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手臂的能力

　　蕾切尔抬起自己的双手，将十指交叉，感受着手指传来的触感——新的左手触感相比右手的血肉之躯要弱上一些，但也足够了。

　　“它的坚固程度怎么样？”蕾切尔右手的手指敲了敲左手的手背，发出清脆的声音，“不会很轻易地损坏吧？”

　　“原则上来说，非凡物品是很难被损坏的。”夏尔夫双手抱胸，看着面前的女孩把玩着自己的新肢体，“你应该不是精通近身战斗的非凡者？那这条手臂应该要比你的身体更坚韧，呃……我不清楚半神的身体强度怎么样，总之，如果坏了可以找我来修。”

　　“那就够了。”蕾切尔屈指握拳，看着指关节暴露出的细小齿轮，皱眉问道，“这样把重要零件裸露在外真的没关系么？会不会进水？”

　　“不要用对待正常机械制品的常规思维来看待它。”夏尔夫笑了笑，显然是面对过不少来自客户的类似质疑，“融入了非凡特性的非凡物品，哪怕是泡在海水里一整年都不会生锈卡壳。”

　　“至于零件问题……”夏尔夫挠了挠下巴，从酒柜里取出一瓶没贴标签的酒，打开瓶塞喝了起来：他这几天为了赶工制作这条手臂，一直憋着没喝酒没找女人，“正如我之前说过的那样，如果敌人的攻击精准且强大到能够破坏关节处的零件，那它打在你右手的手指上也肯定会让你受伤。”

　　“相比起来，面对某些攻击时，用这条新义肢阻挡说不定是更好的选择。”夏尔夫老练地分析道，“这条手臂哪怕受到不可恢复的损伤，大不了我们再重新换一条，但你的右手要是受到不可逆的损伤……我猜你不会希望自己两只手都换成非凡物品。”

　　“我只是有些担心它被某些擅长操控特殊物质的非凡者找到弱点。”蕾切尔一边解释，一边抬起左手，黑色的金属左手关节缝隙中，细小的冰晶迅速凝固，卡住了关节中运转的齿轮，让它无法继续运转，“你看，如果这样的话，又或者是关节里进了沙子之类的东西该怎么办？”

　　“不是人为的就不用管，齿轮运转的力量很大，沙子和小虫子之类的东西会被碾碎排出去，不会粘在上面的——不含非凡力量的事物很难在这件物品上长久地停留，所以你以后可以放心地用左手拿着烤肉直接吃而不会沾上油污。”夏尔夫开了个玩笑，“而如果是人为的，也不用太过在意……这些齿轮和外圈的神秘符号是用来维持它本身非凡能力运转的，如果被卡住也只是无法使用左臂自带的能力罢了，不影响手指的正常抓握。”

　　“而且，如果真的发生了特殊情况导致它无法运转……”夏尔夫很快喝光了一瓶酒，将酒瓶放在了一旁，“那也是你自己无法防御这种能力的问题。”

　　他的意思很明确：你作为半神都无法防御无法抗拒的渗透力量就别指望我一个小工匠给你解决了。

　　啊哈，怎么感觉我成了无良甲方……蕾切尔看着借酒壮胆的夏尔夫，没有就这个问题追问下去：“那么，它有什么能力？”

　　“呃，它能够穿透不被灵性保护的房门或者保险柜，呃，或者盒子。”夏尔夫尴尬地笑了笑。

　　“然后呢？”蕾切尔抬头看着他。

　　“没了。”夏尔夫一摊手，“你当初说过，重点是作为手臂的替代品，而不是用来释放非凡能力。”

　　“好吧，我早该猜到的……”蕾切尔耸耸肩，她对夏尔夫本来就没抱太大的期待，能有一条替换自己手臂的东西她已经很满意——何况只有一个序列8戏法大师特性，再强的工匠也做不出来什么自己需要的极品装备，“它能‘开门’吗？”

　　“不能，只有这条手臂可以穿透屏障，不能带人，也不能让你跟着穿过去。”夏尔夫的表情也有点尴尬，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作为叛逃的野生非凡者，有这种水平的技术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那能拿东西吗？”蕾切尔提问，“比如我用它去保险柜里偷金币什么的。”

　　“能被你的手整个包裹的物品就能拿出来，你的手掌不能完全包住的物品就拿不出来，”夏尔夫一边担心斯卡蒂不满意，一边在心中吐槽堂堂半神居然还惦记着别人保险柜里的那点金币，“你可以自己比对一下。”

　　“好吧，我明白了。”蕾切尔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掌和她此刻的身材很是匹配，都是相当娇小的那种。

　　真要是拿这玩意去保险柜偷金币，估计一次偷个三四枚就顶天了……蕾切尔抽抽嘴角，也没多说啥，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给他：“我信使的召唤咒文和召唤仪式流程，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跟我写信求助。”

　　“谢谢。”夏尔夫面露喜色地接了过来。这么一来，他的安全将得到更高程度的保障——夏尔夫曾经为了顾及安全和保密性而婉拒过不少客人，“你要离开了么？”

　　“是啊，我们还会有见面的机会的。”蕾切尔站起身，用那只金属手臂拿起自己的帽子，对他挥了挥，“再见了，夏尔夫先生。”

　　“好吧，再见，斯卡蒂阁下。”看夏尔夫的表情，似乎还在为没能与这位魔女有一段亲密的接触而遗憾。

　　察觉到夏尔夫眼中压抑的欲望和失落，蕾切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思考着自己要不要用魅惑把他彻底变成忠于自己的手下，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算了。

　　在操控别人这方面，魔女当然是比不过观众途径的——魅惑能力只能让目标爱上自己，但人的xp是自由的……蕾切尔以前就在游戏论坛里见过魔女途径的玩家吐槽npc太坑：她成功魅惑npc后，反而被npc直接杀掉了，原因是那个npc有恋尸癖。

　　夏尔夫被魅惑后也许会变得极端不可控，而且，他好歹也算是“倒吊人”人脉的一部分，我如果把工匠魅惑走了，肯定会遭到“倒吊人”的警惕和厌恶……

　　蕾切尔娇小的身体开始淡化，紧接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在身体完全消失前，留下了最后一句提醒：“你这几天最好离开拜亚姆，去海上躲躲。”

　　看着斯卡蒂毫不犹豫地传送离开，夏尔夫先是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然后又反应过来，思考起她留下的那句警告：“躲什么？这几天为什么要离开拜亚姆？她该不会是想在这里搞破坏或者做些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吧？”

　　“要不还是先出去度个假……”男人挠着头思考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听从斯卡蒂的建议。

　　“我那几件非凡物品都得带着，可以先用仪式魔法做个简单的封印……去哪儿好呢……我看看地图……”夏尔夫又忙活了起来。

　　他在这里没有太过亲密的朋友，此时要走也不打算通知周围的邻居。

　　……

　　“因蒂斯大使贝克朗·让·马丹失踪，恐怖邪教组织极光会宣布对此负责……”大街上，报童挥舞着手中的报纸，高声叫卖着。克莱恩压低自己的礼帽，掏出两枚便士，买了一份报纸。

　　“真的成功了……”克莱恩心中的喜悦和劫后余生的放松一齐涌了上来，好在他有着小丑对身体的掌控，并未在表情上显露出任何问题。

　　“在这种事情上，极光会的确很靠谱，难怪能发展到这么大的规模……”克莱恩将看完的报纸叠好握在手中，往克劳利老宅的方向前进。

　　尽管他对极光会这种邪教深恶痛绝，但克莱恩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业务水平横向对比其他邪教的确是第一档的。

　　“你要回去？”幽幽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克莱恩转过头，在一家咖啡厅的玻璃橱窗上看到了穿着黑色长裙，如同女鬼一般的保镖小姐。

　　“我已经离开两天了。”克莱恩低声回答，“军情九处和机械之心去过我那里，我在外围观察过，他们都没什么收获，最危险的排查已经结束。”

　　“而且，过久的离开会被判定为异常。”克莱恩叹了口气。

　　他倒是不怕被当作嫌疑人，他是怕官方非凡者误以为他遇害或者失踪了，开始积极地“营救”大侦探夏洛克·莫里亚蒂。

　　那他们就会愉快地发现，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和廷根市牺牲的值夜者克莱恩·莫雷蒂长得一模一样——军情九处和机械之心的粗略调查未必会发现这个盲区，但如果他们开始深入调查，穿帮是迟早的事。

　　贝克朗已死，这种时候露面是必要且安全的……克莱恩打开房门，将手提箱和握着的报纸放在一旁，穿过玄关，来到了客厅处。

　　“幸好他们还算有点职业道德，没把这里的值钱物件卷走……”克莱恩庆幸地松了口气，“再过几天，就得开始请工匠来修理被损坏的家具和地板了。”

　　“有封信。”保镖小姐幽冷的声音突然在克莱恩背后响起，吓了他一跳。

　　“有信？”克莱恩好奇地转动着脑袋，很快便在沙发下发现了一封露出半截的信封，“谁寄过来的？怎么塞进这里的……难不成是军情九处或者机械之心留下的？”

　　克莱恩走到沙发旁，把那封信抽了出来，手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信封表面写着的收件人。

　　‘贝克兰德桥区蔷薇长街27号，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收’。

　　那一瞬间，克莱恩下意识地不觉得有什么，紧接着便感觉到浑身血液上涌，全身发麻——他用尽了小丑所有控制身体的能力，才没让表情出现异常，但他相信，自己惨白的脸色和掌心的手汗必然已经将自己内心的惊骇暴露给了保镖小姐。

　　“有诅咒么？”金发的女人少见地显现出了身形，她漂浮在离克莱恩有一段距离的空中，没什么表情地发问道——克莱恩知道，她故意显现出自己的位置是为了表明她没有要借着隐身偷看这封信的意图。

　　“没有……是一位宿敌寄来的信，我们有约定好的暗号。”克莱恩的心脏在砰砰直跳，但他的舌头已经流利地吐出谎言，“我只是惊恐于……他明明已经死了，却还是用只有我们知道的暗号寄来了这封信。”

　　克莱恩知道自己的异常必然已经被保镖小姐察觉，这时候强行装作没事的样子，或许会激起她窥探的好奇心，所以，克莱恩选择了编造看似可信的奇诡事件来忽悠她。

　　“死人复苏并非不可能。”金发的保镖小姐眼睛微微转动，像是人偶一般，“你需要独处么？”

　　“谢谢，请给我一些时间，我想这种事情对我来说还是太过震撼了一些……”克莱恩将信封狠狠地捏在掌心，苦笑着吐出一口气，“呃，我回一趟我自己的房间吧。”

　　见克莱恩这么说了，穿着黑色宫廷长裙的保镖轻轻点头：“遭到袭击就大喊。”

　　克莱恩连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应保镖小姐的关心。他回到房间的书桌前，半趴在那里，过了大约五分钟才提起精神。

　　克莱恩拿出那封被自己揉得有些发皱的信封，用颤抖的手把它拆开。

　　小丑有着对身体细节的深入掌控能力，而且他们还有着用卡牌进行攻击的非凡能力，这使得每一位小丑的手指手腕都极度灵活而稳定。

　　而此刻，让克莱恩的手抖成这样当然是有原因的。

　　克莱恩拆开了信封，将它放到一旁，开始阅读那封信。

　　信封上用黑色的简体汉字写着克莱恩的假名和住址。

　　……

　　“夏尔夫作为原住民，还是太低估这条手臂的能力了……”蕾切尔给自己戴着黑色长手套的左手中注入了灵性激活能力，伸入了一枚像是椰子的奇特果实中，“也许是因为他的序列太低，难以想象高位者运用能力的方式。”