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上岛

　　“我没有问题，索斯特队长。”伦纳德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对如今的他来说，复仇这件事毫无疑问地排在了第一位。

　　伦纳德的仇人，杀死克莱恩和科恩黎，害得队长失去双腿的因斯·赞格威尔已经是序列4的半神，而他自己却刚晋升序列7还没多久，他和因斯·赞格威尔的差距比普通人和自己的差距还要大！

　　伦纳德需要力量，需要功勋，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变强的机会。

　　“非常好。”索斯特见状，满意地拍了拍手掌，让其他红手套离开这里，只留下了珊迪和伦纳德。

　　“这是这次任务的相关情报，你们在这里看完，不能带出去。”索斯特从自己的提包里抽出两份文件袋，“你们俩交换着看。”

　　‘任务地点是……’伦纳德先是非常简略地把手中的档案迅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才从头开始仔细研究，‘白崖镇？’

　　‘似乎是个小镇子，在贝克兰德南面外围……’伦纳德若有所思地看完了手中的档案后，将它放回了档案袋，从珊迪手中取来第二份档案，‘以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神秘学事件，哪怕有异变，也应该是最近发生的。’

　　将第二份档案取出，伦纳德绿色的眼睛缓慢地扫视着纸张上的内容：那是有关失踪代罚者所调查任务的情报。

　　这部分资料不算很多，伦纳德很快便全部看完。

　　将文件翻到下一页，伦纳德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下一页是一份个人档案。

　　档案上的男人面无表情，虽然只是黑白照片，但他依旧能隐隐从其中看到男人的金色短发和湖绿色的眼睛。

　　因为那个失踪的代罚者，他认识，甚至算得上熟悉——以至于哪怕只是看到那张黑白照片，都足以让伦纳德回想起他的外貌长相。

　　那是廷根市前代罚者小队队长，在封印物1-27失控事件中幸存的卡利欧·莱塞。

　　那一场灾难中，由于1-27力量的泄露，他和代罚者埃洛恩一同被冻成了冰雕，若非风暴教会的圣者及时赶到，卡利欧肯定已经永远地变成了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他为什么也申请调来廷根了？”伦纳德蹙了蹙眉，很直白地将手中的档案翻转过来，对着面前的索斯特询问道，“好吧，我知道按照规章制度他应该也有资格被调来廷根……但卡利欧来廷根干什么？”

　　伦纳德对卡利欧印象还不错：在暴躁老哥众多的代罚者中，卡利欧已经算得上是善解人意了。值夜者和代罚者的某些对接任务也基本是他亲自操劳。

　　“他也想复仇？向因斯·赞格威尔复仇？”伦纳德猜测道。

　　其实他心中还有一个猜想，但伦纳德并没有说出来：也许，卡利欧是想要向拿走了1-27的蕾切尔复仇。

　　“不。”

　　索斯特微微摇头：“他不是主动申请调来廷根的。”

　　闻言，伦纳德有些惊讶：“但原则上来说，每一个教会应该都不会把非凡者小队的队长进行强行调动才对……”

　　“强行调动一般有两种普遍情况。”索斯特十指交叉，“要么是教会遇到了麻烦，需要强行汇聚非凡者力量……不过这一条发生的概率不算很高。”

　　如果连教会都遇到了麻烦，那多半也不是只靠抽调其他地区力量就能解决的。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种可能。”索斯特从伦纳德手中接过那份档案，“根据我的了解，卡利欧在廷根的那场灾难中……”

　　索斯特抬起头看了伦纳德一眼，见他面色如常，这才继续说下去：“他展现出了序列6的位格和实力。”

　　“啊？”伦纳德一下子便明白过来，“风暴教会怀疑他背叛了？”

　　正常代罚者小队的队长只有序列7，超过这个阶位就会被调到其他队伍里。而卡利欧瞒着教会达到了序列6的层次，却依旧没有上报，也难怪风暴教会会怀疑他。

　　这并不是一件小事：你作为教会的一员，却没有经过教会体系晋升，你的魔药配方是哪来的？材料是从哪来的？钱和渠道又是从哪来的？是从市面上买的，还是……某个邪教徒提供给你的？

　　退一步来讲，既然晋升了，为什么不通报给教会？你小子想干嘛？是不是想搞事情？

　　所以，一旦在内部筛查中发现了类似的情况，就可以直接把对方判定成叛徒。

　　伦纳德惊讶的点是，卡利欧被发现私自晋升风眷者后，居然还活着——尤其是他还是在风暴教会这种人均暴躁老哥的组织里。

　　如果是按照以往的惯例，伦纳德相信只要卡利欧一旦被发现异常，迎接他的绝不是什么慢吞吞的审查，而是一道从天而降的落雷。

　　“卡利欧用自己的表现赢得了一个机会。”索斯特轻轻地叹了口气，“你……作为那场灾难的亲身经历者之一，应该也见过过1-27的能力。”

　　伦纳德没有说话。

　　那极度冰寒，仿佛要将整个廷根化作冰雪之城的力量，伦纳德当然是体会过的，他甚至直面过1-27的现任持有者蕾切尔，毫无防护地感受过那种冰封万物的静寂感。

　　索斯特看向伦纳德：“那种力量有多么强大，你作为亲历者必然比我了解，你觉得你能够对抗失控的1-27么？”

　　“……不能。”伦纳德咬了下嘴唇。

　　“这也是卡利欧没有被立刻处决的原因之一。”索斯特轻轻颔首，“如果不是他用自己的生命为你们争取到了时间，恐怕此刻廷根已经完全化作一座精美的冰雕。”

　　“他用生命守护了廷根市，证明了自己的虔诚，所以，风暴教会才会决定给他一个机会。”索斯特总结道，“正因为他没有临阵脱逃，卡利欧现在才只是被调来贝克兰德接受审查，并执行某些相对危险的任务，而并非是被当场处决。”

　　“执行相对危险的任务……”伦纳德若有所思，“白崖镇？”

　　“也许是。”索斯特没有直接肯定伦纳德的说法，“总之，档案已经看完了，我就不说‘不能泄露’之类的废话了。希望你们尽快做好执行任务的准备。”

　　“是，索斯特队长。”伦纳德在胸前点了四下。

　　……

　　白鲸之海的勒斯岛上，已经聚集了大量海盗。

　　勒斯岛的面积不算很大，岛上也没什么特产，所以并没有太多本地居民，甚至连个像样的港口都没有。

　　虽然海盗们的脾性都是无法无天的，但勒斯岛上的原住民却并没有因此受到直接的伤害。

　　原因很简单，因为五海之王规定过，海盗大会期间任何人都不能挑起争端，以及不得主动伤害普通人。

　　谁要是敢违反纳斯特的命令……他五海之王的称号可不是吹出来的，而是杀出来的。

　　当然，一切的规定都有漏洞。勒斯岛上没有太多的建筑物，所以总有些能力特殊的海盗把这里的原住民赶出去，然后鸠占鹊巢，自己住在他们家里。

　　这种情况纳斯特就不会管了——他是海盗之王，又不是什么正义之王，愿意限制海盗屠杀平民已经算是他纳斯特心善。

　　而且，他本来也乐于看到有喜欢钻空子的海盗出现。

　　一名手提刺刀的海盗将一个穿着破烂的本地人提起，一把丢向外面。

　　“啊！”

　　那倒霉的本地人摔倒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身子。

　　不过，他并没有受伤——海盗在动手时特意控制了力度，确保自己的举动绝对不会弄伤眼前的平民。

　　整座勒斯岛都在那位五海之王的统摄之下，土地、天空和草木都是他感知的延伸。

　　曾经有人以为只要自己做的够干净，就能为所欲为，但当他违背了纳斯特制定的法规后，当场就被无形的力量扭断了脑袋。

　　想起这一点，那海盗没好气地对眼前的平民吼道：“快滚出这里，不然就送你去见风暴之主！”

　　那倒霉的平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里。

　　得到了一处住所的海盗推开了面前破破烂烂的栅栏门，却没有急于进去，而是回头望向勒斯岛东面的方向。

　　在一座死火山的深处，有着肃穆的漆黑宫殿矗立。

　　那是五海之王的行宫。

　　没人知道那座行宫到底是什么，也没人知道它是被怎么建造起来的。

　　他们只知道，每次在海盗大会召开地点，都会出现这么一座几乎是标志性的漆黑宫殿。有人说它是被五海之王以接近神明的可怕力量临时建造出来的，也有人认为它其实是某件强大的神奇物品，能够自由地变大缩小，不过这一点没人能够完全确定。

　　会议将在宫殿深处举行。而除了七位海盗将军和四位海盗王者，只有足够知名的大海盗有资格旁听，其他的小海盗只能在海盗大会周边等待大会的结果。

　　换句话来说，漆黑宫殿的准入门槛是序列6。

　　当然，纳斯特也不会强制要求那些弱小而没有势力的其他海盗一定要留下来，他们可以随时离开勒斯岛。

　　不过，虽然没有相关的禁令，但也没人会愿意轻易离开这里：海盗大会期间，行宫外围总是聚集着不少海盗。

　　得益于五海之王那禁止挑起争斗的禁令，海盗们由此获得了短暂而和平的交易平台——哪怕是心怀鬼胎的和平，也足以让他们从中汲取到不少好处。

　　“倒吊人”阿尔杰在塔罗会上从蕾切尔手中买到的那几份非凡特性，在经夏尔夫之手做成非凡物品后，便会借着这次海盗大会卖出去，以谋求更高的利益。

　　当然，这点蝇头小利难以引起那些大人物的注意，毕竟在他们眼中，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伯爵。”

　　五海之王舰队第六舰的舰长，“食尸鬼”伯恩穿过布满不对称劈砍花纹的走廊，来到了点着烛台的宫殿正厅。

　　他单膝跪下，恭敬地汇报道：“准备工作已经结束。”

　　大厅的正中央，放置着一张华丽的黑色王座。王座上坐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他身穿黑色的长袍，头戴不对称的尖塔王冠，即使只是注视着他，都能令人感到强烈的威严感。

　　这就是“五海之王”纳斯特•所罗门。

　　“说说外围的情况。”

　　五海之王的声音低沉而富有压迫感。

　　“是。”“食尸鬼”伯恩点了点头，做起了汇报。

　　以前类似的汇报工作都是由“恐惧子爵”伯德•马斯坦来做的，不过前段时间他被鲁恩军官重伤，所以这份职责便落到了伯恩头上。

　　“……海盗将军中，深海中将、星之上将、黄昏中将和血之上将已经到来，他们没有上岛，只是在勒斯岛北部抛锚，大概是在等待其他人。”伯恩在汇报完其他工作后，说起了海盗将军们的到来状况。

　　“除此之外，疾病中将，冰山中将正在赶来的路上，根据情报表明，最多再有三天，他们便能抵达这里。”伯恩一丝不苟地做着汇报，“地狱上将依旧没有消息，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用管他。”五海之王威严的气场内敛，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这时，他才简短地做出了回答。

　　“我明白了，伯爵。”伯恩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没有多言。

　　“其他人呢？”纳斯特突然问道。

　　“其他人……”伯恩愣了一下：关于七位海盗将军的下落和动向，他已经尽数汇报完毕，那伯爵此时问起的其他人，就只能是……四王？

　　“神秘女王……我们并没有发现她在哪里。”伯恩硬着头皮说道。他在搜集情报时，完全没有考虑过那几位海盗王者——半神的下落，也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序列6能追溯的？

　　不过此时纳斯特既然提问，那自己就得硬着头皮说出来。

　　“这个月，在拜亚姆的周边，冰霜女王出现过。”伯恩低下脑袋，恭敬地说道，“她杀死了血之上将手下的‘海魔女’希斯特莉亚，随后便销声匿迹。”

　　“她已经来了。”纳斯特不带感情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