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掉马

　　“我看上去很像死神吗？”阿里狄伯斯也有些不耐烦了，“哪怕是某条途径的顶端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地掌控途径内的每人每物，何况是我？”

　　“好吧，你看起来的确不像死神。”蕾切尔的语气咄咄逼人，“因为我发现死神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一涉及到敏感话题，阿里狄伯斯马上就变得一问三不知，那张鸟脸上连残留的血肉都没有，让蕾切尔很难分辨它的表情。

　　但蕾切尔很清楚，正常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先追问细节，然后才撇清关系，而阿里狄伯斯一听到死神雕像相关的信息便立刻拒绝回答，这说明那死神雕像肯定和过去的自己有着某种关联！

　　“过去的我在谋划什么？”蕾切尔双手抱胸，质问道，“你不说的话，我就去发现神像的地方亲自探查一番……那是个图铎王朝留下的遗迹，我想你应该能意识到那是哪里。”

　　“我不建议你现在去。”阿里狄伯斯终于松口了一点，透露出了少许情报，“你在海上的仪式尚未完成。”

　　“反正那是跟你签订契约的内容，哪怕我离开海上，最终也会被仪式找上门。”蕾切尔摆出油盐不进的架势，“但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死神雕像，我不去看一眼怎么可能放心？换了你自己和死神长得一样，你能忍得住不去看？”

　　“既然你还能想起这仪式是与我签订的契约，那就好办了。”阿里狄伯斯张开了双翼，残破的翅膀上缠绕着苍白的火焰，“如果你现在离开海上前往其他地方，将被判定为主动中断仪式。违背了契约，我有权利对你发动攻击。”

　　“你可以把我打死，这是唯一阻止我的方法。”蕾切尔的左眼也开始发出莹蓝色的灵光，显然是准备动手——那倒也不至于。

　　过去的自己用“祂”称呼阿里狄伯斯，这说明远古不死鸟至少有着天使级别的力量，哪怕遭受重创跌落位格，想收拾自己也是很容易的。

　　蕾切尔此举只是为了传达出自己的决心，以及吃定了阿里狄伯斯不会伤害自己：从祂刚刚的警告来分析，祂似乎只有在自己违背契约的情况下才能攻击自己，但蕾切尔并没有与祂签订契约，也不认为自己序列5水准的死灵契约能真正约束这位大佬，所以答案只有一个——过去的自己与阿里狄伯斯签订过契约，规定除非极端情况，否则他们之间不得互相伤害，也不能相互限制自由。

　　如果我真的离开海上回到贝克兰德，那祂的确有权利直接对我发动攻击，但我现在只是口嗨一下，应该没问题？

　　蕾切尔此举毫无疑问是冒险的：她的推断链条都没有实质性证据，但凡有所差错，迎接蕾切尔的都有可能是阿里狄伯斯的无情攻击……

　　但很幸运的是，她赌对了。

　　正当蕾切尔心里忐忑地想着要是阿里狄伯斯真的发起攻击，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姿势求饶时，面前的远古不死鸟叹息着收起了翅膀：“我只能告诉你，在你半神之前，不要去尝试探究这些，那对你没有好处。”

　　“所以真的一点信息都不能透露？”蕾切尔皱起眉头，“任何一个正常人得知了‘某个神像长着自己的脸’这种消息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吧？你就不能给我提供点安慰么？”

　　“我的安慰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有被握在手中的力量才能给人安全感。”阿里狄伯斯落到了舱房的书桌上，“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完成仪式，其他事情都是可以暂且搁置的。”

　　“所以呢，暂且搁置？”蕾切尔深吸了一口气，“要搁置多久？你只说让我参与这个仪式，但从来没告诉我仪式怎么参与，怎么进行，我甚至不知道仪式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你没有安全感，我可以理解，但这是必要的。”阿里狄伯斯一直没什么高高在上的姿态，“而且，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仪式已经开启了。”

　　“仪式开始了？什么时候？”蕾切尔悚然一惊，“我完全没有感觉！”

　　“这点我也不能告诉你。”阿里狄伯斯挥动翅膀，让苍白的火焰包裹住自己，下一秒，火焰散开，其中的不死鸟已经消失不见，只有祂的声音还在原地残留，“给你一个忠告，守护好自己的名字。”

　　“名字？它是什么重要的象征么？”蕾切尔还没来得及问出自己的问题，阿里狄伯斯便很干脆地溜了。

　　“啧，现在看来，神像的事情只能委托克莱恩帮我调查一下了……”她挠了挠下巴，召唤出了自己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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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倒吊人’先生说的那些话，似乎也有些令人在意……”克莱恩一边做晚餐，一边回想着自己偷听到的对话。

　　“‘倒吊人’先生称呼蕾切尔为新的海盗王者……”克莱恩将切好的萝卜和焯过水的牛肉放进锅里，“他为什么会这么说？蕾切尔为什么会成为新的海盗王者？以她半神级别的力量，想要成为海盗王者似乎并非不可能……”

　　“明天去买一份海上的报纸好了，假如蕾切尔真的成为了海上的新王，不可能在报纸上默默无闻……”就在克莱恩往锅里加水的时候，他的灵感被触动了。

　　“信使？”克莱恩转头看向自己脚边，果不其然地发现一只信使冒了出来。

　　“看样子是蕾切尔的信使……信件呢？”他的视线扫过信使的周围，没发现有信纸出现。

　　“你过得似乎还不错？”信使发出了低沉而失真的声音，“说实在的，虽然在海上漂流没多久，但我已经开始怀念你给我做的那几顿晚餐了……很合我的胃口。”

　　“蕾切尔？”一听到这话，克莱恩马上便反应了过来，他盖上锅盖，转向那个死灵，“你借助信使跟我交流？”

　　“是啊，不过我现在距离贝克兰德很远很远，用死灵来承载意识，消耗的灵性会很多，所以省略那些无用的寒暄吧。”信使抖动了一下，克莱恩猜测她大概是在笑，“我现在不方便回到贝克兰德，所以我希望你能代我再调查一次贝克兰德威廉姆斯街八号的地下遗迹。”

　　居然直接找上我，让我去调查那个可怕的遗迹？

　　克莱恩愣了一下：“啊，好的……呃，你是说那幢别墅地下有一个遗迹？”他还在尝试做遮掩。

　　“对，图铎王朝遗留的遗迹，里面应该有一个恶灵，不要过于深入。”蕾切尔语速极快地说着，“帮我调查一下遗迹中的死神雕像，可以用神秘学手段。”

　　“好的。”克莱恩甩了下手上的水滴，“调查结果怎么告诉你？”

　　“你开始调查前，召唤我的信使，我会把意识投射到信使上，和你一起去。”蕾切尔的信使飘了起来，在空中围着他转。

　　“但那个信使的口笛似乎出问题了……”克莱恩抽了下嘴角，从口袋里掏出蕾切尔给自己的那个黑色口笛，“它无法召唤出你的信使。”

　　“我知道，之前那个信使似乎失踪了，我抓了个新的来顶替那个信使的位置，现在应该能重新用了。”半空中的信使上下摇晃，像是在点头，“如果口笛过期而无法使用，就直接布置召唤信使的仪式，这对你来说并不困难。”

　　“我明白了。”克莱恩郑重地点头。

　　“报酬除了魔术师的非凡特性外，我可以再给你加一份占卜家途径序列6无面人的魔药配方。”蕾切尔的语调中带上了一丝笑意，“怎么样，侦探先生？”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克莱恩沉默了几秒，觉得继续装傻是非常愚蠢而不体面的，于是干脆直接承认了，“我想不通为什么第一次参加……就会直接暴露。”

　　他有意借助“世界”这个小号把克莱恩·莫雷蒂和“愚者”撇开关系，但这也许是多此一举：蕾切尔从没想过克莱恩也许等于“愚者”。

　　“我有我的探查方式。”见克莱恩终于承认了，本意只是诈他一下的蕾切尔语调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种发现朋友秘密的自得，“只要你效忠于愚者先生，肯定能以极快的速度晋升，就像我这样。”

　　“？”

　　克莱恩的下颔颤抖了一下，有点好笑地看着空中那个信使：连我自己都没法只花几个月就从序列7晋升到序列5，蕾切尔怎么敢替我承认的？

　　而且平时开塔罗会也没见你多表忠心啊，怎么这个时候反而开始对我一个普通的塔罗会新晋成员传教？还让我忠于愚者先生？

　　但其实只有蕾切尔知道，既然克莱恩等于夏洛克·莫里亚蒂，等于塔罗会的“世界”，那也就意味着他在未来也会等于《序列战争》的主角格尔曼·斯帕罗——愚者的神眷者，审判天使格尔曼·斯帕罗！

　　在实锤克莱恩未来将会成为序列1的天使后，蕾切尔当然不可能放弃这么一个大腿不抱，尤其是在得知他现在只有序列8后。

　　如果他在几年后真的成为了序列1的天使，那这简直是坐着火箭晋升啊……蕾切尔借助信使的感知器官，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克莱恩，怎么也无法把他和未来那个冷酷无情的非凡特性批发商联系到一起。

　　也许人真的是会改变的吧……就像我，几个月前还是个一米八的猛男，现在已经变成异色瞳大胸美少女了……蕾切尔在心中感叹道。

　　“不过，配方就不用了。”克莱恩轻轻叹了口气，“我已经得到了占卜家途径半神以前的所有配方。”

　　“愚者先生的馈赠？那还真是要恭喜了。”信使的语调微微上扬，让克莱恩很难精确地判断出蕾切尔的情绪，“既然这样，就把魔术师的非凡特性换成一份无面人的非凡特性怎么样？反正你现在似乎也在从其他渠道收购魔术师配方所需的材料，而且已经有了线索。”

　　“你连无面人的非凡特性都能弄到么？”克莱恩有些惊讶，他在塔罗会上看蕾切尔甩卖那么多非凡特性就已经很羡慕了，想不到那还不是她的所有库存！

　　难道海上真的有那么多财富？在海上真的那么容易赚到钱？

　　克莱恩有些怀疑人生。

　　“我现在暂时没有，只有一份魔术师的非凡特性，但我过段时间会离开海上，去往费内波特。”蕾切尔很干脆地承认自己短时间内拿不出那份特性，“费内波特与因蒂斯接壤，境内有不少密修会的成员在活动，我随便找一个无面人弄死就行了。”

　　弄死……克莱恩尴尬地扯了下嘴角，发现蕾切尔越来越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如果你不太能接受使用无辜者的非凡特性的话，我也可以把逆光刺剑的债务抹掉，你觉得怎么样？”

　　注意到克莱恩的表情有异，蕾切尔换了个交易方式。

　　“就这样吧。”克莱恩轻轻地吸了口气，他可以使用已死的无辜者非凡特性晋升，但他并不愿意因自己晋升而导致有无辜者死去。

　　“不用这么在意，那些来自因蒂斯的无面人十个有九个是间谍。”蕾切尔随口安慰道，“他们都算是军人，对于自己可能会死这种事情，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克莱恩讪讪地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探索那片遗迹？”蕾切尔把话题拉回正题。

　　“大概要过段时间，”克莱恩想起米勒·卡特提供的信息，擦了下手，回答道，“我打算去调查一下这幢别墅的前主人，庞德家族的继任者。”

　　“好，有了结果的话，可以给我写信。”蕾切尔操控着信使微微点头，重新钻入了地面，并留下了一句话，“你的牛肉似乎要煮烂了。”

　　“啊？”克莱恩猛地转过头，“我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