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哈雷尔家族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27 字
“伯格亚家族是潜伏在哈尔曼港的吸血鬼家族。”
吉森·哈雷尔显然很懂得如何引起一个赏金猎人的好奇心,只用了一句话,便让蕾切尔开始对这两个家族感兴趣起来。
“吸血鬼?”蕾切尔挑了下眉头,坐回椅子上,看了看身边那两个被自己手下的死灵所束缚,动弹不得的孩子,“除了红眼睛有点反常,其他的地方都不太像啊,也没有非凡特性的痕迹……你们是专门猎杀吸血鬼的家族?”
能说出吸血鬼这种词,肯定是对非凡世界有不少了解,甚至传承着某条非凡途径的家族,所以蕾切尔也没怎么避讳。
“不,我们只是恰好发现。”吉森那锐利的视线扫过站在蕾切尔身后一言不发的莱克斯和薇娜,“因为一些原因,我们不得不从费内波特迁到了哈尔曼港——这里是鲁恩和费内波特交易的重要港口,虽然隶属鲁恩,但习俗却贴近费内波特,很适合我们发展。”
“在来到这里后,我们与伯格亚家族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的冲突,”吉森下意识地捏了下手指,“我和几位朋友发现,他们家族的某些成员会使用黑暗类法术,而且有着红色的眼睛和尖锐的獠牙,这让我们不得不联想到了吸血鬼。”
“所以,在经过讨论决定后,我们开始有意识地针对伯格亚家族,并在上周出动力量,突袭了伯格亚宅,灭杀了外围的吸血鬼和他们雇佣的猎人,”吉森结束了他的讲述,“虽然他们有着仪式魔法的保护,但以我们的力量要攻入建筑也只是时间问题。至于这两个孩子……”
他的目光不再那么锐利:“经过我们的调查,他们并非吸血鬼,应该是还没被转化,所以,我们并没有对两个孩子下手,而是放任自流。”
说得好听,家族被灭的情况下,这两个孩子离死亡也不远了,现在还活着,多半是哈雷尔家族拿他们当诱饵,其他势力顾及这两个大家族,所以才没胡乱出手……蕾切尔单手托腮:“转化?我记得吸血鬼没有转化这个说法吧?而且,如果伯格亚家族真的是吸血鬼家族,那他们的孩子应该也是吸血鬼才对,但在我看来,他们就是普通人。”
“吸血鬼家族和血族是不一样的。”吉森严谨地解释道,“血族指能上溯到第二纪元的类人非凡生物,他们占据着药师途径,以生育的方式传承后代,最弱小的血族也有序列7的位格。”
“而吸血鬼家族,一般是由某部分通过血族初拥和服用魔药晋升而来的后天吸血鬼所创立的家族,相比起正统血族,他们的底蕴会很薄弱,所以传承起来往往会因非凡特性不够充裕而生出人类后代。对于这些人类后代,他们会挑选其中的优秀者,通过转化的方式将目标变成相对容易接受非凡力量的血仆。”
“血仆的晋升概率会变得更大,但寿命也会更短。”吉森结束了自己的讲解。
“原来是这样……”蕾切尔一边点头示意自己得到了新的知识,一边敏锐地注意到了他话语中的某个术语:非凡特性。
知道非凡特性?看来这个哈雷尔家族背后恐怕也有不小的势力……蕾切尔点了点头,站起身:“你带我去伯格亚家族的领地看看。”
那命令的口吻丝毫没给吉森留下任何余地。
吉森非但没感觉到冒犯,反而觉得能弑杀不死之王,成为新的海盗王者的斯卡蒂就该是这样:“遵从您的意志,猎人之王。”
……猎人之王这鬼nm称号到底是谁想出来的?真难听……蕾切尔的眉头抽动了一下。
她缓步走出餐厅,身后跟着两个行尸走肉般被死灵夺走身体控制权的孩子。蕾切尔看了一眼前面小跑着带路的吉森,随口挑起了个话题:“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们一直有在监控这两个孩子,在发现他们疑似和猎人之王斯卡蒂阁下发生交涉时,情报人员第一时间通知了我。”吉森带着蕾切尔绕过一条巷子,沿着正路一直往南方走。
“我很出名吗?”蕾切尔感觉自己有点顺不过来气,她真的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给自己起这种难听的诨号,“为什么都称呼我为猎人之王?我只是个普通的赏金猎人。”
吉森被蕾切尔的话噎了一下,他斟酌着词句,思索着怎样回答才不会激怒这位强大的非凡者:自从见到斯卡蒂后,吉森的灵感时时刻刻都在报警——哪怕是面对半神,也不该出现这种状况。
这只能说明自己的生命一直遭受着来自斯卡蒂的潜在威胁:吉森的每一句回答,都是在悬崖上踩钢丝绳——鬼知道这个家伙会不会突然出手杀死自己……
“您的通缉令……传播得很广。”吉森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想,如今的五海之上,有电报局的港口恐怕都已经听说了您的名号……虽然您还没有称王,但所有人都认为这是迟早的事情……呃,不论是在海盗中,还是冒险家和赏金猎人的群体里,您都有着极高的威望,所有狩猎过海盗的赏金猎人和佣兵都已经将您当作了榜样,也因此,您已经被尊称为赏金猎人中的女王,有不少猎人为了追随您,他们甚至声称愿意放弃合法的身份和过去的积累,只为成为您手下的船员。”
这传播的速度和效果可真夸张啊……果然,杀掉阿加里图的影响远比我想象中还要大……而且,我看来是必须得给自己起一个属于四王的称号传播出去了,要不然天知道他们还会给我起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号……蕾切尔轻轻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
“您对伯格亚家族有什么看法吗?”吉森侧过半个身子,视线从身后的蕾切尔移到了她身边的两个孩子身上,“如果您打算庇护他们,哈雷尔家族会直接退出哈尔曼港。”
这就是半神的威慑力吗……蕾切尔微微抬头,看向高大的吉森:“你能做决定吗?”
“我有这个资格。”
吉森平淡的回答让一开始只把他当作无名小卒的蕾切尔打起了精神:
“先让我去见见其他伯格亚家族的成员吧。”
至始至终,蕾切尔都丝毫没有问过“谁无辜谁干过坏事”之类的问题,不仅是因为在海边的贵族往往都不干净,还因为她的确不太在乎所谓的善恶——毕竟,蕾切尔的底线虽然有,但真的很低,对她来说,还是自己舒心最重要。
比如身边这个吉森·哈雷尔就蛮懂事的,说话也很有分寸,让蕾切尔对他印象不错。
“对了,你是哪条途径的非凡者?”蕾切尔跟在高大的吉森后面,看着他努力穿过一扇窄门,“战士途径的?”
蕾切尔的灵性直觉告诉她,这个吉森十有八九是个非凡者,只是不知道途径——让她来猜的话,也许是战士或者猎人?
“我是‘医师’。”吉森沉默了几秒,似乎不太想暴露自己的所在途径,但考虑到不能引起斯卡蒂的反感与怒火,他还是给出了回答,“能够有效治疗伤病,缝合断肢。”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赏金猎人斯卡蒂那带着黑色长手套的左臂,似乎察觉到了那是个假肢。
耕种者途径的?专业治疗啊这是……蕾切尔忍不住想起了在贝克兰德遇到那位古代炼金师温蒂妮。
而且,他们这个哈雷尔家族来自费内波特,还掌握了耕种者途径,那九成九跟大地母神教会有关系……蕾切尔手指缠绕在自己的卷发上。
费内波特境内的主流教派是大地母神教会,其他教会在这里都只有相对较小规模的教堂,甚至没有传教权。
“要到了,就在前面。”吉森的脚步加快了些许,他指了指街道尽头的一幢规模相当大的别墅,而一路上被束缚着的莱克斯和薇娜也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这就是伯格亚家族的宅邸?
蕾切尔的脚步稳健,身上隐隐有着阴寒气息拂过,让身边的三人都打了个寒战,却毫无察觉。
几只幽魂被蕾切尔从体内冥界放出,分散开来,开始尝试进入那别墅,初步获取情报。
“哦?”蕾切尔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让前面带路的吉森神情变得有些紧张。他转过头,看向那外表比莱克斯大不了几岁的稚嫩女孩,询问道:
“阁下,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
蕾切尔没能收回那几只死灵,因为它们在靠近那别墅时,便被什么无形的屏障瞬间泯灭掉了。
我放出去的死灵在我本人的灵性加持下至少也等于序列9了,怎么会被一个仪式魔法瞬间消灭掉?
这么一来,哈雷尔家族更可疑了:伯格亚家族作为吸血鬼家族,保守估计,也得有至少三位序列7,算上保镖和赏金猎人,得有五位非凡者打底才对;而能够把伯格亚家族逼成这样的哈雷尔家族,在其中有资格做重要决定,显得地位很高的吉森居然只有序列8……他们凭什么打垮伯格亚家族?
蕾切尔审视的目光在吉森身上一触即收,没有急着询问这一点,而是转而问起了比较现实的问题:“你们被这别墅外的仪式魔法挡住了?”
“是的,我们不清楚这是什么仪式魔法,一时半会也难以解决,”吉森和蕾切尔的脚步都停在了距离别墅十米远的位置,“我们有几个人尝试触碰这无形的屏障,但他们的手都受到了严重的腐蚀性伤害,好在我有着治疗他们的能力,这才没有造成人手损失。”
“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不派人守在这里,防止无辜者过来?”虽然蕾切尔没什么道德,但她很擅长用道德绑架别人,“万一有普通平民被这屏障伤害到了怎么办?”
吉森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回答了来自蕾切尔的试探:“我们其实有暗中盯梢的人,至于不疏散平民,是因为没有平民可疏散。这也是我们会直接对伯格亚家族动手的原因——他们的名声并不好,几乎没有人会到这附近来。而且,周围的居民流传着伯格亚家族是吸血鬼后裔的传闻,他们对伯格亚家族都敬而远之。”
“是这样么……”蕾切尔摸了摸下巴,“所以,你们对他们还抱着全部屠杀殆尽的态度?”
“一开始只是利益的冲突。”吉森面无表情,语气冷硬,“但当彼此人员伤亡开始加剧时,仇恨便已经结下,哪怕我们就此彻底退出哈尔曼港,这一切也不会平息:逃走的我们会时刻担心来自伯格亚家族的追杀,而伯格亚家族也会恐惧于哈雷尔家族不知何时便会回来报复。”
一旁的两位小朋友,莱克斯和薇娜此时已经是有些六神无主地拼命挣扎着,眼中隐隐有泪水闪动,但在幽魂附体的操控下,他们的身体完全不属于自己。
尤其是莱克斯,作为主动提出找上猎人之王斯卡蒂的人,此时已经被后悔的情绪吞噬了理智,他完全没预料到,自己渴求的帮手也许会变成敌人的帮凶。
说到底还是些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这个世界对他们来说太过严苛了……蕾切尔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两个半大的无辜孩子,平静地伸出左手,放在了空气中那无形的屏障上。
“让你的人离远点。”转头对吉森很随意地提醒过后,蕾切尔的左臂的“洞开之手”隐隐有阻滞感和疼痛传来——“洞开之手”无法穿越神秘学屏障。
但蕾切尔也并非是打算用左手的力量解决这屏障。
随着一阵清脆的咔擦咔擦声响起,透明的冰层自那屏障的表面结了出来,没过五秒钟,便形成了一个将整座别墅倒扣在其中的半球形冰壳!
蕾切尔面前的冰层自动消融出一处能容纳一个人进入的门洞,她抖了抖袖子,钻了进去。
这次,没有什么奇怪的屏障再来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