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冰霜女王

　　克莱门特原本还计划着今天和蕾切尔一起离开黄金梦想号，没想到却被安德森截胡，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既然这样，那就多谢了。”调整好心态的克莱门特将长枪背在了身上，非常认真地对着艾德雯娜行礼，“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大多数惩戒骑士喜欢使用相对而言更低调也更便携的直剑，但克莱门特更喜欢长枪，这是在他仲裁人时期便养成的习惯。

　　“是斯卡蒂帮你付了船费。”艾德雯娜轻轻点了头，让两个海盗去放下一艘小船，“这只是公平的交易。”

　　“……”克莱门特默然。

　　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克莱门特和两位擅长游泳的风暴途径海盗坐上黄金梦想号放出的小船，驶向底里纽斯港。

　　此时的克莱门特身上连一个便士都没有，但他并不担心：只要到达港口，他就能从在港口享乐的海盗们手里借到不少零钱。

　　退一步来讲，哪怕克莱门特不愿节外生枝，只要他见到底里纽斯港的总督，凭他身上这身黑色的制式盔甲和惩戒骑士的非凡能力，都足以得到极高规格的招待。

　　“不知道回到拜亚姆后，我该怎么面对那些牺牲军人的家属……”靠坐在小船边上，望着天边的朝阳，克莱门特想起因海战而战死的士兵们，想到可能存在的死者家属的哭泣声和抱怨，心中一阵悲痛。

　　尽管克莱门特带领的海军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回来，但上级依旧不会对他有太多处罚——不仅是因为克莱门特背景深厚，还因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纳斯特的座驾黑皇帝号是第四纪所罗门帝国遗留下来的强大幽灵船，他们行踪莫测难以预料，没有人知道五海之王的船队会出现在哪里，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军队撞上他们，惨遭屠杀的事情发生——虽然这种事故发生的概率不高，但绝对不是没有。只能说克莱门特自己倒霉。

　　没有任何人会苛责克莱门特，哪怕是看好他的艾弥留斯上将也一样：五海之王的强大已经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以至于没有哪位会对普通海军部队抱有战胜五海之王的期待……哪怕有处罚，多半也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因为这不是克莱门特的错。

　　但他自己显然不认同这点。

　　‘我有机会报仇吗？五海之王是强大的半神，而我只是个序列5……在我晋升的时候，他也不可能停滞不前啊……’克莱门特默默地捏紧了拳头，心头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个少女的身影。

　　‘她会帮我吗？’

　　克莱门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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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房间。”安德森递出几张纸币，“要单人间。”

　　“好的。”穿着马甲的侍者看着金发绿眼的安德森和他身后那个身材娇小，用宽檐帽遮住大半张面孔的女孩，笑容暧昧，“先生，您需要木乃伊粉末吗，我们这里有相当纯正的木乃伊粉末，它们来自南大陆的帕斯河谷，绝对能给你一个完美的体验！”

　　“……不需要。”安德森对这种东西毫无兴趣，他本来还想和侍者开几句玩笑，但在侍者说出这句话后，安德森突然感觉背后有些发凉，急忙严词拒绝，“把钥匙给我。”

　　“好吧，”侍者很是遗憾地递出了房间的钥匙，“希望两位能有个愉快的夜晚。”

　　“你让别人误会了。”来到二楼的走廊，安德森把钥匙插进门锁，却没有推开房门，只是站在房间的门口和蕾切尔交谈，“说真的，你在海里的速度真的很快，我开始理解为什么你背着悬赏却坚持不抢夺私船了……在海上，除了半神，应该没人能拦住你逃走。”

　　“是啊。”蕾切尔双手抱胸，靠在房间对面的墙壁上，“给你留出了时间……应该够用了吧？”

　　“足够了。”安德森捏了下拳头，“从拜亚姆横穿蓝山岛，我只需要一天不到的时间。”

　　“现在应该可以把那处遗迹的地址告诉我了吧？”蕾切尔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一股淫靡的刺鼻味道，“我们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久，但我认为我的信誉应该还是有一定保证的。”

　　“那处精灵遗迹位于蓝山岛东面的西弥姆岛。”这一次，安德森终于没有隐瞒，“根据我得到的情报，它应该与某位高位精灵有关。”

　　“高位精灵……”蕾切尔若有所思，“有多高？”

　　“谁知道呢，但既然是高位精灵，还有资格留下遗迹，那肯定至少序列3。”安德森耸了耸肩，“对我们来说应该不算危险。”

　　对我来说不算危险，对你来说就不一定了……蕾切尔看着安德森的那张脸，点了点头，后退一步，问道：“那我们就在西弥姆岛上汇合吧，时间定在三天后的早上？”

　　“时间很充裕。”安德森抬手示意自己没问题。

　　旁边的房间里传来一阵阵男女呻吟的声音，让此时的两人脸色都隐隐约约地尴尬起来。

　　“我还以为你会把那个叫克莱门特的家伙一起带来。”安德森随意地找了个话题，心想斯卡蒂这家伙怎么还不走，“他不是也要来拜亚姆么？”

　　“克莱门特有其他的价值，”蕾切尔没好意思说自己只是单纯地把克莱门特忘掉了，随口编了个理由，“我需要他继续晋升，所以我不能和他走得太近。”

　　“靠着魅惑？”安德森挑了下眉毛，“虽然你使用冰霜类能力，但你的作风和穿衣风格都不太像是我熟知的那些魔女们……要不是发现你对克莱门特使用了魅惑的能力，我都要怀疑你是风暴途径那些莽撞的家伙了。”

　　“我的确算个不合格的魔女。”蕾切尔实话实说，神情有些感慨，“如果你得到了比本身更强大而几乎没有负面效果的封印物，或许也会变得像我这样很少使用自己本身的非凡能力。”

　　“那是不可能的。”安德森若有所思的目光停留在了蕾切尔未戴眼罩的那只蓝色眼睛上，“除非你不知道扮演法。”

　　非凡者为了靠扮演来消化魔药，是不可能不使用自己的非凡能力的。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蕾切尔含糊其辞地说道，“何况，我也不太喜欢某些魔女的作风。”

　　“倒也正常。”安德森显然对魔女途径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如果扮演魔女的代价是像魔女教派那样传播灾难，和男人上床的话，我觉得我也很难接受。”

　　“这可不一定。”蕾切尔撇了撇嘴，听到了走廊处传来的脚步声，“我还记得绝望魔女的魔药配方和晋升仪式，如果你在铁血骑士这条路上走不下去，可以考虑跳转途径……别担心，我的收费不会很高。”

　　“那是不可能的。”安德森本想再发表几句关于男人雄风的讲话，但考虑到斯卡蒂极有可能是由男人变成的魔女，他顿时觉得还是不要在这种时候挑衅她比较好，“你今晚住在哪里？”

　　此时，旅馆一楼前台的那位侍者刚好有事上来，想要提醒安德森有关住宿的事情，却听到了这句话，顿时一脸的恍然大悟。

　　难怪这位客人刚刚在楼下表现得那么严肃正经，原来是还没有把那个漂亮的小女孩追求到手……

　　“我有其他住宿的地方。”蕾切尔甩了甩手，“希望你不要耽搁太长时间……我在拜亚姆的事务并不多，希望等我到达目的地时，能看见你已经等在那里。”

　　哎呀，看来那位客人失败了，这个小姑娘拒绝了他留宿的请求……我要不要过去帮忙劝说呢……

　　性格八卦的侍者忍不住在走廊拐角处探出脑袋，却只看到了那位金发绿眼的高大青年，至于与他同行的那个黑衣少女，则完全没发现踪影。

　　我没听到开门的声音……难道那个女孩是幻影？或者刚刚的对话只是那位男性客人一人发出的声音？

　　侍者越想越觉得可怕，默默地放轻脚步，从二楼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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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两位平民的尸体入殓后，阿尔班擦了下头上不存在的汗水，站起身，戴好礼帽，回到了自己的庄园中。

　　“让贺斯勒先生再做两份牛排。”将外套递给男仆，阿尔班对自己的管家吩咐道。

　　他白天要做生意，参与拜亚姆的社交场，晚上要收集尸体，将它们一个个地埋回坟地，并为死者立碑。忙碌了一天后的阿尔班已经相当疲惫。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刚推开门，阿尔班的身体便僵住了。

　　自己那张办公椅上坐着个穿黑衣的少女，她身材娇小，此时蜷缩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更凸显出少女的柔弱。

　　与她外表不符的是，少女正相当嚣张地将穿着皮靴的脚放到了阿尔班的书桌上，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阅读着。

　　听到书房的开门声，少女抬起头，笑着对他说道：“阿尔班先生，你让我很满意。”

　　“斯卡蒂阁下！”

　　那一瞬间，蕾切尔那微笑着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甚至连房间的门都没有关上，阿尔班几乎是飞扑到书桌旁，低下头想要亲吻蕾切尔那放在书桌上的靴子。

　　幸好蕾切尔反应快，一边用魔女的丝线把阿尔班拦在原地，一边把双腿从书桌上放了下来，顺便放出一只死灵，关闭了书房的门。

　　被深度魅惑的家伙原来是这样的吗……难怪魔女教派的那些人都很少使用深度魅惑，这种能力远不如观众的催眠类能力可控……蕾切尔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好了，冷静下来，阿尔班先生。”蕾切尔找上门来之前便关闭了腰带那无视位格的效果，这让她此刻得以将自己死神途径上位者的压迫力加在阿尔班身上。

　　看着骤然发抖，不再狂热的阿尔班冷静下来，蕾切尔一边翻看着他书桌上的文件，一边慢悠悠地问道：“阿尔班先生，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挣到足够的钱，哪怕没有非凡能力，你也不会沉寂太久。”

　　通过翻阅阿尔班的财务报表，蕾切尔发现，他只靠着那点海盗的赏金和攒下的本金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数据翻了将近一倍，在经商这方面的确相当有能力。

　　“感谢您的认可。”阿尔班为了攒出这么多钱，可是用了不少不干净的手段，不过，那些都是不适合告知自己面前这位老板的事情，“斯卡蒂阁下，您是有新的任务要交给我做？”

　　“倒也不算是新的任务。”蕾切尔这次过来其实主要是看看阿尔班的工作成果，以及确认一下他有没有趁着自己不在搞事情，相当于领导的突击检查。现在看来，魅惑的效果还是不错的——阿尔班完全忠于她，“可以适当地泄露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了。”

　　“是！”这暧昧的话语让阿尔班浮想联翩，蕾切尔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不过也没有太在意：“这里是拜亚姆，艾弥留斯和亚恩·考特曼都在这里，你自己权衡利弊，不要被他们抓到证据。”

　　赏金猎人自然是接委托的，一直杀海盗换赏金也会腻，蕾切尔希望能有些非同寻常的委托通过阿尔班找上自己。

　　“遵循您的意愿。”阿尔班卑微地跪在地上，垂下了脑袋，如果这副模样被这幢房屋里的其他仆人看到，肯定要惊掉下巴。

　　“最终还是变成了海盗啊……”蕾切尔将手上堆叠着的财务报表放在一旁，拿起了另一张羊皮纸。

　　羊皮纸上有着熟悉的画像和惊人的数字，它们都属于“斯卡蒂”这个名字。

　　与原本的通缉令不同，这张通缉令是最近发布的，蕾切尔的称号已经从深海猎人变更为了“冰霜女王”，而赏金也增加了一万镑。

　　“新的罪名是‘屠杀伯格亚家族’……”蕾切尔翘着二郎腿，将通缉令放下，“新称号还不错，至少不是冰雪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