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克莱门特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33 字
面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不速之客,黄金梦想号的船员们显然是不打算接纳的,几位有非凡能力的海盗都已经围了上来,准备把这个家伙变成非凡特性。
眼见自己的示弱请求没有成功,目露凶光的海盗们将自己团团围住,黑甲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举起手中的长枪,就要与他们做最后的死斗。
他的灵性已经彻底干枯,此时还能活动是靠着一件负面效果极强的封印物,等封印物的效果结束,自己多半活不下来……那还不如拉几个海盗一起进入冥界!
“等等。”
就在几位海盗要一拥而上把这位黑甲长枪哥剁成臊子的前一秒,蕾切尔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家伙,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啊?
布鲁·沃尔斯有点汗流浃背了:这两位万一关系很好,那刚刚对着他脑袋来了一枪的自己会不会被迁怒?
几位大海盗都默默垂下了武器,自发地为蕾切尔让开了一条路。少女步伐和缓地走向那位身穿黑色盔甲的男人,打量了正脸几秒后,蕾切尔的灵性终于让她回忆起了对方的名字:“你是叫克莱门特,对吧?”
眼前身穿黑色盔甲,手持制式长枪的狼狈男人,正是她在狩猎齐林格斯时,于尼根公爵晚宴上见过的那位跟在赛尔特身边的年轻校官克莱门特!
怎么我到海上,你也跟着来海上了?而且还弄得这么惨……蕾切尔注意到,克莱门特身上那身鲁恩制式盔甲已经有大半碎裂,暗红的血迹覆满了盔甲内衬,盔甲碎片扎进了他的身体,全身上下最完好的居然是他手中的那把黑色长枪。
我记得这身盔甲在游戏里的兑换要求是仲裁人途径50级且军情九处的声望值达到尊敬……结合克莱门特在尼根公爵晚宴上维护秩序的那种威慑类能力,他多半是仲裁人途径的序列5,惩戒骑士!
是什么让一个海盗将军级别的非凡者如此凄惨,甚至低声下气地祈求一群海盗将自己押作战俘,以求苟活一段时间?
克莱门特又为什么会在时隔一个多月后出现在大海之上,甚至沦落到连条船都没有的地步?
蕾切尔对此有些好奇——但也只是有点好奇。
“斯卡蒂阁下,您认识这位先生?”布鲁·沃尔斯和蕾切尔最熟,此时在其他海盗都不敢吭声的情况下,只能由他开口询问,“要给他腾出一间舱房来么?”
“不用,是仇人。”蕾切尔撇撇嘴,没等克莱门特答话,便随意地挥了下手掌,“弄死得了,他死后析出的东西归你们。”
还以为是朋友呢,吓我一跳……奥尔弗斯松了口气,再次张开了双臂,准备召唤太阳之火净化眼前的黑甲男人。
布鲁·沃尔斯经验丰富,他有个小疑问:既然是仇人,斯卡蒂为什么不亲自动手?
想到这里,他刚要抬起的枪口斜斜地指向地面,没有贸然发起攻击。
而在蕾切尔来到克莱门特面前,开口问话的同时,克莱门特也看清了眼前这个娇小的少女。
黑色的卷发,帽檐下的右眼被眼罩遮住,左眼则是漂亮的海蓝色……尽管换了衣服,但眼前的女孩,他当然不可能忘记!
刺杀公爵阁下的伊芙琳·卡洛,赛尔特长官的女儿,疑似半神魔女的强大非凡者!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眼见蕾切尔懒洋洋地后退一步,给其他海盗下了动手的命令,感受着不断报警的灵性直觉,克莱门特在如此绝境下,敏锐地捕捉到了活命的唯一机会。
“伊……阁下,你的父亲,那位长官,他有事情要我转告给你!”克莱门特的大吼成功地让虎视眈眈的海盗们停止逼近,他们下意识地看向蕾切尔,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他不是我的父亲,我也和他不熟。”蕾切尔翻了个白眼,克莱门特这话八成是在唬人:赛尔特是半神,不可能看不出伊芙琳·卡洛被做成傀儡的事实,既然这样,他肯定不会试图用父女关系套近乎。也就只有知道真相但知道得不多的克莱门特会尝试借助这层关系自救。
退一步来讲,就算赛尔特有事情找她,蕾切尔也懒得理会:她现在忙得要死,要筹划恢复力量,要完成酿造仪式,要寻找半神工匠,要想办法再生左臂……连死神雕像那么重要的事情都无法让蕾切尔抽身,何况是赛尔特的什么小任务?
在克莱门特暴露出自己“与赏金猎人斯卡蒂的父亲有联系”后,其他的海盗都不再贸然行动,只是在原地警戒着克莱门特——社会经验丰富些的布鲁·沃尔斯甚至恨不得堵上自己的耳朵:这种事情可不是自己一个序列6的小海盗能听的!
大人物的家事,哪里是自己这种小人物可以掺合的呢?
她完全不在乎这种事情……只能尝试用那条消息做交换了……察觉到自己身上封印物的负面效果即将爆发,再无退路的克莱门特一咬牙,喊道:“我知道幽灵帝国的情报!”
此言一出,蕾切尔终于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她转过身子,看向布鲁·沃尔斯:“沃尔斯先生,帮我再准备一间舱房,可以么?他的船费我来付。”
“当然可以,这位……克莱门特先生,将是船长的客人。”布鲁·沃尔斯微微一笑,收起了武器,毫不掩饰对幽灵帝国号情报的渴望。
看样子,这些海盗们对幽灵帝国也很感兴趣啊……蕾切尔看了一眼毫不掩饰自己贪婪欲望的诸多海盗,淡淡地点头说道:“这样最好。”
“我听到甲板上似乎发生了一场意外。”与此同时,艾德雯娜的身影在蕾切尔身旁缓缓浮现,“出了什么问题?”
我还真不信你刚来……蕾切尔看了一眼刚解除隐身,表情平静如常彷佛刚刚赶到的艾德雯娜,耸了耸肩:“一个鲁恩军方的非凡者,遇到了海难,他声称自己有幽灵帝国的线索,希望得到庇护。”
她用最短的话概括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我会叫船上的医师过来给他治伤。”听完蕾切尔的解释,艾德雯娜微微点头,“等他醒了,我会叫你的,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陪在他身边。”
蕾切尔知道,艾德雯娜这么说是怕自己以为她想私吞幽灵帝国的情报。对此,蕾切尔只是伸出手指向那个拄着长枪的人影:“我没意见,但我建议你最好快点,他似乎已经昏过去了。”
克莱门特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他闷哼一声,身上的盔甲浮现出被火球炸裂的痕迹。
“似乎是某个能把伤势和负面状态延后爆发的封印物……游戏里没见过类似的装备?”蕾切尔挠了挠下巴,看着艾德雯娜招呼人手,把昏迷中的克莱门特抬进了某间空置的舱房,“等他醒了后就抢过来算了,就当饶他一命的代价。”
……
克莱门特又做噩梦了。
噩梦中,他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年幼的自己无助地躺在小床上,没有温度的黑色火焰在房间中肆虐,母亲痛苦的哭声、父亲卑微的哀求和姐姐疯癫的狂笑一同在耳边回荡,让克莱门特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一道惊雷划过漆黑的窗外,吓得克莱门特幼小的身体一阵颤抖,他看向窗户,发现窗外似乎有许多长条形的物体在蠕动。
当窗外被第二道雷光照亮的一瞬间,克莱门特终于看清了窗外:那是一条条如同蛇一般蠕动的长发!长发的末端生长着一只只或闭或睁的眼睛,这一刻,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了克莱门特!
“啊!”克莱门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下一秒,他满脸的惊恐便被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所替代,“我这是……”
“醒了?”坐在床边的蕾切尔手中捧着一本符咒书,此时听到声音,她的视线上抬了一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被包得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克莱门特,“你伤的很重。”
“我……咳咳……”克莱门特刚想说些什么,便感觉呼吸有些不畅,他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那身沉重的盔甲早就不翼而飞,厚厚的绷带包裹着自己的躯体,让他被勒得连说话都有些困难,“我的盔甲和武器……”
“我给你脱的。”蕾切尔一句话就打乱了克莱门特的思绪,让他的血液循环都快了几分,“就在外面放着,没人对它感兴趣。”
蕾切尔当然不会做这种事情,事实上,克莱门特的装备和外衣都是由一位男性“医师”脱下的,如果不是他伤势太重,那位只有序列8的医师一人难以控制,其他船员都不想让艾德雯娜亲自给克莱门特治伤口——船长怎么能看其他男人那肮脏的身体?!
但这些都不妨碍蕾切尔此时随口扯谎逗逗克莱门特。
克莱门特深吸了一口气,把被少女回答打乱的思绪重新拉扯回来,组织着语言:“感谢你们的救治。”
“不用谢。”蕾切尔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克莱门特的道谢,“你身上的伤势很重,重到让我都有些难以想象……你应该庆幸这艘船上有我和艾德雯娜,少了我们其中一个人,你都很难活下来。”
这话倒是真的——克莱门特身上的伤势不仅复杂而且相当严重,有些伤势甚至被艾德雯娜判定为只有半神才可能造成如此沉重的伤害,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几种相当麻烦的诅咒,如果不是艾德雯娜能够模拟其他途径的能力对症下药,如果不是擅长诅咒的蕾切尔用魔女的非凡能力成功解咒,那克莱门特现在肯定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是‘悔恨’戒指的能力。”克莱门特并没有隐瞒这件非凡物品的存在,他稍微抬了抬自己被白色绷带包裹的左手,然后被疼得呲牙咧嘴,“激活后,我在二十分钟内不会受到半神以下的任何伤害,但那伤害并非是消失,而是被延后了。使用时间结束后,在此期间我受到的所有伤害都会在五分钟内以连续承受两次的方式爆发出来……平时只是佩戴而不使用的话,只是会让人偶尔恍惚,难以集中注意力。”
持续时间内开无双啊……保命的好东西,但也蛮坑的……蕾切尔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完全明白了——刚刚救治克莱门特的时候,她和艾德雯娜就已经注意到了克莱门特中指上那枚疑似非凡物品的戒指,但她们都不敢乱取:摘下来后,克莱门特死了是小事,万一有什么特别难以承受的负面效果,那才真是倒了大霉。
“以后还是少用吧,有些非凡能力只承受一次不会有什么问题,”蕾切尔拿腔拿调地教训着克莱门特,“但连续承受两次,很可能会有什么难以挽回的后果。”
说这话的时候,蕾切尔的瞳孔隐隐有着粉红色的光闪动。
她的关心是为了降低克莱门特对自己的抗拒,以便她发动魅惑能力,获取自己想要的情报。
克莱门特的眼神恍惚了一瞬,不知道是“悔恨”戒指的负面效果,还是蕾切尔的关心有些似曾相识:彷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个人这么关心过自己。
可惜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是孤儿了,是赛尔特阁下收养了我……也许是我亲生父母的缘故?
克莱门特摇了摇头,将自己那不负责任的亲生父母赶出脑海,低声开口道:“我该怎么称呼您?伊芙琳阁下?”
“在海上,我是斯卡蒂,赏金猎人斯卡蒂。”蕾切尔敏锐地注意到了克莱门特的态度松动了些许,“不要叫我伊芙琳,我并不是那个赛尔特的女儿。”
克莱门特只当这是伊芙琳与自己父亲断绝关系后说的气话,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他能感觉到,蕾切尔提到赛尔特的时候,没有丝毫怨恨的情感在里面……以克莱门特的阅历,很难完全相信一个与父亲断绝关系的女孩会对抛弃自己的父亲没有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