏捷地爬上树干，借助还算繁茂的枝叶挡住自己的身体，窥探着围墙内的众海盗。

　　“五海之王他们都已经到齐了，还是老样子。”阿尔杰作为序列7的航海家，眼力极佳，从他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白枫宫高台上的场景，“‘恋人’也已经到了啊……”

　　他曾经想过要不要在塔罗会上和“恋人”约定一个见面时的暗号，但很快便明白这没有任何意义——先不说他自己的外貌已经被“恋人”所知，他们的身份也注定不该见面：风暴教会的卧底不应该认识海盗王者。

　　“夏尔夫制作的非凡物品也卖的差不多了，等海盗大会结束后，我就直接回船上，写信把情报卖给威廉姆斯，先小赚一笔，再把消息上报给教会，这又是一笔功勋……”阿尔杰盘算着，“一来一去，我应该能在下周之前晋升风眷者了……”

　　这时，正盘坐在树枝上的阿尔杰注意到了远处白枫宫墙角下的一道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海盗风格的衣服，戴着一顶宽檐帽，遮住了大半张面孔，正手持啤酒瓶和几个海盗大声说笑着。

　　这一幕场景虽然看上去毫无问题，但阿尔杰却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