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熟悉的遗迹

　　这么看来，哪怕有非凡物品的优势和铜镜的压制，纳斯特也在镜中人手中吃了个小亏，使用非凡能力对现在的他来说，是相对较大的负担，所以他只能慢慢走回来，靠着和我聊天来打掩护可以有效遮掩这点……不过这里是白枫宫，几乎算得上是纳斯特的大本营，他在提防谁的窥探？

　　这个问题蕾切尔连思考都不需要就能猜到答案：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

　　贝尔纳黛很显然和纳斯特结盟了，他们对彼此之间有足够的信任度，相比之下，黑座之王显然有能力也有动机去窥探其他三王的动向……呃，这么说起来，这个老东西不会偷窥我洗澡吧？

　　一想到这点，蕾切尔就忍不住打了个颤，好在她及时记起观众途径没有透视眼，这才没当场去找霍普金斯算账。

　　纳斯特手下的海盗团规模极大，人数众多，但眼前这座白枫宫实在太大，而且那些海盗们也不可能全部聚集在这座宫殿里，他们总有些人要留守在船上的——不是每艘船都是可以虚化自身，进入灵界的幽灵船。

　　所以，此刻已然入夜的白枫宫显得异常冷清，偶有的两三个路过者在见到蕾切尔后也会非常迅速地躬身行礼，让蕾切尔觉得有些无聊。

　　‘算了，明天是公开的海盗大会，会有不少人参加的，不如先准备一下……’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女孩摇了摇头，打消了心中找乐子的想法。

　　绕过一座造型奇诡的假山，蕾切尔走进一条狭长的走廊，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

　　“这白枫宫里也没有灵体，我想探查一下情报都没办法……”低声抱怨了一句，蕾切尔抬起眼睛，发现走廊的尽头站着个眼熟的家伙。

　　伯恩·安德鲁斯正蹲在地上抽烟，身边放着个横条木箱。

　　他刚要把手中的烟卷塞入嘴里，便感觉自己的灵性被触动了。

　　顺着这种感觉，伯恩警觉地抬起头，将视线投向了右手边走廊入口的位置，却什么也没看到。

　　“错觉？”伯恩皱了下眉头，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

　　“不是错觉。”下一秒，在伯恩左侧的视觉死角中响起了一个声音，把他吓得猛地站起了身子。

　　同样蹲在伯恩身边的蕾切尔抬起手，精准地接住了从伯恩松开的手指中掉落的卷烟：“你在这里做什么？”

　　发现伯恩蹲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后，蕾切尔一时兴起，先是引起了他的灵性示警，随后便卡着伯恩抬头的一瞬间，用冥界行瞬移到了他的左侧。

　　见伯恩被自己的恶作剧吓到，蕾切尔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你该不会是来找我抽烟的吧？”

　　“不，不，女王阁下。”伯恩急忙摇了摇头，他感觉自己这几天叫“女王阁下”这个称呼叫得越来越顺口了，“我带来了伯爵的馈赠……他让我把这些文献送到你的房间来。”

　　其实纳斯特是让伯恩直接把这些材料都放到房间里的，但他不敢私自进去，敲门也没有回应，所以只能等在外面。

　　“伯爵的馈赠？”蕾切尔眨了眨眼，用脚尖踢开木箱的盖子，发现是之前自己在书房见过的那些资料，那些自己向纳斯特购买的资料。

　　“馈赠？叫馈赠还收我一面镜子？”蕾切尔翻了个白眼，把伯恩推到一边，掏出钥匙把房间的门打开，“真要是馈赠的话，你去找纳斯特，把我给他的镜子拿回来，我就承认这是馈赠。”

　　伯恩张了张嘴，表情尴尬。

　　一般情况下，他其实更习惯说“这是伯爵的赏赐/赐予”，但眼前的这位可是和伯爵同为四王的冰霜女王，自己要是说“这是给你的赏赐”，那很有可能会使两位半神之间的关系恶化。

　　所以这一次，他用了“馈赠”这个相对平等的词，但没想到还是出了差错。

　　“算了，我开玩笑的。”见这个胆小的家伙又要开始忏悔道歉，蕾切尔很是无趣地叹了口气，“你回去吧，这箱子我自己搬进去。”

　　女孩伸展了下身体，让那宽大的木箱自行漂浮起来，飞进了打开的房间里。

　　这并非是以风托起箱子，而是操控能够深入影响现实的灵体，让它们附在了箱子上，借以让箱子自己飞进门内。

　　也就是有点类似神秘学版的“五鬼运财”……蕾切尔一个侧步闪进了房间里，纤细的胳膊从门缝探出挥了两下：“行了，东西我已经收到了，替我谢谢伯爵。”

　　镂刻有华丽花纹的房门在自己面前猛地关上，掀起的气流让伯恩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睛。

　　在蕾切尔消失在房间里后，一种奇怪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她没有邀请我进去……好吧，我早就猜到了。”自己的任务完成，伯恩一边往这条长廊外走去，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失落，“别说四王不会主动邀请我这样的弱小存在，哪怕是正常的少女，也不会贸然邀请男人进自己的房间……”

　　伯恩所认知的正常少女要排除掉因蒂斯的那些放浪女孩，她们在和人上床这方面十分开放——有些甚至不是人都可以。

　　尽管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因被魅惑而下意识产生的好感依旧让伯恩相当失望。

　　“噢！”

　　伯恩一路低着头朝前快步走去，却在拐角处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老人。

　　伴随着砰地一声，系着围巾的老人被伯恩撞了个趔趄，呲着牙抚摸着被撞到的地方：“年轻人，你应该看路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这一次，伯恩的恐惧无比发自内心。

　　因为眼前的老人他也认识。

　　仅鲁恩一国，赏金便高达五十万镑的另一位海盗之王，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

　　伯恩腿脚一软，但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镇定，努力地谦卑行礼道：“我为我的冒犯感到惶恐，希望您不要动怒。”

　　“啊，没事。”霍普金斯拍打着裤腿，显得不甚在意，“我看得出来，你有心事。”

　　“啊，是的。”伯恩并不意外黑座之王能够看透这一点：毕竟他都已经到了会因为想事情而导致不看路撞到人的程度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他心事重重。

　　“让我猜猜，你是刚从冰霜女王那里回来？”老人和蔼地说道，“唔，你们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

　　伯恩的嘴张开又闭上，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只是临时的……雇佣关系。”

　　他把这段经历美化了一点。

　　伯恩只是个被五海之王临时分配过来，负责和蕾切尔对接，沟通彼此需求的大海盗，而那个女孩却是和自己所侍奉的五海之王同级别的另一位海盗王者。

　　“噢，也是呢。”霍普金斯随意地点了点头，“天黑了，早点休息。”

　　他拍了拍伯恩的肩膀，步履稳健地离开了这处拐角，仿佛两人的相遇真的只是个意外。

　　伯恩的眼中闪过一丝紫红色的光芒，继而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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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处隐约让我觉得有些熟悉的遗迹……”身穿三件套正装的阿兹克·艾格斯如是说道，“这很少见。”

　　“也许这有助于您寻找到过去。”克莱恩轻轻地点了点头。

　　三天前，克莱恩接到了阿兹克的来信，他声称会在今天带着克莱恩一起去探索那座疑似与图铎家族有关的遗迹。

　　阿兹克的效率很高，在提醒克莱恩提前做好准备后，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了这片遗迹之中。

　　遗迹的外层已经彻底坍塌，只有内部还保持着完好的状态。克莱恩扭了下手臂，转头看向阿兹克：“不过，我也有种不好的预感，这里也许产生了新的危险。”

　　“我明白，蕾切尔也在给我的信中提到了这点。”阿兹克沉稳地说道，“你可以靠我更近一些，如果出现危险，我会及时带着你脱离这里。”

　　“好的。”克莱恩手里提着马灯，一边跟着阿兹克朝着遗迹深处的位置走去，一边四处张望着。

　　这里的氛围阴森依旧，令人脊背发寒。两人穿过空旷的地下大厅，从摆放在中间的两张铁黑色高背椅旁经过。

　　“阿兹克先生，这里有两张椅子，其中一个椅背上有着图铎家族的家徽。”路过那高背椅时，克莱恩想起了上次来到这里探索时产生的疑惑，于是提问道，“另一张椅背上的徽记是一个铁黑色的王冠……您知道这个徽记属于谁，属于哪个家族吗？”

　　“它属于特伦索斯特家族。”阿兹克的记忆显然已经恢复了相当多的一部分，他随意地一扫，便得出了结论，“这个家族曾经是所罗门帝国的附庸。”

　　“所以后来，他们叛变了是么？”克莱恩猜测道，“然后和图铎成立了一个新的国家？”

　　“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这个国家以双执政官的形式存在。”阿兹克微微颔首，“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哪怕是一些历史学者，也会将其简单地当作是图铎王朝和特伦索斯特帝国共存过的证明。”

　　“他们为什么能够共存？”克莱恩好奇地问道。

　　“我现在也不清楚……”阿兹克一边回答克莱恩的问题，一边停住了脚步，朝着面前的七扇门张望着。

　　“阿兹克先生，我之前跟您提起过的死神雕像就在那里。”克莱恩指了指最右边的那个房间，“它和……艾斯特长得一模一样。”

　　“噢，是这样……”阿兹克拍了下脑袋，对着克莱恩微笑道，“这也给了我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不过我以前见过艾斯特，他的长相并没能刺激到我，让我的记忆恢复，我想，至少在这方面，我们不需要顾忌太多。”

　　“但愿如此。”克莱恩耸肩，在胸口连点四下。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拉开了一些距离。跟在阿兹克身边的克莱恩从左到右，很快便重新参观了一遍众神的神像。

　　而阿兹克也越来越沉默，每当他见到一尊神的神像时，身上的奇怪氛围便会变得更加的沉默一些。

　　直到他把手放在了右边那扇石门的石板上——这一瞬间，阿兹克突然感觉这块石头过于沉重。

　　“……”他默不作声地推开了石门，走进房间，和那具闪着银光的神像对视了起来。

　　他的双眼迅速从深黑色变成了银色，二者就那么平静地对视着，没有任何异象产生。

　　过了大概几十秒，阿兹克转过身，走出房间，招呼着克莱恩离开：“走吧。”

　　“不继续前进了么？”克莱恩有些惊讶，还有些好奇。

　　“我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某些记忆。”阿兹克深深地吐了口气，“非常感谢你们，我距离找回完整记忆，触及过去的真相更近了一步。”

　　“恭喜你，但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克莱恩一直在偷偷地观察阿兹克的状态，生怕他突然出了什么问题，“阿兹克先生，刚刚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我想起来了很多重要的事情。”阿兹克声音低沉地说道，“这就是死神的雕像，也是……我父亲的雕像。”

　　阿兹克先生是死神的神子？克莱恩目瞪口呆。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您说的是真的？”克莱恩有点失态。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我认为我应该是。”作为当事人的阿兹克倒是没表现得那么伤感，“死神已经死去，而至少现在我还活着，不是么？”

　　克莱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点头。

　　毕竟他只有序列8，贸然听到这种消息对克莱恩的冲击力还是大了很多。

　　“可以了，靠拢过来。”阿兹克招呼了克莱恩一声，一把抓住他的袖口，两人周围的环境迅速变得色彩鲜明。

　　阿兹克拉着克莱恩，在灵界里很快便找到了一块坐标，周围场景淡化，他们又回到了蔷薇长街的那栋小楼之中。

　　“你想要了解哪些事情？”阿兹克点了根烟，脱掉了马甲外面的正装，坐回了安乐椅上。

　　克莱恩很快便从震惊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他偷偷地瞟了一眼阿兹克的双眼，紧接着才开口说道：“阿兹克先生，能讲讲那位死神的故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